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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毒舌斯特拉文斯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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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贝多芬也曾经很不爽海顿,当然真实性已不可考;有证据显示巴赫也曾为时人诟病,一度穷到搬家。虽然现在大家都没什么好争执的了,但同时期的人相互干架依然屡见不鲜,比如浪漫时期的某格尼尼和某斯特相互教琴教到抓狂砸了邻居某邦某辽兹的墙以致二人在一片废墟中抱头痛哭等等,我们都先按下不表。
只有现代派是个例外。现代组所有人之间的关系都特别好。原因么,有共同敌人的群体,总是更容易经营关系的。
在建立共同敌人这件事上,除了毫不留情地贬损了肖邦和勃拉姆斯的艾夫斯为现代派把人得罪光一事立下了汗马功劳之外,斯特拉文斯基也功不可没。下面我们就来欣赏一下,什么叫做三言两语得罪一大片。
“Verdi is the Puccini of music.”
“……pretty monotonous and monotonously pretty.”
以上都是斯特拉文斯基原话,如此种种,不胜枚举,不胜刻薄。什么,你问他都骂过谁?哦,那你还是问谁没被他骂过吧。什么,你问他没骂过谁?嗯……那你就别问了(。
回想当初,斯特拉文斯基一报道,第一件事就是冲出门去狂奔千里和还在离家出走的勋伯格聚首抱头痛哭,因为他俩生前都被骂得太惨了;第二件事就是把自己生前留下的资料藏得干干净净……因为他生前把别人骂得太惨了……要不是艾夫斯跟浪漫派把酒言欢说漏了嘴,大家或许永远看不见以下的一幕:
斯特拉文斯基抱头鼠窜,从最外面的客厅一直逃到最里面的书房,——威尔第和普契尼甚至瓦格纳都挥舞着作品集到处敲他:“你好意思说我们!!你小子损完了别人自己也照样那么写!!要脸不要!!有种别跑——”
“我这不叫跑!这叫健身,健身的事情,能叫跑么……再说我说的哪句话不对了?!你俩那繁文缛节的歌剧我还说不得了?!瓦格纳主义就更加……喂!!打人犯法——”——还在边逃嘴硬的斯特拉文斯基。“——我哪有自己那么写,我写啥了?!”
“妈呀伊戈尔你可闭嘴吧~~~为什么连我也要被追杀啊~~~”无辜遭殃的巴托克东躲西藏……(威尔第嚷嚷着“你们激进现代派没一个好东西”举起了硕大的剑桥理论史……“那是我的!!给我撂下!!”勋伯格抗议……二人争抢中……)
一旁受到了惊吓的古希腊罗马、巴洛克和古典人群,各自维持着嗑瓜子啃鸡腿吃爆米花看报纸抬头的姿势,呆若木鸡中……
中世纪文艺复兴的人都在日常自闭……帕列听见勋伯格的抗议声,皱了皱眉头:“吵死了……阿诺德他们又把谁给得罪了啊……小毛孩子可真不让人省心……”
“要不然,我来认真解决一下这个聒噪的场面吧。”
帕列叹了口气,然后放下笔,推开椅子起身——
——拿了耳塞来给自己塞上。“嗯,世界清静了。”
…………………………
“嗯……爸爸……”克里斯蒂安不安地戳戳老巴赫,“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是不是先避避比较好……”
“我说阿诺德(勋伯格)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查尔斯(艾夫斯),我们激进现代派在现代已经人人喊打了,你们好歹也留几个前代同盟吧喂T_T……”委屈极了的巴托克。“另外朱塞佩(威尔第)啊,枪不是这样放的啊,我一个朴实的乡下人招谁惹谁了,你们城里人不要连我一起欺负了啊T_T……”
“就是啊!他招谁惹谁了!你们放开贝拉(巴托克)!”肖斯塔科维奇力挺巴托克——因为他俩恶搞的是同一个作品。(虽然并不是普契尼和威尔第的……)
普契尼:“……德米特里德米特里德米特里维奇(气得结巴了……)肖斯塔科维奇我看错你了!!(说着抄起威尔第的《茶花女》就丢了过去……)”
威尔第:“你丢我的干嘛?”
