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唐栀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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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栖秀眉微蹙，她不是程净纤，只会蹬鼻子上脸，没半点脑子。她深吸一口气，“好吧纪斐，我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你的性取向，我为我刚才的话道歉，大家，还是朋友的吧？”
“关你屁事。”纪斐下颌收紧，看着从不远处回来的严书，脸上的表情说不清喜怒。冲宋导打了个招呼，示意可以开始拍戏了。
唐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场务跟前，眼睛通红地捧着手里的橙子，看着纪斐和燕南栖说了老长时间的话，心里不知道憋了多少委屈。
纪斐给他招招手，唐栀默默走开站到宋海远的机位跟前，看也不看纪斐。
得。
年轻人又生气了。
纪斐一边拍戏一边还得操心唐栀，生怕小媳妇儿一个不顺心又发病。他往护城河那里看了看，是个人工河，但水怪深的，唐栀等会可别一个想不开跳进去。
“场务最后一次检查威亚，‘诬陷’一镜三次，Action！”
李黎起剑，召出一道剑花，直冲燕知茗而去，两人过了三四招。
“OK！燕知茗往后倒，李黎直击宋衍之，宋衍之后退！”宋海远喊着，在场的无一不绷紧了弦。
这场是高难度戏，悬崖不高，所以宋海远要求落水要拍实景。按理说，纪斐经常拍这种戏，只要威亚不出问题...
威亚绷断了！
“哥！”唐栀瞳孔皱缩，扯过一旁的断掉的威亚线勾在身上，想也不想跟着跳了下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救生圈呢！快丢下去！”
“刚才准备的船在哪？人呢！”宋海远喊着喇叭，“快拉着唐栀，添什么乱！”
“唐栀跳下去了！”
“拉船的绳子不见了，船飘走了！”
...
宋海远气的甩喇叭，“还愣着干什么，组医呢！叫救护车！”
大概没人知道，纪斐不会游泳。大学的时候，游泳馆死过人，纪斐特别抗拒这门课，所以从来不学游泳。
威亚断的时候，纪斐鼻尖一酸，突然觉得死好像也不是多害怕的一件事。
前几天下了场暴雨，水位高涨，水流又急，他呛了几口水，胸口憋得快要炸出血，眼睛发酸，耳朵也进了好多水。
纪斐感觉自己好像在往下沉，水下有东西在拉着他，他快死了。
他听到好多人在喊他，有江尽欢，宋海远，燕南栖...
没有唐栀的声音。
唐栀去干嘛了呢。
没看到好，没看到就不会做噩梦了。
他还有好多话没跟唐栀解释，虽然早晚都要先他一步，但带着误会这么走好像是最难过的。
纪斐想，我能活下来吗？
水流很急，冰冷的河水直往纪斐脸上拍，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他真的害怕了。
唐栀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这么害怕吗？
如果没有他，唐栀一个人该怎么过啊，可能要稀里哗啦的抱着他的遗照哭很久吧。
纪斐耳边隐隐传来唐栀的呼吸声，他想，真的是快死了，都出现幻听了。
鼻尖透着凉气，血糊糊的染红了护城河。
有人拦腰抱着他，再往浅水区走。
哭了。
那个人哭了，抱着他的手实在是太紧了，好像怕他会被这浪冲走一样。
纪斐浑身瘫软，却还是下意识抬手捂着他的眼睛，唐栀害怕看见血。
过了好久，他才从酒店的病房里醒过来，陪着他的是宋画。
“哥，你醒了？”宋画一见他醒过来，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哥，你溺水了，还好没事。组医来看了好几次，还好你醒过来了。”
纪斐点头，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唐栀呢？”
宋画摇头，神色有些不自在，“不知道，夜里看了你好几次。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当时把你从河里捞出来，吼着让所有人滚开，谁也不许动你，组医来了之后他才慢慢冷静。”他顿了顿，瞥了眼纪斐，“我是真没见过唐栀那么吓人的时候，好像要吃人的样子。”
纪斐努力回想着那时候唐栀到底是什么表情，多大的人哭成那个样子。他起身下床，打算去唐栀的房间看看他。
纪斐身体还有些虚弱，宋画搀着他一边穿外套，一边笑道：“你不知道他多粘人，我记得当时带他去拍杂志，他就跟个小粘人精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说是学经验，可能就是馋我身子。”
“在医院那次，我教他怎么接吻，他像个傻子，动也不动，你说，怎么会有人傻的这么可爱。”
他轻笑，带着宋画穿过走廊，“还有那次在酒店，带的全是我喜欢吃的。诶，他是不是问过你我喜好？”
宋画想了想，摇头，“没啊，他认生，没事不找我的。”
纪斐眉角突突地跳了跳，总觉得心里空落落地，“没办法啊，大概真的是太喜欢我了。”
“宋画，你回去吧，他兴许不想见陌生人。”纪斐顿步，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那扇门，他沉默着。
宋画还想说些什么，看着纪斐的脸色，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纪斐敲门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晌，最后还是落了下去，“咚咚咚。”
