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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似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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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墨虽然和王氏并不亲近,但是每月初一十五都会陪着王氏去庙里上香,吃斋。这天又是初一了,宇墨梅儿早早整顿好,在花厅等着王氏一起出门。这时,门帘掀起,一个着墨绿色衣裙的三十多岁女子轻轻走了进来,一抬头,宇墨震惊了,这……
“娘”宇墨差点喊出声来,但她及时稳住了自己,因为这个女子朝她欠了欠身
道:“蝶衣见过表小姐。”
蝶衣,这就是蝶衣,不对,为什么和娘这般像,名同,人也有相似吗?
宇墨楞了,梅儿忙捅了捅她,这才回过神:“表姨娘客气了,应该是宇墨向表姨娘请安的。都怪宇墨近来和丫头们捣弄针线,没大出门,也不认识您,请您别见怪。”
“表,表小姐,客气了。”
蝶衣也看向宇墨,一楞,这眼前的女子,这眉眼和自己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除了身量更高些,除了脸上那清淡的神情,似乎很亲切,又无形中有着距离感,这是年轻时自己远没有的,现在的淡然全是这些年来苦苦熬成的,难道,这个才像真的“她”吧。蝶衣一想到“她”,不禁酸酸的。
“小姐,这是怎么了?”梅儿扯了扯宇墨的衣袖,看向蝶衣,宇墨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平和的蝶衣脸上有了些凄苦。
这时候,王氏带着丫鬟进来了,她径直朝宇墨走来,全然当看不见蝶衣,说:“宇儿,今日风大,你怎么也不穿厚实点,”王氏拉了宇墨的手,“看这手都凉的,苏梅,你还不去把小姐的披风带来,到了寺里,山风大了多,冷得紧。”说完,并拉了宇墨要朝门外走去。
“表姑,这,”宇墨叫了声,眼往蝶衣瞟去。
“我们走我们的,无关的人,不用理会。”王氏还是朝前走,没法,宇墨也跟了去。
留下蝶衣,黯然垂下眼帘,心道:蝶衣,蝶衣,为什么是你?
在马车上时,宇墨看着只管自己闭眼念佛的王氏,想到刚才她异常亲热的举动,嘴角不禁往上扬,有些无奈:终究是女人,念再多的静心经,还是断不了心中的情。又转念想到那个墨绿的身影:为什么会和自己这么像呢?难道这也只是巧合?哪里这么多巧合?不对,一定要搞清楚,还有那个凄苦的神情。
从寺庙里回来之后,宇墨真拿起针线,和梅儿认真的做了几日。某日中午,叫梅儿打听了白老爷已经出门去了,就拿了自己绣的蝴蝶,往蝶衣处去。
蝶衣一见宇墨,愣了,她是绝想不到宇墨会来她处,但也忙招呼了。两人寒暄之后,宇墨道:“表姨娘,近日可空?”
蝶衣不知道宇墨何意,盯着宇墨直看。
“您别误会,是这样的,宇墨和梅儿一直想着春天来了,好放风筝祈福了。这总觉得外面买的都不大精致,就想自己做一个,也比较有诚意。原打算做个大蝴蝶,但可惜宇墨的针线功夫怕人见了笑话,交给丫鬟们做,又怕没了诚意,正愁着呢。听说表姨娘绣得蝴蝶最好了,这就来央央您,帮帮忙了。”
“表小姐,太抬举我了,蝶衣笨手笨脚的,哪绣得比你好。”蝶衣听说是绣蝴蝶,脸上放松了神情。
“您这样说,真是让宇墨无地自容了,要自己能做得,也绝不敢麻烦您啊。”宇墨神情诚恳。
“那蝶衣就试试,只表小姐,莫笑话。”
“哪能呢。梅儿,把物什拿来了。表姨娘,这就给您放着了,您慢慢做,不急。宇墨在这就先谢谢您了。”
“没事,没事,我要绣好了,叫丫鬟给你送过去。”
“这天还寒着呢,到放那天估计还远着,您有空时再做,不急,那这边,宇墨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宇墨带了梅儿要走了,蝶衣忙起身相送。
回了自己屋,梅儿忍不住问:“小姐,你为什么要蝶姨娘绣风筝啊?”,自小跟着宇墨的梅儿知道,因为夫人的绣活做很好,尤其是她的蝴蝶更是无人能比,虽然夫人在宇墨三岁的时候就去了,但是老爷还是在宇墨六岁开始就给她请了师傅,专门教她绣活的。后来老爷也去了,小姐来了白家,也没有停了练习,就是最近三两年绣的少了点,但她的针线也绝不会说被人笑话啊。
“梅儿,你还记得白老爷那夜说的吗?”
“你说元宵那夜啊?”
“对,白伯伯可是拉着我的手叫蝶衣的,他不是还指着我们这窗纱,说上面的蝴蝶是蝶衣亲手绣的吗?那我们就看看这个蝶衣,她的蝴蝶绣得怎么样?”
“小姐,你还是怀疑……”梅儿还以为过了这么久,蝶姨娘也娶进门了,那夜老婆子也说了都十来年了,那夜只是白老爷认错人了呢
“梅儿,你不觉得蝶姨娘和谁很像吗?”宇墨坐在妆台前,凝视着铜镜里的人:
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杏核眼,直挺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双唇,唇角自然的微微上翘。
“对对对,她和小姐你很像,那天刚看见的时候,我都吓一跳呢,想这难怪白老爷会认错了。不过,小姐,你好看多了,你的眼睛比她好看,还有你笑的时候,就像花开了一样。我觉得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梅儿,你这个丫头尽胡说,以后这话可不能再说了。我哪里算好看了,这天底下好看的人多了,你都没见过,就敢夸海口。”
“在我心里,小姐就是最好看的。”梅儿还较上劲了。宇墨看着她那样,也只好作罢。
“好了,好了,那你就放心里,别说出来,会被人笑话的。我们说认真的,你觉得她还更像谁?”
“像,像,像夫人,对,老爷以前不常说你长得和夫人像极了吗?这年纪也差不多,夫人要还在应该就,可惜……”
“是啊,可惜娘已经去了这么多年,要不然现在大概也是她那个样子吧。”
宇墨望着窗纱上栩栩如生的蝴蝶,凭着三岁孩童依稀的记忆,拼凑着母亲的样子。又思及父亲的骤然离去,不由地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