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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是大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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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跑!”
身后不断传来杂碎们的叫喊声。
风宿视若罔闻,拿出跑八百米的劲,一路火花带闪电,一眨眼跑出去甚远。
她手中的黑白团子也不安分,双腿胡乱地蹬着,“停下!停下!别跑了!”
风宿哪里会听?还是在死命狂奔着。
龙游浅水遭虾戏,不跑就是大傻逼!
猛然,她的手中一轻。
她困惑地回头,被拖着赫然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绝望地仰头盯着她。
兄弟,您哪位?
风宿震惊且尴尬地停下脚步,松开手。
“对……对不起。”
少年没有理会她,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唇角带笑,傲视着后面的追兵。
“杂碎们,你执夷哥哥我又回来了!”
见他已幻成人形,那些少年们自知大势已去,苦着脸四下逃窜,隐在丛林深处。
林中又恢复了平静。
看样子,他们很怕这个叫执夷的家伙。
风宿心下盘算着。
等路上没了人影,执夷才缓缓转过身,摸着屁股道:“你知道我的屁股有多痛吗?”
少年一袭白衣,以黑色镶边,下衫衣摆处用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绣着几根苍竹,很符合他熊猫的形象。
齐肩短发,如墨似缎,在耳后随意扎了个丸子头。浓眉大眼,睫毛浓密,脸上的婴儿肥未退,看上去憨厚老实。
风宿点头,一脸真诚:“我知道!我也痛。”
刚才这么一跑,她伤痕累累的屁股更痛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了。”执夷抱拳道谢。
风宿挥挥手,“举手之劳。”
能帮助一个国宝,她也很开心,胸口的红领巾又鲜艳了。
“我们要不要去帮你大哥?”执夷问。
……
风宿一怔,她竟然忘了这一茬。
要命,她招惹到了望玄上君。
帮,他不死,我死。
不帮,他未必会死,我也未必会死,但良心会痛。
风宿纠结万分。
她忽地抬头问:“那只老虎会打死人吗?”
“嗯?”执夷不解,以为她风宿是在担心那个黑衣人,“贴心”地安慰道:“放心,我们浮焕境有不成文的规定,对于境外人,打可以,杀不行。南终虽狂妄,但不至于要人性命。”
“南终?”
“就是那只臭老虎。”执夷不屑地回道。
“他为什么追你?”风宿扯开话题,自欺欺人地逃避着。
执夷憨笑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到:“因为我把他脸上的毛给拔了。”
眼神中竟还有一丝得意。
风宿:……
我就不应该救你,自作孽不可活。
见风宿一脸鄙夷,执夷急急解释道:“是他先砍我竹子的!而且要不是我爹把我灵力封了,我直接跟他打,也不至于偷偷拔他毛!”
“好的吧。”风宿敷衍道。
“别聊我了,你大哥还在挨打呢,去救吗?”执夷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嘶——”风宿神色一僵,倒吸一口凉气。
我在吃瓜中沉沦,你却无情揭伤痕。
风宿托着下巴,思索良久,才从嘴缝里憋出一字,“救!”
