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杳芫

3、第 3 章

　　“咔嚓——”江路行把门打开，主动让到一边，伸出一手，对江岚和萧晚秋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岚二话不说抬脚就进门。萧晚秋看了看狭小但整洁有序的客厅，跟在江岚后面也进去了，在门口还冲着倚在门框边上的江路行笑了一下，江路行干笑着应了回去。
　　江路行进门之后在身后带上了门，径直走向厨房，看都不看僵直坐在沙发上瞪着自己的江岚。
　　江路行在冰箱里翻了翻，找到一盒速冻饺子。为了防止在江岚出去打牌的时候自己饿死，江路行学着做饭炒菜，几年来倒是练就了一番好厨艺。
　　但是现在冰箱里只有一盒江路行前天在街口便利店买的速冻饺子，他便只好开锅下饺子。
　　客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待厨房里翻动塑料袋的声音消失了，江岚才尴尬地问萧晚秋:“那个，小秋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厨房和客厅之间只有一道两边拉动式的玻璃门，在客厅里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厨房里的动静。萧晚秋看着那黑T恤不慌不忙地下饺子，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一时竟入了神。
　　江岚叫了好几声，萧晚秋才回过神来，“啊？哦哦，江姨，是这样的，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说一下我妈的事。”
　　“白媛？她怎么了？”
　　听到母亲的名字，萧晚秋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心头上仿佛被利刃刺了一剑，剧痛无比。又好像有无数双手拉着他向下拽，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几乎是颤抖着说：“我妈和我爸……他们……去世了……”
　　“……啊？”到底是帮了自己很多的闺蜜，即使好几年不联系了，听到这个消息，江岚也抑制不住惊呼出声。
　　江岚拉住萧晚秋的手，本来就白的手更苍白了。“小秋，先别急，出了什么事？慢慢说，啊。”
　　“他们，是上个月走的，因为一个，临时的任务……”
　　白媛和丈夫萧潇上个月接到了市局紧急派发的任务，在与犯罪分子的激战中，双双中弹身亡。
　　白媛和萧潇似乎是预感到自己会遭遇不测，在离家之前给萧晚秋和萧初夏开了个家庭会议，把家里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萧初夏已经是大学生了，不必太过担心。倒是萧晚秋明年就要高考了，要嘱咐的事情特别多。
　　“小秋啊，今年下半年和明年好好复习啊，不是要当文修师吗？北大的考古系是全国最好的，争取进北大啊？”萧潇看着自己的儿子，鼓励道。
　　“哎，爸，说得好像你们去这一趟就回不来似的。再说了，小秋这成绩，进清华都可以，反正比我强。”萧初夏打趣道。
　　“初夏，身为萧家人，你要对自己自信一点嘛，复旦不好吗？”
　　“就是啊姐，复旦还不满足啊？就我这半吊子，能考上复旦我感天谢地。”萧晚秋嗤笑道。
　　“……行吧，复旦挺满足的，离家还近。”萧初夏抱着包薯片，嘎嘣嘎嘣吃起来，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听他们说。
　　白媛交代了一大堆，最后着重强调了一点：“要是我们真的不在了，一定要去找你们江姨。你们江姨家那孩子，小路，听说成绩很好，今年中考了，说不定能进一中。”
　　“说什么丧气话，不会的妈，你们一定可以好好回来的。还有小路那孩子，放心吧，要是进了一中，我有时间一定会照顾的。”
　　“你高考了还有心思管别人？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萧初夏一听这话不太对劲，扔了薯片袋，盯着萧晚秋质问道。
　　“唉唉唉，姐，你是怎么听出来我谈恋爱的？怎么可能!就算你的好弟弟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放荡不羁，艳压群芳，号称篮球小王子，浑身散发着优雅王者气息，行走的魅力荷尔蒙，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啊，是不是？再说一中还没有我看得上的女孩子……”
　　“没有女孩子？男孩子也在之内!”
　　“不是，我，我又不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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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白媛和萧潇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满都是焦躁不安。
　　这次的犯罪分子不像以前，听市局领导说很棘手，能不能好好回来还真的得看造化。
　　最终，这对夫妇还是没能战胜罪恶的枪声，血洒大地，命丧黄泉。
　　“……小秋啊，你先别伤心，既然你来找我了，你江姨肯定不会放着你们两个孩子不管。我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是你们要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尽管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们。”江岚拉着萧晚秋的手，轻轻抚着。
　　“江姨，谢，谢谢您。”萧晚秋说着说着不自觉带上了点哭腔，江岚还以为他哭了。
　　“小秋，别哭啊，别哭……”江岚顺势把萧晚秋揽在怀里安慰似的轻轻地抚着他的背。
　　“……我，我没哭。”萧晚秋吸了吸鼻子。
　　江路行端出两个盛着饺子的盘子，放在厨房门边的餐桌上，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咳咳，你们……在干嘛？”
　　闻言，萧晚秋火速推开江岚，垂着眼皮笑了笑：“江姨，我真的没事啦，放心吧。”
　　“……好吧。”
　　“吃饭了。”江路行解下围裙，从餐柜里取出三双筷子，放在三只碗上，看样子是要留萧晚秋吃午饭。
　　“知道了催什么催，反了你还。”江岚对着江路行就没好气，不耐烦地回答。
　　“小秋啊，要不留下来吃顿饭？”
　　江路行无言地翻了个白眼。
　　萧晚秋似乎看到了江路行这个翻上天的白眼，笑着说：“好啊，麻烦江姨……和小路了。”
　　三人坐上餐桌，一时气氛尴尬，江岚坐得远远的，仿佛一靠近江路行就要被污染上什么东西，嘴里倒是不嫌弃地吃江路行买来下了的饺子。
　　萧晚秋只好坐在两人之间，碗筷拿起又放下，只觉得空气都要被这尴尬抽没了。心想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不闷吗？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啊？
　　江路行蒙头吃饺子，江岚头也不抬一下，只有萧晚秋没动筷子。
　　“……哥，怎么不吃啊？不合你胃口吗？”江路行半天不见身旁有动静，问道。
　　“不是，没有不合胃口，我还……挺喜欢猪肉饺子的……”说着扒拉几口饺子。
　　“对了，小路，你今年中考了吧？成绩出来了吗？”萧晚秋吃了两三个饺子，觉得要是这气氛再延续下去自己能活活闷死，就主动挑起话题。
　　“嗯，出来了。”
　　“怎么样？哪个学校？”
　　闻言江岚也抬起头，看着江路行。
　　江路行转过头，躲过江岚的目光，干笑道：“还成，一中。”
　　“哎呀，真巧，我也一中的，不过开学高三了。”
　　“嗯……”江路行含了含筷子，看向萧晚秋，“学长好。”
　　“……”萧晚秋觉得自己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