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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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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尽职地记录下了付司庭弹唱的部分,有这段录像,他今天的KPI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付司庭一曲唱罢,耳垂有些红,他能明显感受到苏辰紧盯着他的灼灼目光。他干咳两声问:“你们谁的琴?我给你们放哪儿?”
苏辰站起来,一面接过付司庭手里的吉他,一面说:“我的,我收就好了。”
付司庭忽然想起苏辰刚才说他编曲做出demo了,便说道:“让我听听你编曲?”
苏辰把电脑拿过来,点开编曲文件,看着歌词开始唱。
付司庭并不长于编曲,尤其是苏辰这首歌还涉及到抒情到摇滚的过渡,因此他也没打算帮苏辰改,只是就听感提出了建议:“我觉得你间奏过渡的和弦还得改,前面托起来的不够,你后面鼓点加进来就有点愣,然后我觉得你最后编曲有点乱,把整体的感觉托到顶了,你人声进来有点和编曲打架,稍微收一点。”
苏辰认真记下付司庭的意见。
付司庭补充说:“你明天问问简老师、蓝老师他们,我只能说个大概的感觉,他们会更专业。”
苏辰点头。
付司庭临走前又不忘叮嘱李昭儒:“昭儒,我们刚才说的文学作品曲子的事儿你就先想想,记着这事儿就行,等节目录完了我们再碰。”
这段时间选手们在陆陆续续进棚录歌,节目组还安排了一些采访,把选手们忙得团团转,反而来练习室请教三位导师的人少了,三位导师便干脆商量好了每个半天只留一个人在练习室,其他两个不忙的话就都去棚里,现场指导他们录歌,也更好了解他们的唱功特点。
在导演组的高压之下,录歌部分就基本完成了,选手们从录音棚解脱出来,又走入了教室。
在限时创作的任务布置下来之前,导演组留了四天的时间给选手整理状态,由三位导师根据ABC的班级划分,分班上课。这也是为了让导师教的内容更好地符合选手的实际水平。
付司庭主要负责词作、声乐,简函主要负责作曲、编曲,邱逸浓主要负责电子、声乐。每天上下午各一节课,晚上是选手的自由活动时间,第四天则是限时创作的前采录制。
第一天上午付司庭在C班上声乐课,C班的选手在唱功上有不小的问题,很多人唱歌是容易出现音准问题的,而且咬字和呼吸都还不够歌手的水平。付司庭便从练声开始,算是采取最传统的声乐课模式。
第二天下午,付司庭在A班上声乐课,A班的选手唱功都是不错的,至少他们在遇到一首陌生的歌的时候,能够唱出一点自己不一样的东西。
付司庭说:“我们这节课不走传统的声乐课的路子,你们每人清唱一首你们比较熟悉的歌,有难度一些的就可以,我们讨论一下这首歌的问题,一方面是改一些你们唱歌的小问题,另一方面是练练你们的听感。”
十名选手有点诧异。
付司庭笑着说:“那你们谁先来?”
苏辰举手,从地上站起来:“我来吧。”
付司庭仍和其他选手一样盘腿坐在地上,就是一副聆听者的样子,问道:“唱什么?”
“《光》。”
这是一首难度系数很高的流行歌,副歌部分的很多歌词都在男声真假音的换声点上,歌手的唱功如果不够扎实,就很容易破音或唱不到位。
苏辰的嗓子很亮、很干净,他的假声并不尖,听起来是舒服的、温柔的。苏辰的唱功毋庸置疑,他的音是准的,在换声点的处理也足够圆润,就这首歌而言,表现力是不错的。
“我的光。”最后一句歌词落下,付司庭笑得很温柔,他迎上了苏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眉眼弯弯。
付司庭又转向选手们,“你们谁来挑挑错?”
一片安静,其余选手左顾右盼,没有人说话。
付司庭转了转眼珠,“邱东,你来说说?”
邱东想了想说:“我觉得气息有点问题吧,真声我觉得没什么可挑的,但是到假声感觉有点弱,气没顶上去的样子。”
付司庭又点了一个:“李昭儒,继续挑错。”
李昭儒倒不忸怩,反正苏辰是他舍友,他怎么说苏辰都不会有意见:“我觉得咬字有点轻,就有一些句子听得不够清楚,显得这首歌有点柔了,我觉得可以咬得再实一点。”
付司庭又看向苏辰:“你自己说说?”
苏辰说:“气息和咬字我确实有问题,不过唱得柔是我故意的。”
付司庭总结说:“你可以唱得柔,但是气要顶到位,歌词要清楚,唱出什么样的情感是在气息和咬字先达到基础之后的处理。这种歌,或者是更大的歌,你可以用混声往上顶,多用一点头腔。”
下课后,苏辰没和李昭儒一起去吃晚饭,在练习室磨磨蹭蹭没走。
付司庭心里暗叹一声,干脆说:“一起走吧。”
苏辰立马跟在付司庭后面走出去。
出了练习室,离开了摄像,付司庭先发制人:“陪我去小吃街买点吃的,然后去我房间边吃边聊。”
苏辰也知道录制现场人来人往,不方便说一些私事,连忙应下,生怕付司庭反悔似的。
付司庭直奔奶茶店,“珍珠奶茶,大杯全糖少冰。苏辰你喝什么?”