话音刚落,风宿的后衣领就被粗鲁地提起,双脚离地,未等惊呼出声,她便在平坦土路上飞出去两三米。
速度有点快,心情有点坏。
她现在是对执夷感同身受了,没想到这熊猫还挺记仇的。
在执夷似飞箭般的疾速赶路下,风宿的发际线还未来得及后移,便到达了“战场”,一片被破坏得严重的灌木丛林。
此时的南终正和望玄打得平分秋色、难舍难分。
身着玄衣的望玄身形鬼魅,银白弯刀闪烁着微光,如将歇的晓月般清冷,映在他白得病态的脸上,说不出的邪魅。
这弯刀唤为幽朔,刀柄由黑檀木制成,正中有仅一颗硕大的黑曜石装饰,通体银白,刀身像剑,两刃都开过刃,锋利无比。
在自身被压制,对手被强化的情况下,望玄仍不落下风,足见他的实力有多强。
风宿已经预见她凄惨的未来了,不,她可能没有未来了。
她绝望地想着,认命地闭上眼。
忽然衣领上的力道一松,她跌落至地,虽说不高,但总归是有些害怕。
“啊!”她惊叫着抓住了执夷的肩膀,才堪堪稳住身子。
正在激战的两人听到叫喊声,齐齐回头,皆是满眼的怒气,盯得风宿发毛。
她拉了拉执夷的衣袖,躲在其身后,奈何执夷比她矮了一个头,不能将她完全遮挡,一张秀脸外露,灵动的黑眸警惕地在望玄和南终身上打转。
“南终,住手!”执夷大喝一声,用法术在两人中间隔起一道竹墙。
利斧在南终手上转了几圈,收回掌中,背于身后,“呦!变回来了?”
他踩着一地断枝,踱步靠近,欲要伸手,“来让哥哥摸摸。”
尽管他只比执夷高出小半个头。
执夷挥袖打开虎爪,面容中带着幼年熊猫仔的奶凶,冷哼道:“别碰我!不就比我大几十岁吗?浮焕境是靠实力排辈分的,你忘了?”
“是啊是啊!”风宿稍稍移出半边身子,“江湖上不吃这套,还得用实力开道。”
说完,她又缩回执夷身后。
执夷接下她的话,“南终,这件事与他们无关。停手,这一架我先欠着,”她说得无比认真,和他少年气的脸并不相符,“今天就到此为止,三打一你也得不到便宜。”
南终快速思索一番,觉得有理,扛起斧头,昂首阔步,背着执夷挥挥手道:“记住,三天后,小石潭不见不散!”
“谁不去谁是怂包!”执夷高声应下。
“唰——”
这该死的、熟悉的、耀眼的白光,闪到了风宿的眼。
还好执夷的反应机敏,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后,立即抬手阻挡,将那束白光劈向一旁幸存的树干上。
一棵碗口粗的樟树随即倒下,与一地狼藉化为一体。
风宿望着那棵误伤的树,愣在原地,一时间失了神。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执夷后仰微微,靠着风宿的肩,小声问道:“你大哥好像生气了?”
“求您别说了,他不是我大哥,他是我大爷!”风宿绷着脸,压着声音哀嚎,“我们先撤吧!”
“原来是大爷啊!”执夷很快接受了祖孙俩长相差不多大的事实,笑着迎了上去,道:“失敬失敬,刚刚多谢你出手相救。”
被留在原地的风宿虽然极度恐惧,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不是,兄弟,您哪只眼睛看到他出手相助了?你那滚圆滚圆的眼珠子是用来称黑眼圈的吗?
望玄阴沉着脸,别过头。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林风一度非常喧嚣,鸟鸣一度非常吵闹。
风宿试图化解这迷之沉默。
她小步快速上前,站在望玄和执夷中间。
“这是望玄上君,不是我大哥,更不是我大爷。”风宿向执夷介绍,以免闹出更大的乌龙,“人超好的,只是不爱说话。”
马屁拍得溜,神界横着走。
然而这对望玄并没有什么用,他依然冷着脸,苍白的脸如雪般冰凉刺骨。
执夷仿佛对冰冷到极点的气氛熟视无睹,依旧热情地客套着,“对了,还不知道你叫名字,来浮焕境做什么?”
终于有个正常的对话了,风宿竟有点儿热泪盈眶,她太卑微了。
她清朗着声回答:“我叫风宿,来浮焕境找清霜叶。”
听见“清霜叶”三字,望玄的眸子闪过一丝疑虑,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清霜叶可是个稀罕玩意儿,不好找,”执夷摸着下巴沉思道,“我也很久没看见过了。”
闻言,风宿也耷拉下脑袋,这次亏大了。
搭进去一根毛,还得罪了望玄,到头什么也得不到。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