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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初现时的光 佐助搭了公 ...

  •   佐助搭了公交回家,旁边放着一个皮质的小行李箱。难得空出三天的假期,他从宿舍里收拾了不少不用的东西准备带回去。

      窗外是倒退的风景,一帧帧人和物,一页页流动。人影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单薄而孤远,让人无端想起老照片里的旧时光,无声无息的黑白。

      车流人马的喧嚣,在此时更近于一种无声,静默的过分。他听着年代久远的爱尔兰民歌,在一个有点空旷的的车厢里带着他的行李一起回家。

      老实说,并没有多高兴。

      路灯的光泛着微微的黄,一场下雨淅沥的落下。远处山坳里飘着层层迷蒙的水雾,薄纱般笼罩着重重楼阁。公交车沿着盘山公路扶旋而上,这是它今夜的最后一站——宇智波宅邸。

      木叶是日本一个历史非常悠久深远的城市,经济实力雄厚,风光也有一番独特的美,传统与现代交相辉映,不拘一格,是非常有名的旅游城市,沿海而生,与海为邻。

      它的经济命脉被几大家族牢牢掌握,而其中最出名、最神秘的就是宇智波一族,各行各业的精英都掺杂着这个家族的影子。但没有人能真正说出这个家族的结构,外人也只是猜测。

      现任的宇智波一族族长叫宇智波富岳,是个严谨而深沉的男人,经常以慈善家的形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相当的老练沉稳,颇有一副当权者的威仪。
      而他也是佐助的父亲。

      公交车在一个站牌旁停了下来,门向两边弹开,佐助背着行李跳下车,撑起一把黑伞,走在墨色深重的雨夜里。

      路灯与路灯之间隔着一片阴影,他的身影融于墨色里,又现于光亮中。伞下的世界只有雨落的声音,他看向前方,隐约可见重重的明灯,挂在峻黑的山峦之中,仿若连绵的星象。

      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这条路,越往深处走越寂静。

      是夜。

      佐助站在回廊前听雨,带来的小行李箱此刻规整地放在房内。东西都收拾的整洁利落,一丝不苟。

      风携着雨滴吹进回廊里,四下寂然,只间或听得到一两声落单的蝉鸣,夹在清脆的雨滴里,颇有几分萧索的味道。

      哥哥和母亲都睡了,父亲和往常一样在书房处理繁琐的公务。但他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听一听雨声,也解一解乏意。

      庭院里忽然起了风,挂在檐下的风铃在风中轻响,院里百年的老榕树发出绵密的低吟,枝叶随风乱颤着,像有人压抑了呼吸要附在他耳边说一个记不清年月的故事。他静了神思想要细听,却恍惚间听得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奇异沙哑,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息。

      “呐,佐助。”

      “佐助”

      “佐助”

      ......

      好吵啊。

      多年以来,每当我坐在这样一副光景里,觉得四下寂然,心里生出一丝隐秘的消极时,总会听到你的声音在我耳边不适宜的响起,明明烦人的紧,却又舍不得让它停下。

      我知道我所听见的并非真实,也许只是在这种是时刻会莫名想你而已。

      “鸣人。”

      常常觉得,你在的话就好了。

      佐助初见鸣人的时候,是在小学。

      那时他刚上二年级,被老师选为班长,每天都在办公室和教室忙碌的来回。办公室的旁边有一间空着的教室,常年锁着,很少有人进出。

      大约是在秋季时候吧,他照例去老师的办公室,路过那间教室的时候,发现有好些人往里面搬着一些沉重的模具。因为常年幽闭的关系,地板上积了一成厚厚的灰。有人抖动着厚实的窗帘,把它从架子上取下,空气里立刻浮起一层细小的尘埃,呛人的厉害。

      骂骂咧咧的抱怨声掺杂着咳嗽响起。佐助皱起了眉,转身离开。

      过了几天再从那里路过时,那间教室已经被拾掇的整洁清爽,简直焕然一新。佐助这才发现这里原来有着很好看的落地窗。层层的白色纱帘在窗前随风舞动,起起伏伏,像一片静默的呼吸。

