《在海王剧本里凭实力单身》雨遇鱼

13、天真少女

　　“感谢柳掌柜的聪明才智，为家中又增添了一个进项。”
　　南星笑得像是憋着坏的小狐狸，拉着楚芸的手作势往外走:“走走走，得赶快告诉父亲，让他老人家也去看看，柳掌柜带来的意外之财。”

　　“不许去。”
　　楚芸当即又惊又惧，让她去说了，必定闹到阖府皆知，那还有舅舅的好日子过吗？
　　吃里扒外的下人，从来都是被打断手脚丢出府去的。
　　楚芸虽然素来得宠，也知道父亲对舅舅克扣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心里清楚，此事就如同一个久久未曾喷发的火山，若没人跳出来揭露还好，只要有，那就是惊天动地声震四野。
　　不严惩无法立威服众。

　　于是，楚芸手忙脚乱地去扯她的手:“我不许你去。”
　　南星哪管她这个，胳膊轻轻一薅，就拖得楚芸一个趔趄。

　　楚芸见拉不动她，于是双臂抱住南星的胳膊，咬牙使劲儿，把两脚用力立在地上。
　　无奈她力气实在小，只能被拖着往前走。
　　眼见到了门槛边，南星瞧着她的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楚南星，我错了。”
　　南星胳膊上的重量一松，扭头去看，只见往日不可一世的楚芸慢慢俯下身。她穿着的百蝶穿花彩纱裙如花朵般舒展，迤逦铺陈，腰边翠玉禁步狠狠磕在门槛上碎成了琼屑。

　　这道歉的姿势还挺有仪式感。
　　“使不得，可使不得，”南星道:“这不年不节的，没必要行这么大的礼，再说我也没闲钱给你发红包。”

　　她话音刚落。
　　啪叽，楚芸一屁股墩到地上，手脚齐上阵，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缠上南星的小腿，使出浑身解数贴上去，连脸也往南星裙子上埋。

　　泪水浸透衣衫，濡湿的触感让南星直皱眉头，疯狂嫌弃:“你快起来。”

　　“我不。”

　　“放手！”

　　“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去找爹爹打小报告。”

　　楚芸语言坚决，目光坚定。
　　如果忽略她通红的眼眶里，断线珠子一般滴滴答答的眼泪，那还挺有说服力的。

　　南星自然不吃她撒泼耍赖这一套，冷酷无情:“你松不松，再不松手我喊人啦！你该不想被别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吧？”

　　楚芸闻言，慢慢抬起头来疯狂摇头。
　　她俩眼睛肿的像桃子，整张脸哭脱了妆，斑斑驳驳好似掉皮的墙面。
　　忒埋汰。
　　南星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不为她哭红的脸，为自己可怜的裙子。她今日穿的是条耐脏的青色衣裙，半边都蹭上了胭脂红，还有可疑的水渍。

　　楚芸自然也看见了，在南星吓人的目光中默默缩回爪子。
　　她本来还有所控制的眼泪彻底决堤，从抽抽噎噎，到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哆哆嗦嗦地拿袖子去擦南星衣服上那片污渍:“我……我给你擦干净，赔，我赔你。”
　　“你别气，我错了。”
　　楚芸哽咽着，抽噎着，说话声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南星叹了口气，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端到床上，随手扯过旁边的布，在她脸上一通擦，鼻子脸蛋被重点照顾，她心里再一次感慨自己真是善人本人。
　　抽噎的声音渐渐平息，半晌，楚芸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是上好的蜀绣，花纹都是用金线绣的。”

　　“嗯？”南星有些不明所以，炫富吗这是？

　　桃子精脸上通红一片，委委屈屈地开口:“脸疼。”

　　“矫情。”
　　南星去旁边洗了帕子，绞干滴滴答答的水后拍到她脸上:“自己擦。”

　　……

　　楚芸哭过一场后大抵把脑袋里的水哭出去了些，一改颐指气使的烦人样子，甚至试图耍心眼儿讲道理:“别去找爹爹好不好。”
　　“其实，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这盒子首饰不是我舅舅送的，而是秦管家送来的。没错，我因为虚荣心作祟，利欲熏心……想要，想要独占，所以才撒谎骗你。”

　　“是吗？”南星目光炯炯，看得楚芸心虚地低下头。
　　她眼神闪躲，小声道:“是，必须是，我舅舅只不过是个掌柜，没钱买这些。”

　　南星记忆力不错，迟疑道:“你舅舅，柳掌柜，整条朱雀街的大掌柜，替爹爹打理着三个酒楼十多个日进斗金的铺面，会缺钱吗？会吗？”

　　楚芸被自己刚才说过的原话怼得毫无招架之力，好似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满心的愤懑，但迫于现实，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讪讪假笑道:“哪里哪里，我舅舅工钱每月就二两银子，自己花用尚且紧巴呢。”

