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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过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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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栀抬头时,纪斐已经在听宋导讲戏了。
《录君祭》讲的主要是九州一统后,老君主宋伧惨遭奸人陷害,重病于寝殿。诸侯伺机并起,尽揽天下能人异士,上书夔城逼旧皇以命为祭,生献九天,平息天怒,推举新皇
为保最后的皇脉,君后饮鸩之时托钦天监天女燕知茗将小皇子宋衍之送出宫,宋野背负皇命,斩诸侯,断叛首,结盟军,与途中结识离魂门少主季林珊并与其相爱,成为一代圣主的故事。
“这部戏的前篇我打算拍回忆式。先拍宋衍之入生止峰拜师那段。等会人工雨,今天零下啊,演员都挺一挺,助理记得到位!”宋海远在人群里看了一遍,最后指着唐栀,“对对对!就你!还愣着做什么,你俩的戏,能不能自觉点?”
纪斐朝唐栀勾勾手,“没问题?”
颇为亲昵的动作让唐栀唇角忍不住往下压了压,“没,没有。”
“生止峰一镜一次!Action!”
瓢泼的大雨依旧下个不停,万止梯下毅然跪着一人,黑衣劲装,肩负古琴,雨水从额角的长发滴落而下。
约莫片刻,有一青衫撑伞拾级而下,身形怡长,“宋公子,回去罢,生止峰不会收你。”
唐栀看着纪斐冻得发青的嘴唇,一时心疼的不行,便不自主的把伞往他那处倾斜。
纪斐微愣,便听着宋导站在镜头前骂道:“故卿,你怎么回事你,你胳膊短啊,不会好好撑伞啊?你往宋野那斜什么斜!他现在还不是你的师兄,你心疼他干什么!带什么感情,重拍!”
唐栀乖巧的眸子下划过一抹阴鸷。
唐栀脸皮太薄,纪斐怕再说两句下去这小子就要泪流满面。他朝宋海远喊道:“他第一次,有空我多教教他。”
一旁的工作人员眼睛都看直了,纪斐居然在组里公然维护新人,以往也没怎么看着他维护过,这好像是,头一次吧。
这算是个...花边新闻吧。
“就你话多!”宋海远总得卖他个面子,“你的人你回去教,别影响我拍戏!”
“成!”纪斐应了下来,挑眉看了看委屈的要死的唐栀,“戏不错?”
唐栀吸了吸鼻子,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说说说,”宋导站在小木凳上,头顶戳到了剧组的伞,朝这边骂道:“唠完没,要不你俩搁家唠?”
一旁的工作人员也跟着闹笑起来。
“生止峰一镜二次!Action!”
一行人忙七忙八的又重新拍了一遍。不过这遍的效果要好得多,等到宋海远喊卡时,两个人又淋雨又冻的,看的大家一阵心疼。
宋画抱着比他还厚的毯子一股脑儿的追了上来,却被纪斐丢到了唐栀身上,“你抱着。”
“哥,”唐栀红着眼要把身上的毯子拿下来,却被纪斐死死扣在怀里拉着去看了回放,“别闹腾,我习惯了。你要病了Aba还不得收拾死我。”
“不,不会病的。”唐栀心疼的一抽一抽的,不顾大家都在一把抱住了纪斐,想竭尽全力的给他些温暖。
纪斐身上一阵暖意,看着又要哭出来的唐栀,也就没有挣扎。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俩低声嘀咕着,不用想也知道在编排他俩的事。
宋画一脸懵的瞧着这两人,慌乱间又找不到赵喜,只好又跑回化妆间拿了条薄的出来,披在纪斐身上,转身对他们低声道:“这是Aba姐带的新人,两人是朋友,特意托斐哥照顾的,你们别乱说!”
纪斐没心思搭理这些人的闲话,一门心思地看着刚才的回放。
唐栀的演技确实可以,刚入行就这水平的话,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宋导跟着看了几遍,“这次戏怎么样?”
“还行。”
宋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没问你,问你身边那个小子!”
“我知道。”
唐栀默默低头,垂下来的几缕墨发遮住了冻的发红的脸颊,他自行屏蔽了宋海远的话,脑中回荡一直是‘还行’这俩字,眼眸中尽是压制不住的兴奋,斐哥说他的戏还行?
纪斐在唐栀放伞那处暂停下来,细细看了好几遍,唐栀的手好像受伤了。
宋海远看着他的动作,疑惑道:“怎么,有问题?”