      这里的屋檐上有一片浓密的绿荫,枝叶低垂,倚在屋顶上,懒懒的,像个在休息的穿着绿衣裳的姑娘。原本一切都是这样静静的,但这时枝叶间忽然一片闹腾,几只飞鸟惊的窜了出来。

      佐助捧着一大沓作业疑惑的看去,只见绿色间恍惚闪过金色的影子,若隐若现,他以为那是漏下的阳光,但很巧的,几片树叶连同那团光一起掉在了他面前。
      他看清,那是个“人”,正做了鬼脸在他面前淘气的笑,乱糟糟的金发里夹着几片树叶,脸上有着细密的汗水,带点灰色的尘土,看起来像是藏在这里很久了。
      那个“人”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可却有种难以形容的纯真:“哈哈哈哈,吓到了吧。”

      一脸高兴的样子。

      白痴么,他想。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绕过去就想走。

      那个“人”也不在意,往旁边让了让,依旧笑着,只是在他走出几步后,忽然扯着嗓子在他身后喊:“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漩涡鸣人,见到你很高兴的说!”

      他没有回应。

      “佐助,再见啦!”那个人又喊。

      他惊的转过身,疑惑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而鸣人笑着向他招了招手,一转身溜进了旁边的教室,像个贼一样,然后再无回应。

      他听到那片静默的呼吸被扰乱的声音。有个人跑了进去,也许一开始就是要去那里。

      你也在这里吗?

      没头没脑的,佐助想到这句话。

      这只是初见。

      熟悉在日复一日的遇见中增加,每次佐助抱着一大堆作业经过的时候,总会看到鸣人手握画笔专注的画着画。

      那么不沉稳的人画起画来却专注的仿佛和这时光融为一体,沉醉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尽头。

      都说男孩子认真起来最好看。

      这话用在鸣人身上一点不过分,美好安静的样子,一双会说话的蓝色眼眸,呼吸的时候脸颊两侧的三道浅浅的胡须,就会轻轻浮动。

      很温柔的样子,像一个静静发着光的小太阳。有时转过身来,那双眼睛里就藏着海,柔和温暖。

      忽然很想看见,在那双眼睛里的自己是怎样的存在?

      他们熟悉了,走近了,每天都吵吵闹闹的,大打出手也不是没有过,但第二天就又和好如初,有种与生俱来的默契。后来佐助知道鸣人是美术班的插班生,那天是来看教室的,但为什么会知道佐助的名字呢,鸣人从来不说,佐助从来不问,仿佛理所当然。

      而印象深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关于他们两个人,最心照不宣的事。

      鸣人喜欢在放学后拉着佐助陪他待一会,什么也不做,只是发发呆。佐助那时候只觉得这家伙肯定是吃错药了,很有些伤感的样子。

      他问为什么,鸣人也解释不清,想了很久才憋出一句:“反正就我们俩和大家不一样啦。”

      白痴的表达能力都是这样么?

      但有一天,也是这种时候,他们坐在操场旁边的石桌上发呆,鸣人一直在扯些有的没的,忽然话锋一转说了一句:“要是能有个人来接我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羡慕落寞的样子,愣愣的望着某个地方出神。

      佐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有很多孩子,被父母牵着一个个接走,他们在夕阳下一起漫步回家,谈论晚饭和家常,谈论周末是去乡下的爷爷奶奶家,还是去游乐园。

      很安详的家的感觉。

      那一刻,他忽然就懂了。

      这个习惯留了很多年,直到他升上高中,鸣人初三,彼此学业繁忙,又不在同一所学校,联系都很少,更别说待在一起。如今鸣人也考上了木叶高中,但谁都没有再提过。

      佐助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找鸣人打篮球,说不清是因为无聊了,想找鸣人解闷,还是下意识的想陪着他。

      佐助从回廊转身走进房间,轻轻的靠在椅背上,望着黑漆漆的窗口,外面风雨已停,在寂静的夜晚里只听得到水珠从屋檐滴落的声音,还有风铃的轻响。

      他熄了灯,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头枕着夜里滴答的雨声入眠。

      而那晚的梦里有场下了十年的雨。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后,佐助和哥哥鼬一起出去散步。