“珍珠奶茶,大杯常温不加糖。”苏辰先和服务员说了一声,然后对付司庭唠叨,“冰的对嗓子不好,你喝太甜了又挂嗓。”
付司庭拿肩膀撞了撞他,义正言辞地说:“大夏天的,不冰的奶茶是没有灵魂的,不甜地奶茶更没有灵魂!”
苏辰无奈,只能吐槽了一句:“你怎么跟我们学校那群小女生似的。”
“这叫生活的仪式感,懂不懂啊你。”付司庭白了他一眼。
苏辰只能连声说:“好好好,仪式感,我们付老师最有仪式感了!”
买完奶茶,付司庭直奔一家卖酸辣粉的小店,娴熟地点单:“一份牛肉酸辣粉。”
苏辰见这又是冰的又是辣的,又开始唠叨:“付老师啊,看你这点单的熟练度,没少来吃?”
付司庭说:“不影响我嗓子的。你要买点什么吃?”
苏辰被带跑了话题:“包子吧,我刚看外面有。”
买完酸辣粉和包子之后,付司庭又拉苏辰去了一家烤串店,“十个羊肉,五个培根金针菇,五个蘑菇,四个鸡翅,不撒辣子,然后给我打包点辣椒面。”通过之前慰问那次,付司庭已经充分掌握了苏辰撸串的口味。
苏辰这才想起来刚才被付司庭不知不觉带跑的话题,怀疑地问:“真的不会影响你嗓子吗?”
付司庭一再保证:“真的不会啦,我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吃过来的,真没影响。”
苏辰将信将疑,又说:“你吃这么多,真的不会胖吗?”
娱乐圈很多艺人都会吃很少、很清淡来保持身材,这一习惯最开始是演员才有地,后来大众审美越发畸形,对所有人都要求身材,歌手也不例外。
付司庭简直被问得头痛,“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老妈子呢?不会长胖,我体质好,不会中年发福的。”
苏辰小声嘀咕:“这不是关心你嘛。”
回到酒店房间,付司庭边吃边问:“你怎么想的,还真追光呢?”
苏辰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付老师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付司庭最怕这种把问题丢回来的,弄得他不上不下的。
付司庭并不否认,他对苏辰是有好感的,年轻人的直接与热情使他身上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而像付司庭这种孤独阴冷惯了的人,是没有抵抗力的。
生于幽暗,心向光芒。
在苏黎世的时候,付司庭将苏辰定位在救赎,他可以坦然承认,是苏辰将他从长达七年的阴霾与忧郁的深渊中拉上来,把温暖的阳光照耀给他。就像任何一个在沙漠中干渴的人无法拒绝任何一滴水一样,付司庭无法拒绝苏辰,他甚至想走向阳光、留住阳光。
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行的。
当阴冷与温热交织,只会两相抵消,留下的不过是一团平淡罢了。
付司庭,又怎么舍得将年轻人热情奔放的、精彩绝伦的人生磨得只剩下平淡呢?
浅尝辄止的一吻后,苏辰的离开是最好的结局了。
付司庭慢慢走出了阴霾,他不需要搭救他的人时时刻刻牵着他,他只需要被拉一把,就可以自己走出来。
只是付司庭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再次遇到苏辰。
苏辰的直接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付司庭对苏辰一如既往地没有抵抗力,他只能用生活了三十年的理智来组织情感原始的渴求温暖的冲动。作为一个有足够理性的人,它可以认认真真地完成好追光剧本,前提是苏辰并不逾矩。
付司庭画地为牢,可苏辰却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冲入了他的领地。
付司庭回避了苏辰的视线,叹着气说:“你不应该这样的。”
苏辰步步紧逼地反问:“我不应该哪样?”
付司庭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只能闷声说:“我比你大了七年,已经是两个代沟还要多了,这注定了我们方方面面是很难迁就的。苏辰,适可而止吧。”
苏辰说:“很难迁就不代表不能迁就。而且你觉得我们有什么是很难迁就的呢?经历?地位?”
付司庭深吸了口气说:“这还不够吗?不说别的,你从这个节目出去,就是你事业的上升期,即便是你走实力路线,但这个阶段你能完全不依靠粉丝吗?你的外形条件、声音条件,只要曝光,对你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你知道外面会把话说得多难听吗?”
“你觉得我在乎吗?”
是了,付司庭清楚苏辰的心理素质,他这个人太随性、太自我,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在乎非议的声音,我不能用我的实力让他们闭嘴吗?”
付司庭又说:“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一腔欢喜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