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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进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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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你说,这个女人要进了门,你该叫她什么呢?”白丞锡看着底下低着头拜天地的两人,对身边的宇墨轻声说到。
“……”
“一拜天地”
“二拜宾客”
“夫妻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
两个穿得红通通的人被推入了新房,众宾客也纷纷散乱开去吃席。宇墨和梅儿不打算去掺合,她们的身份本来就尴尬,表姑王氏以自己一心静修,不再理会凡尘俗事为由,连面也不出,兑现了她当初的话。这样一来,宇墨二人更是难堪,她们观完礼,就准备回房了。走在院子里,听到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接着好像有人说话。
“我们老爷真是重情重义,纳个妾,都有按正房的礼,喈喈,真是……”
“你懂什么,听说这个蝶衣还在汇芳楼里的时候就和我们老爷有来往了,这都已经十来年了,只是老爷之前一直不说。现在也算是熬出头,嫁进了门。”
“这都十几年?夫人也是的,就这么让进门了,看来真是修得道了,要按我,还指不定怎样了。”
“你也想,就你那糟老头,有谁跟啊!”
“去去去,那再不济,也只有一条心哪。”
原来是两个婆子从厨房端了盘子往厅里去,她们走的是小道,觉得夜黑风高,现在人都在大厅里,就大着胆悄悄咬舌根,她们都没注意到回廊旁站着的宇墨,苏梅。渐渐的,人走远了。
“小姐,你说这个蝶衣跟了白老爷十来年,真是……”“别听到什么就说什么,隔墙有耳,你刚才没看见哪。”梅儿马上闭了嘴,小姐是很少这么对她说话的。
蝶衣,蝶衣,十来年,软烟罗,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宇墨不懂,但无论如何一定要搞清楚,这个蝶衣,白老爷这样的举动到底是要干什么,如果说十来年了,为何现在才要敞开。又怎么会拉着我的手叫蝶衣?怎么这么巧会和娘同一个名字?
宇墨一路走,一路想,不想没看清门槛,一脚踏空,眼看着要摔了,一个黑影上来揽住了,“表妹,这黑夜里走路,可要小心,切不可想心事哪。”
“你”宇墨看着这个对着她似笑非笑的人。
“小姐,对不起,我都没扶着你”梅儿这才从宇墨刚才凶她的伤心里回过神来,几步跑了上来。
“幸好,有表少爷,啊,表少爷什么时候来的?”
“傻梅儿,我一看你们出来,我一个人呆着无聊,也就出来了,谁知道你们都想心事想得入神,没人理我。”
“你是说,你一直都在我们后面,那你也听到了?”宇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看着他。
“不想听也做不到啊”
“梅儿,我今日口里苦,大概是上火了,你能泡杯茶给我降降吗?”
“好的,梅儿这就去泡。”
白丞锡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子,又躺到摇椅上,宇墨也跟了坐到边上。
“多面,你爹是故意的,对不对?”
“故意,有意,可能还有称心如意吧。”
“你是在为你娘不平吗?”
“什么平不平,她本人都不去面对,我又有什么用。”
“十几年,我不信。”
“前些天去赏百花时,听到了些消息,说是七八年前就赎了身,大概金屋藏着吧。是时候了,就挑明了。”
“这和元宵那夜有关吧?”
“这个,或许只是一个引子,就不知道底下是什么。他们的事,随他们去吧。”
“……”
宇墨偏过头,看着白丞锡,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子里透进来,洒满了一地,也笼罩在他们身上,微冷清寒。
“表少爷,这是您要的茶,夏枯草”梅儿端了两杯进来,递给宇墨的还是茉莉花茶。
“表妹,常年都喝这个,不怕不好?”
“真关心哪?还不如让人心里明白。”宇墨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还是接过茶,抿了一口,放回托盘,管自己侧过身,窝在椅子上。
“清楚了又有何用,有时候还是不知道的好,乐得轻松自在。”白丞锡端了茶,喝了口,“恩,这茶入口微涩,过后回味却甚好啊。梅儿,你这茶泡的越发好了。”
“表少爷过奖了,这些都是小姐平日里教的,要夸还是夸小姐吧。”
“哎,你小姐,我可请不动,这么些年来,我还从没喝过她泡的茶。”说着转过身,对着窝在摇椅上,迷了眼养神的宇墨背影,“表妹,梅儿都这么夸你了,你露一手吧。”又挑了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着。
宇墨仿佛没听见,一直窝着没动。
半响,屋内一片安静。
白丞锡挥了挥手,示意梅儿把茶端走,梅儿一看着这情景,也知道宇墨是生气了,安静地端了茶托,出门去了。
“墨儿,相信我很难吗?”
宇墨没动,好像真的睡着了。
白丞锡起身,望了望宇墨的背影,垂了了眼帘,眼底闪过了一抹担忧,不过一瞬间就消失了,接着走了出去。
随着门“吱”的一声,门外脚步渐渐远去,宇墨转过了身,望着窗外的月亮,那么圆,那么亮,却总是孤孤单单,轻唤了声“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