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看看我》灯不太亮

12、他不会

　　不知为何，这天八班的所有科任老师上课都很开心，就连平时最喜欢骂人的化学老师也笑眯眯的叫赵辰西不要睡觉，叫刘萌不要回头。
　　八班同学们在长达一年半的高中生涯中头一次体会了如此浓烈的社会主义师生情。
　　这也不奇怪，八班成绩出奇的差，学习好的就那么几个，好好听课的也没几个，问了问题也没人回应，上课基本没有激情。
　　但是在这天讲课的时候笑眯眯的，据“没有腰”的张颖同学说，老师恨不得把最基本的知识点都拆开讲。
　　“我怀疑老师们集体吃兴奋剂了，”罗浩说。
　　同学们出奇的集体赞成罗浩戳的话，没有异议，后来到第二天，纸质版成绩单发到同学们手里，一切就说的通了。
　　八班出了个大神，仅仅在第一节课下课后，基本上高二楼的学生都知道了，后续还有向高一楼和高三楼传播的趋势。
　　八班某位陈姓同学以语文132，数学139，英语150，理综271的成绩，争得年级第三，与年级第一只差5分。
　　“状元不愧是状元，在艺术班没怎么好好上过文化课也能超级碾压一众学霸。”刘萌对此表示深深的敬畏。
　　“啊!我的神!请收下我这满满的敬意以及无限的钦佩！”罗浩抓着陈星乔的手单膝跪地，赵辰西看着他同桌的手无限接近罗同学的嘴，觉得眼皮跳的厉害。
　　陈星乔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拯救自己即将被罗浩荼毒的手，赵辰西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去去去，要跪拜要亲吻得排队。”赵辰西拽着罗浩校服领子，就从后门扔了出去。
　　“罗浩你占朕的便宜是吧？”说巧不巧，张颖刚从年级主任办公室开完会回来和罗浩撞了个满怀。
　　“小的哪儿赶啊！”
　　“哦？朕怀疑你要轻薄朕。朕要对你处以极刑。”
　　“别掐腰，疼疼疼，姑奶奶。”
　　……
　　赵辰西扔完罗浩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后，刘萌转头眯着眼睛看着他，心道，我辰哥不对啊，以前也没这么维护过老祁啊，那会儿有一次老祁破天荒考了年级第十打了在二十名左右常年打酱油的命运，浩子还冲上去亲了一口，而他辰哥还在座位上笑眯眯的喝牛奶，啧啧啧，忒不对劲了。
　　“你色眯眯的看着我干嘛？”赵辰西被刘萌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辰哥，我严重怀疑你对我们状元有什么非分之想。”刘萌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屁个非分之想，我干什么了”赵辰西没来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以前浩子亲祁煜的时候你也没这么大反应啊，说，是不是因为我们状元太好看了些，你起歹心了？”刘萌指出了问题关键所在。
　　“我呸！我长得丑是吧？我那是作为一个同桌的基本职责！”赵辰西觉得这个说法很通，不！本来就是这样的。
　　“嗯，职责。”刘萌表示对此职责保留疑问，转头对陈星乔说“乔儿，你可得小心点儿，如果哪天被这色鬼缠上，尽管来找我，我帮你打跑他。”
　　“不用，他不会。”人家不是有男朋友的嘛，你是不是傻？陈星乔对于八卦嗅觉灵敏的刘萌同学嗤之以鼻。
　　赵辰西听见陈星乔这么说有些放心，但说不清是哪块小神经突然中断了一下，细不可查。
　　就有些小小的堵了一下。
　　后来的某一天，刘某人一语成谶，并吃了多年的狗粮。
　　……
　　“辰哥，老刘找你。”学委在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赵辰西起身瞪了一眼刘萌，走了出去。
　　刘天笑眯眯的在门口等他，也没有带他去办公室，“辰哥，陪我走走？”
　　“嗐，您客气了。”赵辰西摆了摆手。
　　刘天领着赵辰西去学校超市买了一瓶可乐，一瓶矿泉水，可乐扔给了赵辰西“小崽子，请你的。”