普契尼:“我的丢完了……你的再丢完我只好丢巴赫的了……”(巴赫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好容易被子子孙孙们摁住了……)
肖斯塔科维奇:“普契尼前辈你别扔了——都说了我不叫德米特里德米特里德米特里维奇肖斯塔科维奇,我叫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肖斯塔科维奇——”(巴洛克们听得目瞪口呆:“太……太华丽了……”)
普契尼看看周围没东西了又抱起了勋伯格抢回来的剑桥理论史(艾夫斯汗如雨下:“千万别丢错人啊……”)“德米特里好小子你居然跟伊戈尔一伙,怎么着,名字长就牛了是吗(???)——”说着高高举起了那块大板砖:“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肖斯塔科维奇和伊戈尔费奥多罗维奇斯特拉文斯基!!(“厉害!!”巴洛克一片喝彩……)我说对了!!怎么着了吧——”嗖——板砖呼啸而至……
现场一片混战……巴赫头痛地扶额,现在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若斯坎和帕列见到浪漫、现代时期的人就绕着走了……
这根本就是一群,神!经!病!吧!!——
(作者注:其中有些人的确有精神问题……)
(另:关于艾夫斯对其他音乐家的贬损,也是有史料记载的。)
(至于记载了什么,我们来看看同样打起来的另一头……)
混乱的另一头。
肖邦:“(把艾夫斯的文章攥成一团,气得浑身发抖)你竟敢说我sissy?!老子一巴掌给你拍到墙上去抠都抠不下来你信不信!!”
李斯特:“好了好了弗里德里克他连勃拉姆斯都没放过你就别跟这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计较了……(捂嘴拖走)”
艾夫斯:“你说谁乳臭未干?!你这个瞎写缩谱的……”
勋伯格:“好了好了我们别招惹浪漫组拆墙包工头(指李斯特)……他疯起来抄起钢琴追杀帕格尼尼那魔鬼战斗力你忘了吗……(捂嘴拖走)”
肖邦:“我也可以抄起钢琴唔唔唔唔——”(被李斯特强行拖走……)
这边厢在劝和,那边厢还在白热化……
“爸爸小心!”克里斯蒂安一边偏头躲过从刁钻角度飞来的《波西米亚人》一边在老巴赫鼻尖底下挡住了一本《阿依达》(老巴赫满脸黑线)……然后怒吼:“看清楚了这里是ornate Baroque不是什么pretty monotonous late Romatic——”
“克里斯蒂安你爹都写英国组曲了你居然不认识英文(?)——monotonous是褒义词吗!!你还重复一遍!!你是要死嘛啊!!”又一本总谱横飞而至,是一本盗版,上面有个奇怪的翻译:《死公主的孔雀舞》……(拉威尔:“不————!!!(尔康手)”)
“克里斯蒂安你好好说话别地图炮,把那个Romantic给我换成Verdi——”李斯特听不下去了。
不巧让当事人威尔第听见了:“你个缩谱混蛋,有你这样撇清关系的吗?!”好,一套李斯特交响诗全集飞了过来……(|||)
混战愈演愈烈……浪漫派和现代派打得不亦乐乎……巴洛克也卷入了乱斗……现场已经没法描述了,总之,堪比没有指挥官的现代战争……
这时,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暴喝打破了混乱的格局。
“吵——死——了——都——给——我——住——口——”
轰然门开。
世界寂静三秒。
顶着两个熊猫眼的贝多芬出现在门口,脸上满满写着:老子好大的起床气现在极度郁闷极度不爽极度想扁人……(舒伯特流下了倾慕的眼泪,舒曼保持着惊呆了的表情习惯性递纸……)
贝多芬背后跟着面色不善的莫扎特,后者试图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但显然因大清早被吵醒的起床气发作而彻底失败,好好一张和煦温柔的俊脸,硬是笑出了一种让人背后凉飕飕的感觉……
