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盛时光》关船长

4、只有我在意？

　　姚成冕？他不是应该在广州吗？如果他没去广州，那他也应该在一中啊，怎么会在这儿？

　　“关爱？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慌张地扭过头，加快了脚步走过10班的后门口。

　　他怎么在这儿？我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了，隆隆轰鸣。

　　他刚才没看见我吧......在这儿遇见，之前心里的疙瘩都还没解开呢，多尴尬。

　　“好，按照计划，咱们现在开始选举班委。先选各个委员和课代表，最后是班长。请有意向参选的同学到讲台上来。”

　　王老班抛出了橄榄枝，等着我们接，有些人积极跳起接住，还有些人，就像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群疯狂跳起的人，不懂他们这么拼命抢一根没用的草做什么？

　　最后的班长竞选，这一项人数比之前所有竞选班委的人数都多。

　　我旁边那个黑黑矮矮瘦瘦的男生也起身走上讲台，从外表，真看不出来他也是积极于班级活动的人。讲台上都撑不下他们，左右挤着站，轮流在黑板上写下他们的名字。

　　那个黑黑矮矮瘦瘦的男生还没有其他女生高，垫着脚硬是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靠上的位置。我惊讶地发现，这男生还挺藏山不露水，字写得飘逸飞扬，甚是好看。“休”字，显出一股刚劲之风，让人细细品味才舍得移开眼睛。

　　一个在我眼里并不算太起眼的女生在自我介绍时台下嘈杂起来，我不解地问侯璇阳，“那个叫沈吹歌的姑娘自我介绍时，大家都讨论什么啊？”

　　她一看就对这种活动十分没兴趣，大眼睛耷拉着，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得向台上瞥一眼，“哦，她好像挺有名的，认识的人多，刚刚去厕所时王粒飞路上不就是去找她的吗？”

　　“是吗？”我没注意到，刚刚满脑子都是看到姚成冕的事，“长得不是特别漂亮啊。”

　　“不一定长得漂亮才受欢迎吧，说不定性格好，朋友多。”

　　还有一个叫杜开富的男生令我印象深刻，穿着运动紧身衣，突兀地显露出自己的臂膀，头发做了一个时髦的卷，骄傲的高高翘着。中等身材，面孔看起来凶恶且蛮横，不像个好惹的角色。

　　刚到教室时给侯璇阳送饭卡套的那个男生也在，叫霍斯越，我偷偷观察侯璇阳的表情，发现她非常自然，那个男生自我介绍时她也没有露出任何反常的表情。

　　看来人家真只是普通朋友啊，我在这儿瞎八卦个什么劲儿？

　　“我竞选班长的原因是，我从小就担任班长，比较有经验，可以带领班级处理好各项事务。”一个叫孙静的女生说。她长得也挺高，座位离我很近，我之前可以清晰地听到她和其他人说笑的声音，感觉应该是一个性格蛮开朗的人。

　　“我也是从小就当班长，这次也来竞选，希望大家给我一个机会。”沈吹歌说。

　　“我......”这是我身边那个又黑又瘦又矮的叫杨休的男生，“我不是一直当班长......”

　　这才正常嘛，不然正一随便一个班就是群英荟萃，一中能乐意吗？

　　“我只在初中当了三年班长，所以经验没有前两位充足，但是，”他突然活泼起来，“大家看我是不是长得很阳光啊！”

　　我看着他那几乎和黑板融为一体的脸，竟一时不知道该发表什么吐糟了。

　　叫霍斯越的男生开口了，“我，呃，以前也确实一直是班长，但前几年班长当得我很不爽，因为班上同学都把班长看成是一个有隔阂的职务，就导致我经历了一段没什么特别要好朋友的时期，还莫名其妙被当成班狗......但后来我充分发挥自己的个人魅力，把我们班领导成了一个，呃，互帮互助，呃，团结向上的大家庭，所以我希望高中也可以帮助大家，呃，谢谢。”

　　老班没听完一个人自我介绍脸就绽开一点，到这里，他脸上已经有了一个裂开的窝瓜一样的盛大的笑容。“好，好啊，太好了！真没想到咱们班这么卧虎藏龙，大家都是很强的人啊，就能力这一方面，咱们就肯定不比一中的差。”