“小粘人精？”他敲门的声音很轻，门里面很静，他怕吵到唐栀，“小朋友，你生气了吗？我带了上次的糖，很甜的，开开门好不好？”
没有声音。
纪斐心慌了，握着门把的手轻轻颤抖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就像预算好的一样，整个人空落落的，缺了一角。
门打开了。
里面该砸的东西砸的一丝不剩，电视，桌子，空调，满地的碗碎，甚至沙发也被踢翻，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可满地狼藉之中，却被人很细心地扫了条小路出来，直通卧室。
纪斐沿着那条路往前走，“小朋友放学了吗？我来接你回家了。”
依旧静的可怕。
他打开那间卧室，里面很干净，干净到...没有唐栀的影子。
唐栀消失了。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轻飘飘的一片纸，上面压着新鲜的刚片好的橙子。
纪斐拿起那张纸片，上面写着，‘哥，我要长大了。’
那张纸上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印记，像是被压在其他纸下写了很多遍，其中有一句是，‘你是我唯一的光。’
纪斐眼角泛着酸意，他总想着，自己走了唐栀该怎么办，没想到，是唐栀先放手了。
长大好啊。
长大了就不用操心了，也可以安心走了。
可没办法看到唐栀长大的样子了。他想，到时候让宋画给他烧过来也好。
纪斐将那张纸折了又折，放进衬衣的口袋，那里是离唐栀最近的地方。
他在那个卧室坐了一下午，门被反锁着，谁也进不来。
唐栀给他装好的橙子被他紧紧揣在怀里，他的心里一辈子住着一个人。
二十二岁的唐栀，或许幸运的话，还会有二十三岁的唐栀，二十四岁的，在幸运一点，可能还会有五六十岁的唐栀。
初见那天，唐栀脑袋上有个璇儿，老人说，这样的男人不靠谱。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
“斐哥，你...你好。我是，是唐栀。”
“昨天在机场，是，是我撞了斐哥。对，对不起。”
“前辈是我的偶像，很早就是。”
...
纪斐那天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心有灵犀的没有提‘唐栀’两个字。
纪斐倒也不甚介意，看着手里的台综剧本，“一个个丧个脸干什么，我是分手了，又不是要死了。”
宋画把头垂的更低了。
Aba戳了戳纪斐肩头，壮着胆子问道：“唐栀跑了，违约金怎么办？”
“我付过了。”纪斐翻看着剧本淡淡道。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Aba愤愤道：“公司哪里对他不好，这年头还有跑艺人的，我算是见识了。”
纪斐眉心微蹙，“他年纪小，回去上学也不一定。娱乐圈太脏了，不适合他。”
那边导演喊纪斐过去，纪斐应声，把剧本丢到Aba手里，“走了。”
Aba看着纪斐过于洒脱的背影，“宋画，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我觉得正常的很啊，难道分手手非要要死要活的吗？”宋画想着纪斐好像一直是这么一个人，知道自己得病那天的表情，甚至比现在还要轻松。
Aba面色凝重，“就是太正常了。”
正常的像是在装正常，他是影帝，当然可以演的比谁都云淡风轻。
这是个电影宣传节目，主持人很漂亮，敛着腿坐在纪斐身侧的沙发上，言笑晏晏地看着摄像机，“呐，各位，看看我们今天请来的哪位大咖？纪斐纪影帝！相信熟悉纪影帝的粉丝们都知道，这可是我们大影帝的综艺首秀，大家欢迎！”
纪斐双腿交叠，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冲着机位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纪斐。”
台下一阵疯狂的尖叫！
纪斐眉心微拧，他听见有人在喊唐栀的名字。
主持人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他和唐栀的事情，笑着打圆场，“听说纪影帝今天是带着作品过来的，虽然还在拍摄中，但《录君祭》有纪影帝，我相信今年的票房黑马一定还是纪影帝！”
纪斐只笑不语。
主持人略显尴尬，“影帝影后强强联盟，《录君祭》算是两人有史以来的第二次同框，据说两人很早之前就是朋友了，不知道斐哥对江影后有什么看法呢？”
纪斐略略挑眉，“很好看，很能吃，没脑子。”
短短九个字，台下一阵爆笑。
主持人眼里微微透着嫉妒，“看来斐哥和江影后的关系不一般啊。”
这句话迅速扭转了现场的风向。
纪斐也懒得矢口否认。
两人随随便便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纪斐的兴致都不大高。主持人耐着脾气，到了最后的环节，“听说斐哥唱歌可是一绝，现场的观众朋友们算是有福气了！欢迎斐哥为我们带来综艺首秀！”
灯光渐渐昏暗，场中央放着一把高凳子，纪斐穿着白色的毛衫，手里抱着吉他。
吉他静静地在舞台响起，没有配乐，声音又清脆又沉重。
是清唱。
“...你曾拥有最美的爱情，你听过最美的旋律，触摸过一个人孤独的恐惧，也看到过最美的风景。我跌跌撞撞奔向你，你也不能一个人离去...”
唐栀说，“哥，你再难过也，也不可以丢下我。”
到头来，他才是被丢下的。
鼻尖发热，滚烫的血从鼻尖缓缓流下，落在白色的羊毛衫上，昏暗的灯光，殷红的鲜血，衬的纪斐整个人越发绝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唐栀消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