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看看我》灯不太亮

14、我不讲究

　　赵正此时的脸已经黑透了，你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说了句“像什么样子！”，就往外走。
　　“我今天说的话您记着，我每句话都是认真的。”赵辰西说“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还有，你给我的生活费就算是我借的，会还的。”
　　赵正走出很远了仿佛还能听见赵辰西的那句“我早就没把你当爹了，你不要再来了。”
　　赵辰西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无从还嘴。
　　屋里赵辰西站在原地，有些发抖，他没哭。
　　很难过，但是没哭。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手心有些发汗，不知道该坐下还是站着，是吃饭还是别的什么，在卧室里走了几步，又在客厅绕了几圈进了书房以后，向门外走。
　　忽然一瞬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去找陈星乔，去奶茶店，陈星乔在那儿，上次那个一砸进去就安心地不得了的怀抱就在那儿。
　　陈星乔，陈星乔。
　　赵辰西默念着，一把抓起外套，逃也似的甩门而去。
　　小学的时候赵辰西的成绩也差，也一直都是班级里垫底的存在，每次父母都会因为成绩是谁的责任而吵的不可开交。
　　但也就是在发成绩的后三天，赵辰西在家是存在的，父母看的见他，会因为他烂的糟糕的成绩双双回家，可是只要过了这三天，赵辰西就又是野孩子，没人管没人照顾。
　　甚至有的时候父母出差好几天也不留钱，所以赵辰西很小就会做饭了。
　　小小的孩子，还没懂得什么是照顾就学会了照顾自己。
　　有一次炒菜的时候不小心着了火，吓坏了，哭喊着找对面的叔叔阿姨帮忙，幸亏那时对面的叔叔阿姨刚下班，家里有人，那年他刚十岁。
　　邻居心好，给他父母打了电话，把两人召回，来的还是赵正的秘书。
　　后来赵辰西就有了银行卡，父母每月在里面存钱，赵辰西一度是班里的孩子王，因为身藏巨款。
　　赵辰西想着学习不好挨骂的时候，起码赵正和白素眼里还是有他的，挺好。
　　后来赵辰西厌倦了父母间的争吵，听厌了每次没考好父母的互相指责，就想，是不是成绩好了他们不再吵架了感情就好了，就能像一个正常的家庭一样，有父母的疼爱了。
　　初中有段时间赵辰西拼命学习，他很聪明，刚开始是靠着祁煜慢慢的领他学习，有时就睡四五个小时，早晨天不亮就起来背单词，好几个厚厚错题本，从祁煜借笔记，那时候就只有一个念头，变优秀，然后有一个正常的父母恩爱的家庭。
　　他从年级垫底慢慢爬到中下等，中等，中上等，年级前五十，前三十，用了一个学期多，就赶上了在十多名晃悠的祁煜。
　　赵辰西记得考了年级第十的发成绩那天，记得捧着成绩单的男孩很高兴，急于回家，急于展示，推掉了小伙伴的庆祝。
　　骑车过马路的时候差点撞上，骑出去很远，都能听见后面的车主骂骂咧咧。
　　但是他依旧很开心，仿佛看见了家里客厅暖黄色的灯照在母亲总是冷着的脸上，虚了轮廓。
　　但是家里没人，等了很久都没有。
　　没关系的。
　　那天晚上赵辰西没有吃饭，他想第一顿就迟到妈妈做的。
　　白素有时候回家会做饭，很好吃，不过很少，几乎没有。
　　第二天还没醒就被敲门声吵醒，迷糊着下地开门，然后被催促着匆忙洗漱，被父亲的秘书带去了法庭。
　　坐在车上不明所以的小孩，心情姣好的看着外面的蓝天温暖阳光照在车里，暖洋洋的。
　　一直被带到庭上，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后来坐在被告席和原告席的双方律师争论孩子的抚养权归对方的问题时，赵辰西才听明白。
　　他们离婚了，谁也不想要他，谁也不想要，赵辰西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无数张嘴在他旁边叫嚣着“看吧，你就算拼死变成了好学生，也还是没人管，没人要。”“他们总是要离婚的”“没人会要你”“别天天做白日梦了” “你不会有正常的家庭了”“真可笑啊，赵辰西”
　　无数张嘴在耳边念经且不厌其烦的提醒自己，他是多余的，从小就像是被双亲抛弃一样，准确的说是乞丐一样，除了扔钱，没有多余的其他。其实比乞丐好的多，有住的地方，每个月还有固定工资拿，一个不错的吧？
　　冷极了，浑身都冷，冷到发抖。他想反驳，自己有人要的，我会很乖，好好学习，会听话，不要离婚，别不要我。
　　因为这个问题争论的太激烈，休庭了。
　　爷爷奶奶不知是怎么听说的这件事情，赶来甩了父亲两个巴掌，赵辰西就归了父亲。
　　终止了这场要把赵辰西撕裂的案子，那年他十三岁。
　　案子结束后，赵辰西推迟了去爷爷奶奶家的时间，说去找朋友，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心里却已经是发了洪水了。
　　赵辰西记得走了很远，从中午走到了晚上，直到冰冷的秋雨打在头顶，打在脸上，身上。
　　从小没人照顾的孩子，对照顾自己很在行，即使身心俱疲，安顿自己也是一种本能。
　　坐在公交车站牌下避雨，本来一天没哭，走了一天也没累，这一歇下来，白天的种种和疲惫喷涌而出，直想哭，当然他也这么做了，嚎啕大哭，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难过自己终于变成了没人要的孩子，还是因为庆幸自己最后还是有人要了，还是从小就是一个空壳的家终于倒了，没了寄托。
　　旁边坐了一个男孩子，看着很瘦，穿着黑色连帽衫，带着帽衫的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
　　“你有纸巾吗？”赵辰西感觉鼻涕快流进了嘴里。
　　问旁边过了很多趟公交车都没动地方的人。
　　旁边的人动了动，从帽衫的兜里掏出了一团，“有，但是擦了这个椅子的，脏。”
　　赵辰西接过了纸，“啊，我都没擦，那我不讲究，我就擤鼻涕。”
　　“你不回家吗？”因为刚才哭的太狠了，嗓子有些哑了“你也心情不好吗？”
　　“要走了，再见。”男孩子站了起来，没回答后半句话。
　　男孩起身，背影有些单薄，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
　　后来的日子很简单，赵辰西的成绩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也可能比以前都要差。
　　以前考不好还会沮丧，会因为不该错的题懊恼，会积极的看考场，和别人讨论小抄的事，笑的很奸诈，但是现在都不会了。中考后赵正觉得他丢人，托关系砸钱进了一中，依旧垫底。
　　……
　　今天奶茶店里人挺多的，可能是因为今天有些冷，外面雨夹着雪打在橱窗上，缓缓的流下来，外面的世界有一种朦胧又清寂的感觉。
　　陈星乔自己有些忙，周哥今天晚上没来，说是要哄媳妇儿。店里来人点了一杯焦糖布丁奶茶，他看着手里的奶茶忽然想起来欠他同桌的那杯榛果，想着等会儿下班要不要把欠他同桌的那杯榛果送过去。
　　送吗？会不会已经睡觉了呢？
　　“欢迎光临”
　　门口的小羊牌，响了一声。
　　陈星乔闻声走到吧台前，看着来人，问：“您好，需要什么？”
　　“一杯榛果，热的。”那人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作者有话说

　　孤独的我来自孤独的星球，更着孤独的文，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