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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撒娇 小溪边那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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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边那只无辜受惊的麋鹿,听到这些声响,晃晃自己硕大的鹿角,撒开四条鹿腿儿,早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都被人看光了,王斯宏还打死不承认,驳道:“你可别乱说!什么弑君?我不过是要射那鹿,结果一不小心射偏了,误伤了陛下而已。”
死到临头还嘴硬,真是疯子。祁呈卿撇撇嘴,置若罔闻,只关心小崽子的伤势如何。
本来还有满心的算盘要打,此时正好有了人撑腰,越玖就从善如流,装起软弱委屈来。
垂下头,颦起眉,乖顺地任祁呈卿把他从马背上抱了下来。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自然不重,可是身高摆在那里,不容忽视。祁呈卿抱起来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费力,一点点……
但是这种丢脸丢到姥姥家的事儿,祁呈卿是死千百遍也不会承认的。
祁呈卿看着他一脸的委屈,只当他是真的疼得厉害,疼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扭过头,看了看他肩上的伤口,略带急切地问道:“疼不疼?”
语气之温和,动作之轻柔,比起老母亲哄小孩儿,那叫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害,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小崽子明明都十好几岁的年纪了,竟还自如地撒得一手好娇!偏偏祁呈卿还十年如一日地吃这一套,也吃不腻。
行叭,败在他手里了。
再看看小崽子鲜血淋漓的还插着箭的肩头,祁呈卿又有些生气,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你都十好几岁了,连保护自己都不会吗?真当自己还是几岁小孩儿啊!”
越玖故意逃避话题,只是低低地唤道:“师父,疼~”,叫得祁呈卿心都化了,哪里还舍得再吼下去。
至于王斯宏,见势不好,早已骑着马溜远了。
祁呈卿想着箭伤也不好在这儿处理,便把他抱上马,让他乖乖俯在自己背上,握起马绳,轻踢马腹,向着围场外走去。
祁呈卿不想骑快了,让小崽子受颠簸,再加上围场又大,想来得走上一段时辰。却正合了越玖的心意,他有很多很多事想告诉师父,一直没有机会。
他一动不动地趴着,哑着嗓子说:“师父……其实……太后不是我亲娘……”
“……哦,我说呢,你们俩儿说话怎么总是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后娘啊。”祁呈卿倒也不算十分惊讶。
过了一会儿,祁呈卿忽而想起了什么,问道:“诶?那你亲母妃呢?”这么久了,也没听小崽子提起过只言片语的。
“死了……被太后赐毒酒送走了,当着我的面儿送走的。”语气平静自如,满怀的恨意察觉不出,仿佛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忍了将近十年的事,怎么可能再轻易表露。
“豁……真不是人啊!”祁呈卿咒骂着,他是属实不能理解这些人的所作所为。
小崽子安静了好一会儿,祁呈卿想来想去,都替越玖忿忿不平,道:“诶,小崽子,听师父一句劝,该欺负回去就欺负回去,别忍着。反正你是皇帝,纵使是得罪了人也没事儿!”
“嗯~”越玖像只小奶猫儿似的软软地应下,伸出手搂住祁呈卿的腰,给人一种错觉,觉着他真的还是单纯的孩子
他不会忍的,这么多年,也忍够了,此仇不报,非君子。他只是想思虑周全缜密一些,到万事俱备之时再出手。
成熟的猎人素来不会打草惊蛇,往往一箭穿风,将猎物一击致命。
师父啊,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真面目藏得太深,若是一朝被捅破,会怎么样呢?
风掠过马鬃,绕过发鬓,撒下阵阵清冷。越玖能够真真切切感受到眼前人的温度,暖如春风。
一瞬间,就抵得过沧海桑田,敌得过千军万马。
离了皇家围场,祁呈卿小心翼翼地把越玖半搀半抱着送上了马车。越玖全然没把身上撕心裂肺的疼当回事儿,还一个劲儿地耍赖,用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口,很眷恋地攥着不放。
“好啦~怎么受了个伤,还愈发会撒泼打滚了?”祁呈卿说着便把小崽子的爪爪拿了下来,真像当爹了似的。
越玖不再缠了,只嘱托小段子叫了随行的太医来疗伤,又传他口谕,命所有人速速回宫。
太医拔出那箭,连忙用药止血,止完血细心包扎好伤口,嘱咐了该如何敷药。
一开始还以为小崽子要疼得嚎成什么样儿,结果全程没有出过一下声,连稍微粗重的喘息都尽量忍住。这下祁呈卿也有点儿怀疑,他方才百般软弱是装出来的了。
等祁呈卿上了另一辆马车,围场里的其他人也都骑着马出来了,越玖便拉上车窗帘,板着一张脸。
枫叶漫山遍野,红得张扬,是时候秋后算帐了。
越玖命马车夫都抓些紧,能赶多快赶多快。众人都回到宫中,已是午夜子时,月隐星遁,阴云密布。
乾寿宫那边消息倒是灵通,太后万万没有料到,王斯宏竟如此急不可耐,如此蠢。
想方设法叫他去与皇子们一同狩猎,是想让他见识见识,顺便拉拢下人心,不是叫他鲁莽冲动,去弑君的!
这颗棋,不中用了……
太后急得不行,满院儿里踱来踱去,手里还是那把从春天摇到秋天的扇子,摇来摇去。
既是不中用了,便不必再保了。
现下最要紧的,是与那个不争气的侄子撇清关系,太后对如絮说:“不碍事,不碍事,所有罪责都是他一个人的,与哀家无关,与乾寿宫无关。无论越玖要如何罚他,咱们都不过问,要杀要剐,随他便,别牵扯上咱们都行……”
不替他辩解,只明哲保身,如此……可行?
踏入启坤殿,越玖连带血的衣衫都未来得及换,沉沉地对小段子说道:“传朕口谕,即刻将王斯宏……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