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钟余逍幽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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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知道贺南他妈管他喊南南的，有五个人：三个高中宿友，一个大学宿友，一个钟余逍。
从小到大，管贺南喊贺贺的，只有一个人：钟余逍。
贺南盘腿坐着，看着神棍打扮的钟余逍在底下拿块抹布擦桌子，忽然有点出神。
钟余逍叫他贺贺，起因就是他妈。
小学的时候，贺南和钟余逍家挨得很近。两个小孩放学了没事就喜欢凑在一起打电玩，一打就是几个小时——他们俩的父母都很忙，十天半个月不着家那种。
虽然都是独生子女，但彼此都算有了个伴儿，日子也不算太难捱。
那天贺南他妈破天荒早早回来了，隔着阳台喊他们俩一会一起过去吃饭。
贺南眼睛都没离开电视，手肘怼钟余逍。钟余逍只得扬声回了句谢谢阿姨，再回神时自己的角色已经被贺南打爆了。
“你输了。”贺南得意洋洋道。
“靠！你这个……”钟余逍气结，又拿贺南没办法，只得又开了一盘。
两人打得正酣，忽然阳台那边贺南他妈又长长地喊了一声：
“南南，吃饭啦——”
贺南吓得手柄一抖，没待他说什么，就听见钟余逍旁边“噗”的一声。
他下意识扭头看钟余逍，钟余逍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南南。”
“南南怎么……靠！你他妈笑屁笑！”反应过来的贺南瞬间暴起，手柄一丢就扑上去掐他脖子，“不准叫我南南！”
钟余逍忙不迭横手挡住他，笑得止不住捯气：“诶诶诶别打，呛着了哈哈哈……”
他手忙脚乱往后躲，一个不及摔到地毯上，贺南举着拳头就往他脸上锤。
“别！”钟余逍连忙惨叫，“别打脸！”
“钟余逍你就是欠揍！”贺南咬牙，他从钟余逍身上翻下来，踢他一脚，“起来！”
钟余逍揉着右脸颊老老实实站起来，贺南抱胸瞪他一眼：“你要是到学校敢乱说就死定了，听见没？”
“得令。”钟余逍说。
“要是敢这么叫我你也死定了。”贺南补充道。
“好好好，我是那种人吗？”
小贺南叹口气：“走吧，去吃饭。”
他们俩进贺南家的时候，贺南他妈已经在摆筷子了。他妈放下筷子，惊咦一声：“余逍，又给贺南打了？”
钟余逍十分懂事：“没，不关贺贺的事。”
贺南猛一扭头：“钟余逍你……”
“我怎么了？”钟余逍十分无辜，“我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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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清晰，贺南想。太清楚了……
他甚至记得当时的每一段对白，家里的装潢，橘红色的夕阳，还有钟余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
他想起来钟余逍大概算是他小学时最要好的朋友，但在今天之前，他甚至不记得在他那五年的时间中有一个叫钟余逍的人存在。
贺南记性不差，按理说他不该忘记一个和他有五年交情的朋友的。
他眨眨眼，看着床底下那个把道袍袖子挽起来认认真真抹柜子的神棍，内心几乎产生了一种荒谬感。
——我以前居然认识这么一个神经病？
“你……吃饭了没？”贺南问。
“啊？什么？”钟余逍抬头，“你在和我说话？”
“……是啊。”
“你说什么？”
贺南强捺怒气：“我问你吃饭没。”
“哦，没有！”
“……那你快点弄好，一会咱们一起吃去。”贺南说。
说完他就倒回自己那个颜文字抱枕上，打开手机，无目的地乱刷朋友圈。
过了一会儿他又坐起来，补了一句：“……快点啊。”
“得令！”钟余逍在底下回了个OK的手势。
贺南现在其实有些焦躁。
他把手机上能刷的都刷了一遍，又切出去把那个女孩子的消息看了一遍，输入框打了几个字，迟疑了一会儿，全删掉了。