      时候还早,蝉鸣声却不息。仿佛经过一场夜雨,这声音也平添了几分清凉与明朗。太阳从深处的云层里升起,四下染上一种温暖的金色光晕。

      这正是夏日清晨最好的时候。

      一切都是新的、潮湿的。

      兄弟俩都是寡言之人,凑在一起也说不了什么。只不过两人中鼬更温和一些,脸上总是挂着一种很温柔的笑容,暖人心脾,如玉一般温润斯文,才学和品行都是宇智波一族的骄傲。

      他年纪轻轻就深得父亲的器重,几乎可以预见这个青年的未来必定是一片光明灿烂,仿佛借着他的光,宇智波这个姓氏也能长久的光耀下去。

      他在佐助心里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佐助在路上疲于奔命,不过是想早一点用自己的方式超过这个男人,想得到父亲,族人和鼬真正的认可。

      他是骄傲的,不想寄存于任何人的光芒之下。

      他们一路闲走,从花园里一处树荫下经过的时候,鼬忽然停了下来,寻着不远处水池里一片开得正好的荷花静静凝望。清纯的粉与白,再池底的一片淤泥里开的纤尘不染。

      鼬心里突然一阵惶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向一旁的弟弟道:“佐助,你有想过以后打算吗?”

      佐助的目光并不看着那花,而是停留在一只掠过天空的飞鸟上,洁白的翅膀扑棱的拍打着,他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不知道,也许会留在这里吧。”

      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调轻和的说了一句:“还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好,看到的更多,见识更广,也就不必单单只留在这种地方,到哪里去都能生活的很好。”
      佐助转过头,目光疑惑,不了解这句某名的话有什么用意。鼬是很沉稳的人,说话一向认真,心里总有一番异于常人的深思熟虑。

      鼬看着花,并不解释,眉目里含着笑。他的眼神透过重重的花叶望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不知是在想什么,陡然变得深沉起来。

      而那个人看到的是什么,佐助从来没有猜透过。

      他隐约感觉到鼬和家族内部有什么矛盾,这些日子家里的气氛也很奇怪。他帮不上忙,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心里因为这件事总是烦闷的厉害。但鼬不说,他也就不问,佐助是知道那个人性格的。
      可鼬能告诉他的,也只有,佐助你还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好。

      到了夜里,佐助洗了澡,点亮了台灯,专注的写着今天的作业,旁边的风扇呜呜的转动着,刘海吹拂在脸上带起些微的痒意,他伸手理了理,已经快遮住眼睛了。
      随手关了风扇,继续认真的写着,闷热慢慢涌了上来,透起一层薄薄的汗。他仔细的写着步骤,飞快的在一旁的草...稿纸上打着计算。

      正关键的时候,放在床边的手机不要命的响了,佐助极其不耐烦的走过去接起电话,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白痴朝气蓬勃的声音。

      “呐呐,佐助,明天老板放我假,一起出去玩吧。”

      果然。
      佐助拿着电话走到桌边,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淡定的回答了一句:“玩什么?”
      “这么热,当然是去海边啊。丸子说,有烧烤,还有比基尼美女哦,哈哈哈,怎么样,来吧。”

      “不来。”

      “别啊,不行,你今天必须从了本大爷,不然我就过去赖在你家,想赶都赶不走。”
      一如既往的嚣张语调,永远不会精力过剩。

      佐助笑了笑,眉峰一挑:“你就不怕我抢了你风头”。

      “切,小爷我这么帅,还怕你。”

      这个声音的温度,像毒药一样。

      佐助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慢悠悠的回答:“好,什么地方。”

      “就知道你会答应,老地方,你知道的。”

      挂了电话后,佐助接续解着那道题,神思却有些恍惚,老地方,那家伙原来还记得啊。

      老实说,提起和鸣人的相遇,他始终觉得那家伙是他在这世上遇见的第一束光,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命中注定,像前世就认识了一般,一旦遇见,就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借张爱玲的那句话:“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好巧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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