纪斐摇头。
“成。”宋海远拿着他的大喇叭,“这场戏就先到这,回去歇会儿,你晚上有场夜戏,好好休息。”
纪斐带着裹成粽子的唐栀回了附近的酒店,因为拍戏的地点地势偏远,连带着酒店环境也不怎么样,一股潮湿味儿,闻的人头晕脑胀。
“吃完饭到隔壁找我。”纪斐落了句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天气不好,一来二去只拍了不到一个小时,纪斐索性先洗了个澡,擦着半干的湿发走出来时,唐栀已经端端的坐在了餐桌上。
“怎么来这么早?”纪斐愣了愣。
唐栀晃着手里的食盒,“刚才我,我去拿饭,顺便拿了哥你的。”
“你吃吧,”纪斐看了一眼食盒,漫不经心道:“我挑食,等会自己去。”
“我,我知道。”唐栀立马揭开了食盒,“哥你看,里面没有香菜,大葱也没有。水果我带了橙子。”
纪斐斜挑一边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过来,看了眼食盒的东西,还真是他喜欢的,橙子居然切成了片,还用小叉子一片一片插了起来。他摸了摸唐栀的脑袋,调侃道:“你到底是哪个山沟沟的小媳妇儿?”
“我,我不是。”唐栀红着脸,“我问过宋助理了。他说哥喜欢吃橙子但自己又懒的剥,不喜欢吃猪肉,牛排要吃七分的,鸡肉要吃水煮的,不吃海鲜,不喜欢吃咸的,对芒果过敏,总是想偷着去吃块蛋糕...”
“停。”纪斐插了块香橙送到了他嘴里,戏谑道:“别是爱上我了?”
唐栀微愣,缓缓低下了头,“不,不是,只是单纯仰,仰慕你。”
纪斐擦头发手微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在圈子里见过不少想往上爬的新人,各种示好,偷着爬他床的,炒绯闻的,送殷勤的。头一次来了个比老婆还贴心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纪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余光瞥见一旁的方形盒子,“这是什么?”
“感冒灵。”唐斐带些歉意,“今天害哥你淋了两次雨,不,不好意思。”
“没事。”纪斐不经意地看了眼他的手,手肘处果然有一道轻微不可见的伤痕,“手怎么了?”
唐栀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划痕,一副纠结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吃饭。”
纪斐见他不想说,也不强迫,不动声色的把他的食盒揭开,看着里面除了白米饭什么也没有,再看看自己的五花八门五颜六色的食盘,无奈叹了口气,夹了好几块肉送到他的餐盘。
唐栀欲言又止地开口,“哥,我今天倒了燕姐姐给你的姜茶,不小心被烫到了。”他偷着瞥了一眼纪斐的脸色,没什么表情,说不上喜乐的,他心里咯噔一声,慌了神开口解释,“是,是因为燕姐姐送来的茶里有头发丝儿。”
纪斐短暂的皱了一下眉,淡淡‘嗯’了一声。
他睡眠浅,今天那些事他知道,燕南栖家里特殊,家业做的大,钱的来路多,黑混白白混黑,他实在不想扯关系,索性就当着自己睡熟了,没成想唐栀倒还挺会来事。
纪斐不说话,唐栀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时间客厅里安静的不像话。
过了会儿,纪斐提着药箱走到他跟前,唐栀伤了手肘,那里的伤不太好上药。他淡声道:“手过来。”
唐栀低头,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纪斐单膝跪在地上,额前垂着的碎发遮掩着他那双好看的眸子,修长的指尖泛着浅浅的粉红,紧扣着唐栀的手腕,冰凉的触感时不时刺激着唐栀的感官,他简直要疯了。
“这几天别动水。”
唐栀点头,“哥,如果今天受伤的是宋画,你也会这样吗?”
“这算工伤,我这个老板有责任。”话落,纪斐遭不住似的,打了个哈欠,沉声道:“我去睡会儿,你自便。”
看着纪斐摇摇晃晃进了卧室,唐栀眼眸沉了一圈,像换了个人似的,踱步跟着他走了过去。
纪斐睡得很熟,唐栀便在他身侧躺下来,指尖在他脸上轻划过,描摹着他脸上的轮廓,眼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把纪斐生吞活剥了,“哥,你要一直这么听话,我就一直对你好,好不好?”
唐栀紧紧把他揽进怀里,险些拦不住自己炽热的欲望,最终只化作了在他额间的亲吻,吻平了他眉间的山包,低哑着声线,“你要是下次也这么听话,我就不给你喝安眠药了。你不要怕我,我有在好好治病,不会伤害你的。”
“但是为什么在你心里我一点不特殊呢?”
突然间,房锁轻轻转动,宋画狐疑的进来看了一眼,“唐栀,你在这干什么?”
唐栀不慌不忙地捏着手里的毯子给纪斐盖上,朝宋画微微一笑,“斐哥吃完饭睡着了,我给他盖着,不然会着凉。”
“成。快别打扰斐哥了,他有夜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