　　轮到那个叫杜开富的壮壮的男生了，他说话声音的感觉和外表严重不符。他说话嗓门很大，有点笨拙，磕磕绊绊，吐字并不清晰，但底气十足。“同学们，我认为一个人适不适合当班长不能取决于经验，我没当过班长，也不搞那套经验主义了，但是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尽我的全力做好这份工作的。”

　　好正常的台词，但绝对不只是我有这种感觉，台下很多人在他说话时交换眼神，偷偷捂嘴笑。这人说话憨憨的，有点冒傻气，再配上他说话时不由自主挥舞的拳头，唔......一言难尽。

　　侯璇阳突然凑过头来对我说，“你信不信霍斯越能选上班长。”

　　“霍斯越？你为啥这么肯定？”

　　“哼，他这人，以前就这样。他刚刚已经和那边几个男生玩开了，大多数男生肯定选他。”

　　哟，我还以为她真没关心过霍斯越呢，竟然连他跟谁玩都注意到了。我更好奇他俩的关系了，但碍于刚认识，不好直接问，只能先在心里憋着。

　　结果也确实是这样，投票一进行到霍斯越，一大帮男生就充分发挥互帮互助的精神，齐齐举手。霍斯越全程绷着脸，很严肃的样子。

　　老班宣布，“好，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班班长就由霍斯越同学担任了......”

　　“老师！”老班被一声大吼打断了，“我还有话想说！”

　　“呃，你说你说。”老班被又壮又憨的杜开富吓了一跳。

　　“同学们，我想说，虽然我没有选上班长，但我绝对不会放弃为班级做贡献的，希望大家能信任我！”

　　老班感动地带头鼓掌，“太好了，大家都应该向杜开富同学学习，这么强烈的想为班级做贡献，这是我们提倡的精神！”

　　我们目瞪口呆，尬笑着拍巴掌，满头黑线，心里都冒出一句，“这人精神怎么这么不正常......”

　　课间，我坐不住，抱着再确认一下的想法，来到10班后门。

　　我不太敢光明正大的朝里看，就蹲在门边上，扒着门框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移到10班教室里。

　　那个座位上又没人了。我赶紧站起身，我这么高蹲在这里，也挺不好意思的。

　　转身回教室，我愣住了，不敢再迈开步。

　　姚成冕在我们班后门口，也在向里张望。这是有个同学出来了，他拉住那个同学指着教室里面的某处询问，那同学摇摇头走了，他看着里面挠挠头，就走进了教室。

　　啥啥啥？他要干啥？

　　在我们班后门口，我又看见了上个课间才看到的场景。

　　姚成冕跨坐在凳子上，只不过这次是我的凳子。他随便翻看着我放在桌上的一本练习册，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腿很长，所以翘到了侯璇阳的凳子上。

　　他大半个身子是对着门口的，所以当他抬起头时，我们成了面对面。

　　又是这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在那个我们曾一起讨论过很多遍的人生下一站，在一个很尴尬的心境中，蛮横的再一次闯进了我的世界。

　　“你咋在这儿？”我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对他说话。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知道你在正一，还看见你在9班，怎么可能不来找你。”

　　“找我干嘛？”

　　“嘿，你怎么一点高兴都不表现出来，行了别藏着了，我知道你看见我心里其实已经扑通扑通停不下来了哈

　　哈哈。”

　　姚成冕和我说话还像原来那样，好像开学前那次不愉快的聚会他因为喝醉了全忘了似的，显得只有我一个人别别扭扭。

　　“你......怎么来正一了？”我试探着问他。

　　“一中今年规定严了，不收插校生；地主家没有余粮了，去不了广州了，这个解释你可满意？”他站起身，把

　　我推到教室外，拉着我一起站在9班后门，10班前门那里的走廊边上。

　　“哦......”

