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和选秀学员谈恋爱的一天呢》墨槿之

8、第 8 章

　　付司庭的生活很自律，很少熬夜，坚持早起，拿粉丝的话来说，付司庭就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老年人。
　　老年人付司庭正在酒店的餐厅吃早饭。
　　可能是现在的年轻人太喜欢熬夜了，上午九点，餐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付司庭正感慨着，就看到真老年人章磊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进餐厅。
　　付司庭朝他招招手，“章哥，过来坐！”
　　章磊坐在付司庭对面，找服务员点了一份套餐，慢声说：“起的够早的！”
　　付司庭摆摆手说：“习惯了，早晨过了八九点钟就睡不着了。”
　　“啧，真应该让咱那些选手跟你学学，这一天天熬的，我都怕录到后面遮不住黑眼圈了。”
　　付司庭说：“他们比赛压力大，好多人都熬夜练歌，没办法的事。”
　　章磊语重心长地说：“晚上早睡点，早晨早起会儿，这时间不就匀出来了？这生活啊，还是得规律点。”
　　付司庭说：“您有机会开个大会跟那些小孩说，我这天天早睡早起的就放过我吧，我找您还有正事儿呢！”
　　章磊就猜到付司庭一看他进来就这么热切地打招呼肯定有猫腻，“说吧，什么事？”
　　付司庭说：“录制的时候不是把苏辰放最后一个了吗，他那首歌没有编曲的情况下观众就算听不出来什么问题，估计也不会觉得特别好听。而且我们仨人点评的时候说的话有点重，我怕剪辑那边要是想再剪出一个冲突的效果，对苏辰不太好，能不能让苏辰这几天把编曲做出来，然后录一个完整版，什么时候看合适给发出去？”
　　章磊想了想说：“这事儿不太好办，这相当于是给他特殊待遇了，对其他选手竞技不公平，他们也都没有录完整版呢，不也有几个人是钢伴的嘛。”
　　付司庭一听这话，确也觉得自己的建议有点过分了，不说别人，何亦凌的歌如果有了编曲也会更上一个台阶，
　　章磊又说：“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事儿，把苏辰放最后一个也是看重他写歌的能力，编剧有意向做一种欲扬先抑的感觉。”
　　虽然知道苏辰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心理素质也十分强大，但网络的舆论力量并非寻常可比，万一播出后影响了苏辰的限时创作——付司庭仍有些担心。
　　章磊看吊足了付司庭的胃口，才说：“我们本来就打算把面试的歌都让他们录了然后发。”
　　付司庭立刻问：“什么时候录？有定好发的顺序吗，还是一起发？”
　　章磊眼角抽搐了一下，颇为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是不是没好好看策划案，里面都写了。”
　　付司庭缩了缩头，有点心虚，策划案太长了，他经纪人又说节目没问题，更何况还有章磊在，他也不怕节目玩什么猫腻，就干脆没看。
　　付司庭作势拿出手机找策划案的文件。
　　章磊长叹了一口气说：“这几天就要录了，等开始显示创作之后更没时间录了，不一起发，播出那一周一首首发，顺序没定，只要苏辰做出来得够快，我让他们第二期先发苏辰的歌行了吧？”
　　付司庭故作谄媚地笑道：“行行行，太谢谢您了！”
　　章磊一摆手：“别给我来这套，咱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你放心，我没这好奇心，也不多问你，权当你是照顾学弟了。”
　　付司庭笑了笑。
　　录制完面试环节的后采，付司庭见学员们大多在练习室离练歌，估计是导演组已经跟他们讲了即将正式进棚录面试歌的事情，他便没再管这边的事情。
　　导演组给每位导师都安排了一间练习室，以方便导师创作，选手有任何创作上的问题也可以随时来练习室找导师。
　　练习室是有一架电钢的，付司庭便干脆每天背着自己的吉他往返于练习室和酒店，把自己的电钢留在了酒店的房间里。
　　蓝恺下午的时候就到了，他是音乐指导，一来就赶上选手要录歌，正是忙的时候，简函便留在了录制现场，练习室和录音棚两头跑。
　　倒是邱逸浓有别的工作，这两天正好也不是特别需要导师在场，便暂时离开去跑通告了。
　　三人的分工十分明确，简函负责解决选手作曲编曲上的问题，付司庭则负责作词，顺便在咬字、气息等方面指导一下选手的唱功，而摇滚、rap、电子等方面的事情就交给邱逸浓了，也算是术业有专攻。
　　下午来到付司庭练习室的大多是请教他唱功的，毕竟选手们拿出来的歌大多不需要什么大改，尤其是作词。
　　何亦凌是第一个来请教他作词的。
　　何亦凌拿着几张纸，双手交给付司庭说：“付老师，我那首《殿堂中的钢琴》改了改词，想请您看一下。”
　　付司庭扬了扬手里的谱子问：“两版？”
　　何亦凌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一版是我自己改的，另一个是在我自己改了的基础上，冉清封帮我又改过的，想让您看一下哪个更好。”