　　“这盒首饰真是秦管家送来让我们挑选的？”

　　“没错！”

　　“哦，行吧，”南星点点头，漫不经心道:“确实都挺好看的，打包送我房里去吧。替我跟秦管家道声谢，他眼光真不错。”

　　楚芸本以为她平日不施粉黛，应该对这些珠宝首饰不感兴趣，没想到！她惊得瞪大眼睛，心在滴血，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舅舅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她刚做好心理建设，就听楚南星说道:
　　“你这满屋的陈设……看起来富丽堂皇挺阔气啊！”

　　楚芸现在怕了阔气俩字，赶忙开口:“都是些寻常物件，不值钱的。”

　　“是吗？”

　　南星绕着屋里环顾一圈，默默戳开系统: 统子统子，装逼的时候到了！
　　系统十分给力，当即南星面前的画面就变了。无论是条屏桌案，还是花瓶器皿，都被打上标签，上写着名称材质和市价。
　　可以说非常贴心了。

　　南星慢悠悠地走，时不时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看见感兴趣的东西，还拎起来仔细端详，一脸的高深莫测。
　　楚芸这会儿可不敢再骂她是土包子了，只恨不得她是个完完全全不识货的人，好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所以，但凡南星拿起什么，楚芸必定脸冒虚汗地疯狂贬低，否认三连: 假的，赝品，不值钱。

　　南星把她的反应收入眼中，她开门见山不废话，指着满屋家具就开始报价。
　　一出口就是行家。

　　“四出头官帽椅，紫檀材质，纹银五十两。”

　　“八仙方桌，黄花梨嵌玳瑁，纹银百两。”

　　“贵妃榻，牙头浮雕镂刻，榻腿贴金嵌宝，榻面扶手雕刻卷草纹，黄金四百两。”

　　“罗汉床，珍宝格，千秋书架……啧啧，这些都是秦管家采买的吗？”南星似笑非笑:“我久不在家，怎么从没在我房中见过这些东西”
　　“这些年，府中一直是最有脸面的柳姨娘管家。按道理，各院份例应该一样才对，没理由厚此薄彼不作为，你说是吗？”

　　“呵呵，”楚芸干笑:“是，这些都是秦管家采买的。柳姨娘虽在后院管家，可一直都是放权给下面的人干。”
　　“秦管家可能考虑到姐姐久住山上清修，未免家具闲置无人打理，所以放库房里了。是他，他的疏忽，既然姐姐没有，那……我差人送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南星挥挥手:“没有就没有吧，我对这些也不在意，搬来搬去的叫人看笑话，反倒不美。”

　　“确实，确实。”
　　楚芸刚松一口气，就听南星继续说道。

　　“劳妹妹替我跟柳姨娘说一声，东西我不要了，直接变现送我房里，这屋里的一应摆设我刚才算过了，可抵黄金五百八十两。”
　　“零头抹去，直接把这五百两黄金抬我屋里，我今晚要枕着金子睡觉。”

　　楚芸一听都快疯了，刚刚是放血，现在就是剐肉了。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嘴欠去招惹她了。
　　这不是引狼入室嘛！

　　系统也快疯了。
　　[主公啊，咱们的逼格呢！咱能不能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斗啊！宅斗！先斗倒柳掌柜，再斗垮柳姨娘，最后掌管全府当家做主，这个思路，懂？]

　　“何必那么麻烦，这些银子，它不香吗？”
　　南星悠哉悠哉往自己的小院儿走，在脑海中和系统交流，在她身后跟着楚芸的大丫鬟洗墨。洗墨哭丧着脸，手里正捧着那一盒惹祸的首饰，想到自家小姐的黑脸，她不由想叹气。
　　这位二小姐，可不是个善茬啊！

　　[这点蝇头小利就把你收买了？你的追求呢，你的斗志呢，你果然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
　　系统的声音懊丧，带着哀其不争的焦急悲怆。如果有实体，必定要捶胸顿足了。

　　南星进了院门，把洗墨请出屋子，这才向系统郑重解释:“柳掌柜在京都数年，人脉如老树盘根，想要彻底铲除不是易事。若无法从源头彻底击溃，让其死灰复燃，必将被动承受他铺天盖地的反噬。
　　更何况，我的便宜爹未必愿意当这个理中客。”

　　“与其贸然下手打草惊蛇，还不如伺机而动。现在敌在明，我在暗，何必要打破这大好形式？”

　　[那……那也不能要她们的东西啊，反正，等及笄之后，整个公主府都是你的，现在去别人房里连哄带骗的，也太不讲究了！]

　　南星轻笑一声，打开锦盒，目光闪动着系统看不懂的光彩:“因为，我就是这么目光短浅好对付的天真少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