　　“谢谢”赵辰西接过温热的可乐“老刘，你不知道我们新新一代喜欢喝冰可乐嘛？”
　　“刚三月末，不要喝太冰的。”刘天笑着拍了拍赵辰西的肩膀“我带你也有一年半了吧，快两年了。”
　　“是”赵辰西不明所以，只能回一句是。
　　三月的天还是有点暗沉，因为天气回暖积雪开始融化，空气有些湿湿的。
　　“我一毕业就带你们，其实还指望着你们能崛起什么的。”刘天说，
　　“老刘，我觉着你可以寄希望于陈星乔祁煜张颖什么的，他们能给你长脸。”赵辰西想到同桌的成绩，还有一丝丝小骄傲。
　　“是，他们几个挺好。本来像咱们班这种状态，我只要保证你们不惹事就好了”刘天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但我觉得都还有救，我觉得咱班都行。毕竟青春只有一次，不能有遗憾啊，小同学。”
　　赵辰西敛了嘴角，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一定总是抱怨为什么你都差成这样了，我还总是时不时的推你一把？”刘天说。
　　“是”赵辰西不可置否。
　　“我觉得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孩子，我知道我不应该以我的意志来评判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刘天继续向前走。“但我就觉得你不是这个样子，我很确定。我或许对别的同学是不放弃，但对你，我希望你向前走，你是向前的，你应该是向前的，知道吗？”
　　刘天一直觉得赵辰西身上透着一股子灵劲儿，而且他也和祁煜了解过的，赵辰西初中有段时间的成绩及差点赶超成绩年级前二十的祁煜的，但后来就是这种什么样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了，多了的祁煜没说。
　　赵辰西没想到跟他第二个说这个话的人是刘天，第一个是祁煜。
　　祁煜说：“西西，人要向前走的，不论昨天是什么样的，明天还是要来的。”
　　“我心眼小，只能装下昨天。”赵辰西说。
　　老刘这些话有些郑重其事，比以前的任何一次交谈都更有力。让赵辰西有些意外，又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堵。
　　“人总要向前看的，你要为了你自己不是做给任何人，不拘泥于过去，不苟且于现在，不畏惧于将来。”
　　赵辰西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班里的，只记得刘天告诉他要向前走，可是他又怎么要向前走呢？说不拘泥于过去，可当过去像无数双无形的手拔在身体里，每个手指都把身体剜出一个个血窟窿，前面的路又伸手不见五指，每一步都胆战心惊的时候，不苟且又怎么活在当下？
　　他承认他不是所谓的心眼小，只是怂而已，没有力气像小时候那样再去拼一把而已，他已经不知道现在所谓的向前有什么意义，向前，去哪儿呢？
　　回到班级的时候第二节课已经下课了，祁煜站起身准备跨过睡得不明生死的刘萌去外面活动活动，看到赵辰西暗着一张脸进来了。
　　看到祁煜时他嘴角有笑，但眼睛里没有光。
　　祁煜不记得有多久没看见眼睛里亮闪闪的赵辰西了，但是不影响第一次看见他眼里仿佛有星辰的记忆。
　　“祁鱼，以后你就是我好兄弟了。”
　　三年级的祁煜刚转学来这个班级，因为长白白净净的又有一些内向，所以班上总会有一些调皮的那孩子捉弄。
　　刚开始赵辰西也是那些调皮的男孩子当中的一员，后来偶然间因为吃了祁煜一颗奶糖，就倒戈了。
　　小孩子加吃货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是四声，不是二声。”祁煜纠正。
　　“有什么关系，都是你嘛。”小孩子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的说。
　　可能是因为糖好吃，也可能是因为新朋友很好，眸子里闪亮亮的，透着孩子的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