那个女的属于那种特别放得开的类型，跟男的女的都能玩得很嗨，贺南一时间也搞不懂她是真心的还是开玩笑。感觉拿这种事开玩笑应该不至于吧，但是真心……贺南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哪有开学了才告白的啊，而且平时也没怎么聊。
果然女人这种生物都比较复杂。
他决定换一个想头。
贺南对钟余逍的印象只停留在“他大概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上，有关两人平时相处的细节，除却刚刚他想起的那段之外，他什么也不记得。
但饶是如此，他对钟余逍的那种骨子里的熟稔感也还在。
由此可见……他们两个小时候的关系应该真的挺好的吧。
贺南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好像很早的时候就认识钟余逍了，一直到……五年级。
为什么到五年级就断了？好像是因为——不辞而别？
对，不辞而别。
毫无一丝征兆，有一天早上，钟余逍的座位就空了。
他们家一夜之间也空了，隔壁从此以后再也没住过人。
怎么听着跟鬼片似的。
然后——然后他好像很生气来着。生气是顺理成章的事，他们俩这么好的朋友，钟余逍说走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好像还不止如此，只是这点事他犯不上这么生气。
五十块钱？
靠，五十块钱！
这厮走就算了，居然还是借完自己五十块钱之后再走的！
不要脸！
啪的一个响指。
贺南往底下一看，钟余逍拍了拍手，仰着头冲他一笑。
“搞定，吃饭去！”他说。
贺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随便应了声好，抓着手机下了床。
他上床也没换什么衣服，一蹬鞋就能走了。钟余逍更是，他一进门动作就没停过，连鞋都没换——天知道，他等钟余逍等得都要饿死了。
“等等。”贺南忽然说。
钟余逍手扶在门把上，回头：“？”
“你都不准备，”贺南斟酌着说，“把你身上那件……换掉的吗？”
“哦！”钟余逍恍然大悟。
他边脱边解释道：“刚太忙了，都忘了。”
“还有您那造型……”看见钟余逍摘下帽子之后贺南连忙说，“不不不你还是戴回去吧。”
钟余逍摸了摸自己那一团鸟窝状头发，无可无不可地把帽子戴回去：“喔。”
一点半，饭点早过了。但毕竟今天是报道的日子，情况特殊，所以饭堂里人也说不上少。
贺南左右看看，决定从第一家摊口开始吃起。
“你吃什么？”他随口问。
“你吃这家吗？那我来份鸡汤面吧……对，鸡汤面，不要辣。”钟余逍说着刷了卡。
贺南也随便点了份拌面。两人沉默了下来。
钟余逍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贺南观察了一下他，脱了那一套莫名其妙的衣服之后，这位同志看着正常多了。
黑色棒球帽，T恤牛仔裤，后脑勺随便绑了个脏兮兮的小揪揪。看着有一米八几，长得不错，人也不驼背……居然看着有点像个落魄艺术家……
贺南说：“你……”
钟余逍回神：“？”
贺南选手决定打出一记直球：“后来怎么样？五年级之后……”
“这边鸡汤面！”老板喊。
钟余逍接了鸡汤面，扭头对他说：“这个可能有点说来话长。”
“那你先组织组织语言，”贺南摆手，“占位去。”
“我去占位。”钟余逍说。
三年之后又三年，贺南想，七年嘞，确实得说来话长，应该的。
“可能有点魔幻，说出来你别不信啊。”钟余逍看他坐下来，开口。
贺南放下盘子，看了看钟余逍那碗面，居然只剩一半了。
“你先说。”贺南説。
“我妈没跟我打招呼，直接给我办了个转学，所以当时没来得及告诉你。”钟余逍低头吸了口面。
“转学？”
“对，”钟余逍严肃道，“龙虎山道教学院。”
贺南：“……”
贺南：“…………………………”
一阵沉默后，贺南艰难道：“那请问……贵学院一般都教什么呢？”
钟余逍幽幽开口：“你听说过梅花易数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