　　付司庭感觉有点好笑地说：“你这是和冉清封比赛让我当评委呢？”
　　何亦凌脸都红了，解释道：“我看了一些外文诗歌的翻译本，又问了昭儒哥偏欧化的一些特点，然后改了一版，冉清封看了之后觉得有些句子太简单了，又给我改了一版。可是我觉得我这首歌是独白式的，不用太华丽的词汇，尤其是我旋律递进已经比较繁琐了，我觉得把歌词改复杂了会显得乱。”
　　付司庭看了一遍，哼了一点旋律，递了其中一份谱子给何亦凌说：“冉清封的词作确实不错，他给你改的还挺恰到好处的。”
　　见何亦凌有些疑问，付司庭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解释道：“钢琴的独白和人的独白是不一样的，如果是人的独白，确实像你写的，偏简单口语一些会比较合适，但钢琴独白不是，你不能忽略了钢琴的历史。打个比方，说同一件事情，李白说的肯定比你说的要文绉绉一些，这不是言辞故意的，不是故意用一些看起来华丽的词汇，只是这就是不同时代，是历史带来的差异。”
　　“当然，就像现代人很难翻译好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一样，不能在跨语言、跨时代方面要求太多，但可以尽量去稍微贴合一点。比如说你可以对比一下黄文婕翻译的《神曲》和其他译本之间的差别，她是兼具口语感和文学性的。”
　　何亦凌看上去有些沮丧。
　　付司庭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你也不用太灰心，你自己改的这一版已经比之前的好很多了。术业有专攻嘛，他的词比你好，你的曲比他强，你们互补，相互学习嘛。”
　　付司庭又说：“冉清封的词也不是一点瑕疵都没有，有几个小地方可以再改改。”
　　付司庭拿笔，在歌词上又改了三处。
　　何亦凌到底是年纪小，被付司庭又鼓励又帮助之后，脸都激动的红了，连连道谢。
　　付司庭心疼小孩年纪小，便又叮嘱：“蓝恺老师已经来了，你去隔壁简老师那里问问蓝老师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他关于你的编曲，忙的话问问他什么时候不忙，晚上几点收工之类的。我的建议是你现在唱功没有很好，短时间也磨不出来，就不要把钢琴的部分太突出，适当用一些弦乐来平衡一下钢琴，你可以把我的话转告给蓝老师。”
　　何亦凌连连欠身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然后快步走出去，看方向是去简函的练习室了。
　　练习室的门被敲响了，又没有人的声音，付司庭寻思着他也没关门啊，便抬头看。
　　苏辰靠在门框上，满目含笑地说：“简老师好温柔啊！”
　　付司庭碍着摄像机在，只能白了他一眼，“来改你的词作了？”
　　苏辰点头，走近来把乐谱交给付司庭：“请付老师帮忙看看啦。”
　　付司庭还没看歌词，拿过乐谱便吐槽：“你倒是懒，都不重新打一份，直接在原谱上就改。”苏辰拿来的是他练歌的谱子，上面花花绿绿的，有关于唱的标记，有旋律的修改，有编曲的批注，还有被挤到夹缝里的修改的歌词。
　　付司庭其实是有点强迫症的，看到这份乐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立马招呼摄像过来：“来来来，一定把他这份谱子拍下来，你这歌词也太难找了，这些的都是什么呀！你自己唱的时候能看得懂？！”
　　摄影如实地记录下了苏辰乱糟糟的乐谱，当然，还有付司庭几乎是反人设的吐槽。
　　苏辰理所应当的说：“看得懂啊！”
　　付司庭看得很慢，主要是条件限制不得不看这么慢。
　　付司庭看完之后拿笔，在上面又改了一些词，这才把乐谱还给苏辰，“整体改的挺好的，改的够快的啊！我稍微调整了一点，你自己看吧。“
　　苏辰先接了一句：“付老师指出我词作的问题，我肯定得快马加鞭地改啊！“然后他才看付司庭给他又改过的歌词。
　　付司庭心里暗叹一口气，这种有点暧昧色彩的话他还真不好意思接，算了算了，就当是遵循追光者剧本了。
　　“怎么样，编曲有想法了吗？”
　　苏辰先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付司庭词作的高明，然后接话说：“昨天晚上打了个底子，还没太做好，刚和简老师聊了聊，一会儿回去接着做。”
　　付司庭点头：“你得抓紧，应该现在离录歌差最多的就是你了。其实也不一定非得你自己编曲，找编曲老师聊聊，让他们做出来一个demo，你再沟通调整也行啊。”
　　苏辰直视付司庭的双眼说：“可是这首歌我想自己想自己作编曲啊，付老师，你明白的。”
　　付司庭垂下眼睛，绕开这个话题：“挺晚的了，你赶紧回去做编曲吧。”
　　苏辰笑着说：“付老师还不回去吗？”
　　付司庭抬头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先不回去。”
　　苏辰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说：“好吧，那我走了，付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