　　“你这是？没上一中太难受了？别想了，我看你这还没开始上课就准备刷题了啊，在哪都是学，相信自己，你能力没问题，自己努力就行。”他说的是我桌子上放着的，在听老班bb的空闲时间里做了几页的英语练习册。

　　这种东西，我很不想让他看到。

　　可能是因为他在烧烤架边好像漫不经心一样说出的那句，

　　“咱爱姐不是非一中不上吗？”

　　那句话里面的讽刺味道狠狠刺痛了我，我接受不了别人对我不屑，接受不了别人的不认可，看不起。

　　就算没有老爸那样疯狂的对我做思想轰击，我还是会这样。他以为我不努力，不上进，我知道他最怕的就是这样，可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懒散却傲气的人。

　　“兄弟班啊，就隔面墙，一下课就能见到，跟原来就没啥区别，而且啊......”

　　“而且什么？”

　　他一脸坏笑的像以前一样突然凑近我，摆出一副很贱很贱的小流氓表情，拍着自己的脸，压低了声音说，“说不定距离产生美，咱俩不在一个班反而让你发现了我的独一无二的帅气和挥之不去的魅力，然后彻底被我迷住，寝食难安，无心学习，你的翻盘大计最终无法实现。”

　　“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人真是......在他面前甚至摆不出一张臭脸。

　　我心里的包袱一下子卸下了许多，姚成冕完全不提之前的事，我可以和他像以前一样要好，无所不谈。

　　就像我们都上了一中。

　　就像整个过程没有出现这么多的差错，我按着既定的人生轨迹顺顺利利通过中考，去到那所大神云集的，父母向往已久的，老师同学都认为我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学校。

　　然后姚成冕也凭过硬的关系去到了那里，我们在走廊上又一次相遇。

　　如果是那样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

　　“你看到我，难道不开心？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你发烧了，一次就是返校前一天你被历史老师下了上不了一中的诅咒时。”

　　“那就麻烦你以后经常见我这个样子了。”我一听见返校前就不由自主地出冷汗，离开他身边进了教室后门。

　　刚刚姚成冕坐我位子时侯璇阳不在，但杨休在，我坐回去时，注意到他头一次把头转向我好像打量了我一眼。

　　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围在一小片区域，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姚成冕还在后门口站着朝里面望。我翻开练习册，翻翻翻......被盯着看的感觉完全看不进去书啊！

　　我偷偷往后门口的方向瞄了一眼，正好和姚成冕对视，他冲我挑了挑眉。

　　我去......我刷的低下头，用书挡住身边那道视线。

　　上课铃响了，班里也没有恢复平静。我问刚回到座位上的侯璇阳，“发生什么事了？”

　　“闻所未闻的诡异的事，你等着看好了。”

　　老班大声维持秩序班里才安静下来。霍斯越没有了在讲台上时一脸的正经严肃，从座位上站起来有掩饰不住的慌张。

　　“那个，老师，我是真的没想到，那个同学，孙静同学，会哭。我应该是没有考虑好别人的感受，所以，所以......”

　　我望向霍斯越站着的方向，看到了孙静，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旁边有人给她递纸巾。

　　“所以，老师，我想要不我就把这个班长让给她吧，她看起来应该是更加渴望这个职位。”

　　老班果然没经验，而且上任第一天就遇到了女生哭这种让每个男老师都棘手的事。他赶快走到孙静身边，低下身细声细气的安慰。

　　“这会儿总算是消停了，你刚刚没看到动静有多大，人家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一堆人都过去安慰还劝不住。”侯璇阳说，“好么，现在弄的霍斯越这么尴尬，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她这是，一直在为霍斯越说话啊看来关系应该还不错，那之前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

　　老班夹在中间，头上全是汗，“这......”

　　孙静坐起来，流着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摇头。

　　老班在全班嘈杂的议论声中终于想出了最佳解决办法，“这样，咱们刚认识，还都不熟系，等过两个月，咱们再选一次班委，到时候大家就了解了，结果也会更加公正，大家看这样好不好？”

　　替老班默哀1秒钟......

　　我报了午休，中午在学校住。和侯璇阳走到宿舍门口抬起头，看见大大的213挂在门上。

　　亲爱的宿管阿姨，请问您敢不敢再把后两个数字挨的近一点，或直接用某个字母代替更形象啊。

　　王粒飞和一个胖胖的姑娘已经在了，那姑娘留着齐耳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凭视觉给我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一个蛮文静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