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婠婠》伍太白

86、第 86 章 决裂

　　“你说的是真的吗？”煜月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真的，待我回来时她已经消失不见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死了。”苏见夏无力地靠坐在床边。

　　床上躺着的是昏过去的殷落。苏见夏当时就出去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听见婠婠的惨叫声便连忙跑了回去，但人已经不见了。他们找遍了整个魔门都能看到一些蛛丝马迹，婠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她虽然也不愿意承认，但这已经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煜月转念一想，他把矛头指向了当时最有嫌疑的人，“你骗我，阿婠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你是仙门的人吧？”

　　苏见夏呆了一瞬，但她还是不卑不亢地回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并不是我的错。”

　　煜月抽出佩剑直指苏见夏，“我问你，你究竟把婠婠藏哪里去了？”

　　苏见夏露出疲惫的笑容，她淡然道：“要是杀了我，能让你好过一点，那么请自便。”

　　“这可是你说的。”煜月冷笑道。
　　苏见夏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而她肯定跟婠婠的消失脱不了干系。他们都被蒙骗了，这女子处心积虑地来到婠婠身边就是为了这一天。

　　“煜月，住手。”赶来的南锦制止道。“这事跟苏姑娘没有关系。”

　　“那她又如何解释婠婠的消失？”
　　煜月情绪已接近奔溃的边缘，他手中的剑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她死了。”南锦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煜月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冷着脸问南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连尸体都没有，你怎么敢说她死了。”

　　“我还未认识你们之前，便亲眼所见身边的孩子因为修为太弱而被蛊虫吞噬，他们就那样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在紫阳眼中，那些连蛊虫都战胜不了的人就是废物，死不足惜。现在你能明白为什么我们怕紫阳怕得深入骨髓了吗？就是因为他可以随意抹杀我们的存在，我们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从我晕倒的那一日起，我便知道了自己的归途，阿婠也不会例外。”南锦神色黯然道。

　　煜月手中的剑跌落在地，他眼中有泪水溢出，“我还是不敢相信，她会这样子死了。她是多么骄傲张扬的人，又怎么会静悄悄地死在后山一间木屋中呢？”

　　“我也不信。”南锦神情悲悯。“可我们把整个魔门都翻了个遍根本就什么都找不到。”
　　他早猜到了，却没能算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其实看殷落的情况就能知道，婠婠只会是更严重。

　　第二日，魔门在仙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袭，仙门被逼退好几千里，长水仙门这个墙头草又派人来送消息了，有了他们的暗中协助，魔门更是如虎添翼，接连几日都大获全胜，而煜月也由刚开始的充满干劲变得越来越不自然，南锦都看在眼里。

　　仙门在多次偷袭失败后变得有些畏手畏脚了，他们需要重新布局，南锦也迎来了难得安静的时光，可有人却不打算放过他。

　　煜月带着试探的语气说道：“阿锦，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谈判时机。”

　　南锦面无表情道：“早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有的，现在我们的势把仙门压得死死的，这让我们有了更多交易的筹码，我们得捉紧这个机会，让仙门退兵。”

　　南锦似笑非笑道：“既然我们势头都如此厉害了，为何不能一鼓作气？把仙门打得毫无反手之力，让他们没有能力也不敢再觊觎我们魔门。这样不是更好吗？”

　　煜月皱着劝道：“阿锦，够了，再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够了？”南锦嘲笑道。
　　他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煜月，带着哭腔喊道：“你觉得这就够了？南宫公子，婠婠她死了。那个与你一起走过少年时期的好友，她死了，被自己心爱的男子给杀死了，并且尸骨无存。而殷落受了重伤仍在昏迷中，而且那一夜他的惨叫你也听到了，对他们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吗？”

　　“我知道，我恨死他们了，如果可以，我肯定会亲手杀死纪泽兰的，甚至连阿霖我都不想放过。”煜月也大声地喊了起来，他激动地想要捉住南锦的肩膀，“可就是因为她死了，转机也来了，仙门肯定会愿意退兵的。我们不要再错下去了，现在是收手的最好的时机，我相信阿婠也愿意的。阿锦，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好不好？”

　　南锦却是嫌恶地避开了煜月的手，寒声道：“他们愿意我可不愿意。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站到我们这一边，你就是天生的伪君子。既然如此，你回去吧，回去当你南宫家尊贵的家主。”

