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果然当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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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一段不短的沉默后，钟余逍讪讪道：“我都说了有点魔幻。”
贺南硬着头皮辩解：“我没不信。”
钟余逍没说话，只看着他。脸上明明摆摆写着：看吧，看吧。
“……您接着说，我听着。”贺南只得说。
“其实吧，像我刚才说的梅花，金钱课，也就是你们说的算卦占卜……虽然听着很玄乎，一听就像什么神棍啊江湖骗子，但是《周易》这东西其实是很讲科学的。别的也是，”钟余逍又扒了口面，“你看最近老出来什么学术成果，说这个那个的也能用咱们老祖宗的东西解释……有些人觉得这就是生搬硬套，非要吹吹咱们古代有多辉煌，其实不是的。都是他们本来就相通，知识体系能连到一起，那才出来的。吹也得有吹的道理不是。”
“术理数理，都是个理字，遵循的都是整个宇宙的法则，只是放在这里，”钟余逍筷子反着敲了敲桌面，“是物理，那边是别的理罢了。”
贺南打开手机，对着食堂档口拍了张照，发给那个女孩。
“所以你不要对我成见那么深，老拿这种眼神看我，我们学的也是很科学的，科学！你想想，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封建迷信在咱们社会主义美丽新世界是不可行滴，那为什么天桥底下算命的，啊看风水的还是这么多呢？还不是因为人家本来就讲科学！”
见贺南没任何表示，钟余逍越说越底气不足。他弱弱地说：“……你说是不是？”
贺南叹了口气：“你口渴吗？”
钟余逍委屈：“你想请我吗？”
“……也行。”贺南说。
贺南端着盘子站起来，准备把饭给倒了顺便刷两瓶水去。
他信个鬼啊。
钟余逍此人在他心里信用评级早就是负的了。
“诶，你真请我啊！”钟余逍追上来，一拍他肩膀。
“你喝什么？”贺南说。
“橙汁吧。”钟余逍说。
“两杯橙汁。”贺南说完刷了卡。
他们俩在窗口等师傅封口。钟余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贺贺，我有点感动。”
“你不叫我贺贺就是对我最好的答谢，”贺南把橙汁往他胸口一怼，“谢谢。”
“不客气。”钟余逍说。
贺南叹口气，懒得搭他话茬。
他心里掰指头，想把钟余逍那串话拆拆补补大概弄出个可以用人类语言解释的版本来。但似乎进展不利。
无他，就连“转学到龙虎山道教学院”这一条最开始的进程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不可描述的魔幻气息。
算了，又不是他的事，他想那么多有什么意义。
浪费时间。贺南在心里啧了一声。
就是问也没问到什么，有点郁闷。
不知道该问什么，也不知道想听到什么，总得来说有点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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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听完的吗？”
“不用……”
“我都说了一半了！不……我才刚开了个头！”
“不听！”
“但一开始不就是你要我说的吗，你又不听完——”
“够了！”贺南控制不住爆吼一声，一脚把门踹开。
贺南只觉太阳穴突突的疼。话音在大脑里嗡嗡地震，带点余响，头晕目眩。
年代久远的老门不堪重负，嘎嘎吱吱地开了。寝室亮堂堂的，男孩掀开箱子的手顿住，愕然回头。
贺南的火一下子熄了。
“咳、”贺南干咳一声，“那个、呃，我是贺南，这个是——”
钟余逍挤进来，手哐当搭贺南肩上：“钟余逍。”
贺南扭头，狠狠瞪了钟余逍一眼。
“啊？哦……我是许长岗，”小男孩愣愣地说，“是…是舍友吗？”
周徂徕摘了一边耳机：“要不关个门呗。”
贺南默默想：四个人齐了。
许长岗整了个锡纸烫，头发长长的盖住一半眼睛，皮肤稍微有点黑。按说不该是渣男锡纸烫吗？但他看着反而有些……腼腆？贺南毕竟不是专业的文科生，一时间也找不出恰当的词。
“下午是不是要点名来着？完了去聚个餐吧。”贺南绕过许长岗的箱子，顺口建议道。
“点名？”钟余逍说。
“可以啊，去哪吃？”周徂徕说。
许长岗又低下头收拾行李，没有说话。
“附近转转呗，出学校探探路，看有啥好吃的，”贺南说，“五点点名，正好。”
“好像学校门口就有个小广场来着。”周徂徕说。
“诶——”钟余逍说。
“现在三点二十，”贺南偏了偏头，看向他，“正好够你现在去洗个澡收拾收拾。”
钟余逍摸了摸帽檐，讷讷闭了嘴。
末了又问：“澡堂在哪？”
顺着寝室出来直走就是澡堂。两边栽了一溜榕树，阳光打下来星星点点的亮斑。
“废物，”贺南道，“你还知道什么？”
“诶怎么这么说人呢？”钟余逍说。