“你们……”莫扎特试图用温柔的声音说话,但显然也失败了。好好一把天籁般的嗓音,硬是沙哑出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艾夫斯率先打了个寒战,本能地躲去了巴托克身后……一时全世界都安静了,只有德彪西还在一边后退一边拼命跟瓦格纳解释:“瓦格纳先生,我真的不是在对你不敬呀~~你的东西太难太难了,所以我,我就是,想个办法快点克服……”
拉威尔在一旁一边对着自己的盗版谱子抹眼泪一边为德彪西此时的遭遇摇头叹气:“唉,早都告诉你别弹儿童角给理查德(瓦格纳)听了,你看你看,玩脱了吧……你看看阿诺德(勋伯格)那个古板样子,他还是激进现代派呢都已经这样了,他们德国人能有什么幽默感啊!你以为人人都是海顿莫扎特啊……”
“看在上帝的份上——”又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出现在门口,是马勒。“你们行行好小点声……咦?桌上这是谁的语录?……哇,伊戈尔你还说过这么多人的坏话啊!哈哈哈~诶,怎么我也在上面……”
“马勒你怎么来了?”斯特拉文斯基汗笑,落跑准备中……巴托克勋伯格艾夫斯都擦了一把汗,各自看天看地看墙壁: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马勒看看勋伯格(“嗯,这是我的人(勋伯格暴汗:前辈你这话也太有歧义了……)”),看看艾夫斯(“这是阿诺德的人(艾夫斯:|||前辈你不要随便把“的”前面的“欣赏”去掉啊啊啊我已经跟浪漫组他们完全掰扯不清了前辈T~T”)”),又看看巴托克(“他曲子我挺喜欢(巴托克:“谢天谢地描述我的时候没出岔子……”),说起来,我还挺想跟他交往看看的……(巴托克:啥0A0——前辈你说啥0A0——使不得啊——”),视线最后落在了从这三人身边慢慢后退的斯特拉文斯基身上……
嗯,这就是语录的主人。马勒摸了摸指关节,不知为何它们开始咔咔作响了……众人大汗不止……小心翼翼后退中……一直退到圈子中间只剩下两位当事人……
斯特拉文斯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知道大事不妙:“哈哈哈哈哈哈那啥你们玩我先……”
“斯——特——拉——文——斯——基——”太晚了,马勒怒气腾腾撸袖子中,“你竟然连我的第二交响曲都不放过!!”一时大家全体噤声,就听见马勒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贝多芬和莫扎特的起床气都吓清醒了,和肖邦李斯特舒曼舒伯特他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中……
一般人这时候稍微识相点的人都该息事宁人了,但是,斯特拉文斯基,他不是一般人……
“这么无聊,恶搞一下怎么了……”小小小小声嘟囔…………
“哇啊啊啊啊啊啊——古斯塔夫发狂啦——大家快跑啊——”瓦格纳顾不上带头追杀斯特拉文斯基了,瞬间扭头跑没影了……
“古斯塔夫发狂会怎样啊?”巴托克浑然不知危险将至,还想留在原地看戏,被勋伯格一把拽走……“古斯塔夫他,生前专写大惨剧,你说他发狂会怎样……”
“对吼!!”巴托克恍然大悟。“伊戈尔一定会死得很有美感的……不对,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前辈手下留情啊——伊戈尔要是人没了谁来陪我带后辈入门现代音乐~~伊戈尔你要坚强别丢下我一个人啊啊~~~前几天有群人合唱我的为打击乐而作听得我差点再次去世我还想着跟你商量商量教育方针呢喂……(小小声自言自语)据说是半斤八两的时候误读了阿诺德的作曲教程然后走火入魔了……不是我说你啊阿诺德,你写超凡脱俗的教程不是不可以,好歹也为凡人着想一下吧,你那练习是给人做的吗……外行人看了不疯才有鬼了呢……”
“你给小朋友写的小宇宙就很做人了吗,好意思说我……你知道我有多少学生拿着你的儿童教程欲哭无泪地问我你到底想干嘛吗喂……”
“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贝拉(巴托克)你居然想用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的曲子给小朋友入门,你还不如让艾夫斯把他的曲子改编改编让小朋友合唱呢……”李斯特插嘴。