　　“你凭什么放逐我！”煜月大惊失色。
　　他来之前知道会有一番激烈的争吵，可他没想到南锦会直接让他回仙门去，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根本就回不去了，魔门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南锦冷笑，“就凭我是魔尊，仙门才是你该待的地方。明天天亮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不可以这样做！”煜月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友。
　　他怎么狠得下心来。

　　“你曾是煜月，却永远都只会是南宫远。南宫公子我们就此别过。”南锦神情漠然地看着他。

　　见南锦要离开，煜月连忙挡住了去路，哑着嗓子喊道：“南锦，你千万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们收手吧好不好？你不要被长水仙门给利用了，他们包藏祸心，不会是想帮你的。”

　　南锦讽刺道：“我本不想把事做绝，既然如此，石茉，把人带出来吧。”

　　顷刻，石茉拖着一个虚弱的女子出现了，那女子发髻散乱衣衫褴褛，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番虐待，她抬起虚弱的脸对煜月露出一个微笑，让他不要担心。煜月马上就认出来了，他伤心道：“你捉了倪鸢，原来你一直都信不过我。”

　　倪鸢按捺不住相见煜月的心找机会又偷跑了过来，没想到却成了他的累赘，她愧疚地说道：“对不起。”
　　说到底，她一直都觉得婠婠他们是不会伤害她，所以她一直肆无忌惮的出入魔门。刚刚她亲耳听到婠婠姐姐已经死了，她甚至觉得这是梦，但还是不禁为师父担心起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仙门的人一直暗中联系，我是念在婠婠的面子，才姑且放你一马。你若再纠缠下去，我便杀了这个女子。你应该很明白失去心爱的人是什么感受吧？”南锦的眼神暗藏着杀机。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煜月心上，煜月怒骂道：“你混蛋。”

　　两人用蛮力厮打起来，南锦要想制住煜月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可他只是感受着□□的痛苦，这段日子他们都压抑了许久，现在终于找到了情感的宣泄口，他们只是闷声打斗着。煜月一直藏在最里处的笛子忽然掉了出来，他挣扎着去要捡，却被南锦一脚踩碎，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了，他绝望地摊在地上。这笛子是曲云思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是他为数不多的念想，八年来从未离过身。

　　南锦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对不起，但我是故意的。你要识相的话便带着那仙门女子早点离开。”

　　煜月就那样无念无想躺在地上，他连南锦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倪鸢只是一直拍打着他，“南宫远，起来，我带你离开。”

　　而男子只是抱着她哭了起来，呜咽道：“这下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怎么活得下去？”
　　婠婠死了，南锦不要他了，云思留给他的笛子也碎了，南宫家早就被他毁了，早年的修为也没有了。没有这些的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倪鸢不停地安慰道：“你还有我，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南锦在暗处看着两人搀扶离开的背影，嘴里一直嘟囔着，“对不起，圆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自然知道那笛子对煜月有多重要，可只有这样子做才能把人给逼走。他心里早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一直在挣扎，而煜月能帮他做这个决定。他永远不会知道的是，笛子是煜月故意露出来的，煜月的是想用自己心爱的笛子让他回心转意，他那一脚把煜月的心也给踩得稀碎了。

　　仙魔大战第九十八日

　　煜月看着南锦身边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可眼睛却是涩涩的。南锦不是讨厌他吗？为何又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来替他遮掩。他是煜月这件事在仙门其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南锦这样做不过是在掩耳盗铃。

　　鹤掌门一开始根本就不信任煜月，觉得他是南锦派过来的细作，可仙门被压制得太厉害了，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派煜月上场，煜月却像是如有神助一般，狠狠地赢了魔门几次。鹤掌门却在暗地里更加肯定煜月是南锦派过来的了。

　　煜月带着仙门的人一路把魔门逼了回去，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么厉害，也开始明白南锦的用意了，只是好好跟他说不成吗？非要弄得这么伤人。与此同时，鹤掌门也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仙魔自此两不干涉，若是仙门再进一步，魔门自当奉陪到底。

　　鹤掌门明白南锦这是在给仙门台阶下，还想趁此机会让煜月重归仙门。时至今日，仙门其实再也没有任何能力去征服魔门了，还不如回去养精蓄锐，等待机会。而且他们损失惨重，内部里已经怨声载道。至于煜月，不当众戳穿他便是了。

　　仙魔大战第一百二十一日

　　仙门退兵，世间回归平静。而煜月也因为逼退魔门有功，重现南宫家当日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