“五点点名你不知道，澡堂也不知道在哪，洗澡卡没办，澡篮也没买……我哪说错了？”贺南挑眉，“人家开学了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妥妥帖帖光鲜亮丽地过来，你搞得跟——”他把钟余逍帽子一扣，夺到手里，“跟什么似的，你自己说？——诶干啥呢放开我！”
钟余逍勒着他脖子，把他半个人扣怀里，倒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是这么一回事，你也别给我点出来，留点面子嘛贺哥！”
他松开手：“再者说，我这也是有原因的。”
“嚯，您给说说？”
“捉妖是也——”钟余逍伸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得了吧您内。贺南心里冷笑一声，表面淡定道：“别动。”
钟余逍手顿在他面前。
贺南把自己澡篮挂他手上，说：“拎着吧。”
结果进了澡堂，这位捉妖算卦无一不通的钟道爷连怎么用这隔间里的热水也不会。
贺南衣服都脱了一半了：“干嘛！”
钟余逍说：“这水咋用啊！”
贺南耐着性子：“刚刚你办的那个卡，你把它拿出来，插进那个卡槽，然后点开始。”
钟余逍说：“我看旁边有个双人间……”
话还没说完，贺南用力朝他那边的墙壁踹了一脚。钟余逍噤声了。
这学校设施看上来普遍不咋地，整个隔间只门前面有个小灯，格外昏暗。热水哗啦啦打在贺南身上，贺南看着从自己手臂蒸腾而上的雾气，有些愣神。
隔间水雾氤氲，空气湿润而沉重。贺南闭上眼时不知为何，小时候与钟余逍玩耍时的那片橘红色的夕阳如此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天边染上的火红和蔓延至近处的蓝紫色的一层天光。那片天也是沉闷的，带着些微凉薄的余温堵在他的心口。
上大学了。
还遇到了钟余逍。
缘分啊。
就是……人看着有点蠢。
算了。贺南甩了甩脑袋。
昨天在酒店已经洗过一遍了，这次贺南草草解决就打算出去，刚一开门对面耳聪目明的钟道爷就察觉了：“贺南！”
贺南叹口气：“又怎么了？”
钟余逍：“你这么快！”
贺南寻思这话啥意思呢：“……”
他再叹口气：“你好好洗，我在外面等你。”
简单把头发吹干，贺南就坐在旁边玩手机。消息框最底下还是他给那个高中的女孩子拍的食堂图片，她没回。
得了。贺南不是渣男，但这种女生他也不敢轻易招惹，不是说她不好，主要是他有点担心给这姐耍了。简单回了几个发小消息，他就打开消消乐排遣时间。
运气好过了两关，他刚抬起头，就看见眼前走过一个……
贺南眨了眨眼，懵了。
钟余逍冲他笑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前头用吹风机的人刚好走了，他便直接过去了。
贺南看着他这个角度露出来的小半张侧脸，忽然感觉这人也没那么招人烦了。
这要是班赛打个篮球或者干点什么，不得给那些女生看掉层皮来……
贺南捂住脸。
果然当帅哥的前提基准是洗头啊。
不知为何，他现在有种诡异的欣慰感。
他看着钟余逍在那乱哄哄地吹头，侧脸鼻梁骨直挺下颌线流畅，心中莫名飘过一串话：吾家有女初长成。
什么鬼啊！
贺南满头黑线。
原先钟余逍顶着一个鸡窝头还扣着个帽子，他还没看得太清。现在摘了帽子，头发湿漉漉往后梳，这种死亡时刻放在这位哥身上，反倒让他看出来点小帅来。
贺南托着腮，就着钟余逍这半张侧脸，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他。
不知道他要是找女朋友，她会不会知道这哥还是从龙虎山上下来的……
钟余逍放下吹风机，注意到贺南在看他，扭头，脸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贺南忽略那个问号，说：“好了没，好了就走吧。”
钟余逍边扎头发边说：“等等。”他把半干的头发在后脑底下顺畅地绑了个丸子头，说：“走吧走吧，几点了。”
“四点十分……”贺南有些无力。俩大男人洗个澡洗了四十多分钟。
回去路上贺南感觉看钟余逍的目光不少，毕竟扎丸子头的少见，扎丸子头的帅哥更少见。
刚才他那个扎头发的流畅动作让贺南有几分确定这位大爷真是从龙虎山上下来的了。
贺南倒真有几分好奇了：“钟余逍。”
钟余逍说：“嗯？”
贺南说：“你刚说那个梅花易数是干嘛的？”
钟余逍说：“哦，那个啊，就算卦嘛，乾坤震坎……”他朝贺南一笑，“要不给你起一卦？”
贺南说：“怎么起？”
钟余逍说：“得看你问什么了。学业、姻缘、事业……”
贺南无语道：“得了得了，搞得跟淘宝店一样，我没什么要算的。”
钟余逍说：“别介！你手给我，左手。”
说完他就拉着贺南在路中间停下来。钟余逍换了个手挎澡篮，捏着贺南的手掌就开始端详。
贺南没反应过来，手给钟余逍捏着任瞧，又在这大路中央，他一时有点不自在。
还不待他说话，钟余逍另一只手也摸上来了。他指腹温热，有一层薄茧，顺着贺南掌心的纹路按压摸索。
贺南瞬间把手抽回来：“！”
钟余逍茫然地抬眼看他。
贺南不知为何耳根发烫。他佯怒道：“看什么看！回宿舍！”
钟余逍挠挠脑袋，虽然不解，但还是配合着“哦”了一声，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