“你说他就说他扯我干什么!你的幻想交响曲缩谱让人笑掉大牙我还没吐槽呢!——”艾夫斯也开始参战了。
“啊?!你说谁的缩谱让人笑掉大牙?!你这是对前辈说话的态度吗——”左顾右盼准备抄起个什么来教训后辈的李斯特。
“别吵了别吵了,我的缩谱让人笑掉大牙,可以了吧,我跟他一起写的——我就是让人笑掉大牙——”柏辽兹被他俩一左一右吵得快聋了,受不了地捂着耳朵大喊……众人受惊侧目……在柏辽兹脸上找了半天但并没有看见任何饭粒……
“弗朗兹(李斯特)你也别不让人说,我可再也不想听你弹我的曲子了……我打从歇菜就一直被人cue了几个世纪,连阿诺德(勋伯格)疯狂cue我的钢琴小品都没能让我吐血,可你的浪漫派演绎却不消几分钟就做到了……”老巴赫面色不善地回忆起了当初和李斯特一见如故聊嗨了之后交流起曲子的火葬场……(这段以后有机会说……现在暂时按下不表……)
在众人的相互吐槽中,众人四散逃命……没过多久,客厅里就响起了马勒高歌交响曲声乐分部的即兴配乐和斯特拉文斯基火鸟一般的抗议嚎叫……堵着耳塞的帕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瞬间差点想摘下耳塞看看发生啥了,但是立即非常明智地放弃了……毕竟上次他不怕死地把Sicut cervus拿去给艾夫斯拼贴(立马夺门而逃的若斯坎:“帕列你是真的不怕死……”)然后当场昏厥之后,勋伯格黑着脸跟了他三天确保他再没乱来了才罢休……(P.S.:若斯坎去现代组搬救兵的时候差点也交代在春之祭和弦的巨响中……还好捂耳朵捂得快以及天天跟巴赫追逐打闹抢提拉米苏练出了一身好脚力(?)……)
你问后来大家怎么样了?
嗯,你干脆问斯特拉文斯基怎么样了吧。
那斯特拉文斯基后来怎么样了呢?
嗯,……那你就别问了(。
话说本来现代派的作品包括文章全都藏在勋伯格那里,只有艾夫斯会没事儿拿出来到处转悠找人聊天……
(勋伯格:“我早就告诉你你在玩火……当初就该把你送去帕列的异端裁判所里关一关!”
艾夫斯:“|||那我宁可被你那本大板砖直接击中……”
斯特拉文斯基:“阿诺德你开玩笑的吧帕列信教信得鬼迷心窍也就算了怎么你个无神论者也跟着支持那个邪门裁判所?!(摸摸头)发烧了吧这人……”
勋伯格:“(青筋)你起开,我只是想用帕列的净化仪式做序曲然后穿插上艾夫斯的现代动机罢了!”
巴托克在一旁扶额:“哎,难怪艾夫斯管你俩叫理论疯子……说疯子算客气的了……伊戈尔也别劝了,我看他比帕列还鬼迷心窍……”
“(大怒)你说谁鬼迷心窍!!(撸袖子)”
“行了行了我们怎么又内讧了——喂艾夫斯你也来拉一把,阿诺德你才刚让贝多芬揍完养好了又要作死——都给我住手——”)
(内讧小剧场完毕……继续正题……)
这回艾夫斯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连斯特拉文斯基也一起卖了,二人在与世无争的浪漫组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反而是谁都得罪过的勋伯格大家早就麻了(……),并没怎么在意……
冷遇他们的当然也包括了跟浪漫组关系很好的古典组……原本古典组一直很低调,跟所有人都不起冲突,但得罪了浪漫组就是得罪了贝多芬,得罪了贝多芬就是得罪了海顿,得罪了海顿就是得罪了莫扎特,得罪了莫扎特就是得罪了古典组,得罪了古典组就是得罪了贝多芬……等等怎么绕回去了(强行掐断)
原本贝多芬只跟勋伯格打架,现在则干脆发展成跟巴托克以外的所有现代派合不来……海顿和莫扎特天天轮流劝架,不胜其烦……舒伯特天天哭成个泪人儿,不胜其帅(?)……舒曼天天递纸,不胜其扰……(三个“其”指代谁不用阐述了吧……)
更糟糕的是,实际上,贝多芬莫扎特和舒伯特,竟然,此时,也,在,冷,战……
这就要从那天贝多芬跟勋伯格打了一架后,海顿三人组怕他憋出个好歹,组队去看望他说起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