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尾》固液共存态的猫

9、阿松（二）

　　作游魂的那百年，我虽未入人界，亦似在人界。我把自己的年龄从16岁算起，十六年，纪念我曾照看过的弟妹和侄子侄女的岁月。我想要去好好生活，去寻找我的爱，而这次，我的爱不必是一只雄松鸦。

　　我给自己起名叫做阿松，把脏兮兮的自己清洗干净，灵巧地绾起男孩子般得发髻。
　　前世未洗掉勤劳的本能，让乔作男装的我寻得在酒楼岚峰打杂的一个能糊口的营生，每日忙忙碌碌迎来送往。
　　我最爱帮衬诗画酒会。端茶倒酒却也能顺便欣赏丹书墨迹，送信取物便常能遇见才子佳人。转眼入冬了。一日的酒会，公子相公们纷纷差我传诗送画给咏月馆的晚山花魁，想必是上元佳节将至了。骄傲美丽的花魁自然不屑凡夫俗子的墨笔。我只得抱着一摞摞的画卷诗册，裹着厚厚的棉衣一遍遍在雪地里往返于咏月馆岚峰楼。让我想起了育雏的日子，巢内的叽叽喳喳，而我一刻不停地往返于捕虫和投喂之间。
　　深夜，灯笼映的雪地嫣红而美好，我丢下又一摞要送给花魁的卷轴在路边，把脖子和脸都裹好，自己则躺到在粉红的雪地里。去的早了，早确定这一摞新的废纸的命运。
　　“小兄弟，你不要紧吧？”
　　我瞥眼看去，原来是个路过的布衣书生。
　　“没事儿，我在看雪。”我揉揉棉衣下的鼻子回答道。
　　“嗯，今夜的雪很美呢。”书生见无事便准备离去。
　　“谢谢。” 我莫名说到，随之一阵头痛突袭。
　　书生闻声愣住了。躺在地上的人说出的话似乎出自某种动物之口。
　　脑子痛的好像要爆掉了，我这是冻着了么？连忙坐起身，胡乱抱起来雪地里的卷轴，往咏月馆跑去。

　　咏月馆的小姐姐们真是好眼力，在我连续一日跑了十几趟之后，她们认出我不是男孩子。
　　”阿松，你别在岚峰打杂了，来姐姐这边嘛。。。”
　　“对啊，阿松，做女孩子的话可以穿美美的衣裙，梳美美的头发哦。。。”
　　“阿松，我可是看到了哦，你刚刚还躺在雪地里，枕着刘相公他们送来的画偷懒呢。。。”
　　“松，你总是看着姐姐的头发做什么？好看么？”花魁晚山也跟着玩笑道。或许是让我一直来回岚峰咏月跑来跑去而心中有愧，“你这么努力嘛，也可以来咏月馆做工的，我教嬷嬷给你安排轻松一点的工作。”
　　我心动了，如果都是打杂了话，我确实更愿意在花魁这里工作。我腼腆点点头，嘴巴却笑的都要咧到了耳边。于是，我开始在咏月馆工作了。
　　看花魁姐姐的头发是有原因的。延续着鸦雀的天性，我爱惜人类的头发如同雀鸟的羽毛。
　　很快我有了新的工作内容——梳头。我选择也自己制作发饰。我收集雪白的鹅毛，将它们染色，金银丝线绞出婀娜的金鱼和常年不败的牡丹花。。。我欢喜地看着馆内的姐姐们头顶着我梳的发髻，迎来送往。也有很多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会专门来买我作的发饰，会请我上府为她们梳头发。
　　可以自给自足了。
　　这就是我的今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