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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婠婠呆在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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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颜教的祭祀在海望峰附近的一个山坡上举行,他们把所有教徒都聚集在一起,看这阵势附近村镇上的人怕是都赶来了,山坡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偏偏又是晚上,教徒是不允许带火把的,只能靠着那朦胧的月光来照明,导致婠婠根本就看不清人。高处正留着一块空地,外面有一圈人举着火把,不用说肯定是留给那些个圣女的。
远处传来“叮当”的一声,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马上安静地如同死寂一般。只是那声音奇奇怪怪的,听得婠婠头晕脑胀。
在婠婠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远处才缓缓飘来一群白衣女子,形如鬼魅。想必这几人就是阿望常挂在嘴边的圣女了。她们在人群上方凌空而行,白衣飘飘。站着的众人努力抬起头去仰望她们,仿佛在看天上的神灵一般,而且还有压抑不住的惊叹声传出。这场面把那曼妙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怪不得阿望被圣女迷得神魂颠倒的。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在众人目光都在圣女身上时扶颜教的教主侯雪忽然从天而降,也是一身白衣却圣洁非常,婠婠也没能看出她是从哪里冒出来。她身上绑着的铃铛不断地响着,这些声音听得婠婠的头越发的痛了。
见侯雪出现,原本站着的众人瞬间低下头来跪倒在地,“教主圣安。”
声音响彻夜空。
“起。”一声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响起。
跪在地上的众人便齐刷刷地起身。
婠婠跟纪泽兰藏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两人的表情同时肃然起来了。
饶是婠婠见多识广,但她还真是没有见过这等场面。就连无比自大的紫阳在世时,也没能让魔门的人对他行跪拜之礼。平日里正常的人,在这里看上去跟失了魂似的,如同被人操控的傀儡一般,就连阿望也是如此,明明这里面都是活生生的人,她能感觉到他们体内散发出了温热,可她却还莫名地生出了一阵胆寒。幸亏她刚刚拒绝了阿望的邀请,跟纪泽兰来了,提早避免了鹤立鸡群的尴尬场面。
她趁机挪瑜道:“你这仙门的扶颜教看上去倒是比魔门更邪,我在魔门时都没见过这场面,今日算是开眼界了。”
“他们隐藏得太好了。”纪泽兰小声道。
他眉头已经拧得死紧,这扶颜教实在太危险了。
“是我眼神不好吗?我怎么感觉侯雪正看着我们这边。”婠婠眯着眼睛说道。
只从上次突然失明后,她眼神也越来越差了。
“她的确看着我们这边。”
纪泽兰与侯雪遥遥对视。
“你觉得她会找机会解决我们吗?”
“难说。”
侯雪收回了眼神。祭祀开始,只见前方火光涌起,这里的天空一下子亮了起来。那些圣女挥着长长的水袖舞了起来,嘴里还唱着歌,这似乎是一种古语,婠婠并不能听懂,她看下一下纪泽兰,他也明显没听懂。那些村民们也低声唱了起来,混成了一种浑厚的声浪,却依然盖不过圣女们轻柔又空灵的嗓音。
他们唱了几乎小半个时辰,逐渐的人群中有几人像是受到了指引,慢慢地向前移动,周边的人都默契地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他们就这样眼神呆滞的走到的侯雪面前,侯雪伸手在他们的头顶施了个法,接下来让婠婠和纪泽兰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些人竟然奋不顾身地往火堆了冲了过去,每个人都是一样,毫无例外。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似乎已经习惯了。
火堆烧得啪啪作响,时不时还有紫光闪出。再加上众人念咒的场面,气氛越来越诡异了。
“人祭。有些教派觉得可以通过这样让上天听到他们的祈求。这么愚昧的事情仙门一直明令禁止,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扶颜教。”纪泽兰早已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很想冲出去拯救那些无知赴死的人,可他内心却很清楚那些人只会把他当成异教徒。
婠婠暗道,这扶颜教原来真的这么邪乎。
见身旁的纪泽兰蠢蠢欲动,她低声道:“所以你打算回仙门带人来捣毁扶颜教?”
“没错。这样害人的教派根本就不应该存于世上。”纪泽兰冷声道。
“你不再多收集收集消息?”婠婠蹙眉。
她涌起了不安。
“没必要,光光是人祭这一条就不可能冤枉了他们。”纪泽兰咬紧了牙。
“既然如此,你现在就走。”婠婠催促道。
看他们的样子怕是还得唱上几个时辰,侯雪和那些圣女也在这里了,纪泽兰现在走正是最好的时机。
“这里不安全了,你跟我一起走。离开这里后我会找个地方把你藏的好好的,不让仙门的人知道。”
“你就别做梦了。”婠婠不由得泼了一盘冷水。“我已经毫无修为了,扶颜教又盯紧了你,我敢说你带着我肯定逃不掉。而且比起仙门的人,我更愿意待在这里,在这里起码还有见夏能帮我。”
纪泽兰抿住了嘴角,凝视着婠婠,思考片刻后说道:“那我便先走了。”
“走吧。”婠婠点头道。
纪泽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在婠婠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我相信你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等婠婠反应过来,他早已不见人影。
婠婠摸着额头笑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她之前跟纪泽兰说的话算是白说了,她摇了摇头准备回到苏见夏的院子。那些教徒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响起。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原本在火堆旁待着的侯雪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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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昨日就应该过去看看。”
阿望已经在婠婠身边絮絮叨叨好一阵了。她却心不在焉,昨日回到院子时,苏见夏早已熄灯歇息,就算满腹的疑问也不好意思打扰,她也担心纪泽兰,只好睁着眼睛等到天亮。怎么知道阿望来得比鸡叫还早,她把话一直憋在肚子里。
阿望也注意到婠婠思绪散乱,他摆了摆手,“姑娘,你究竟有没有在听?”
婠婠微微一笑,“你是说扶颜教的圣女宛若天仙下凡是吗?可她们不都带着面纱吗?又如何得知她们的相貌。”
那几个女子确实身段柔美,但比起仙来倒是更像妖。
阿望不满婠婠的质疑,他扬声道:“我当然知道。”
婠婠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并未继续争辩下去,她的注意力都放在正收拾药材的苏见夏身上。
阿望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便意兴阑珊道:“姑娘错过了这次怕是要再等上几个月了才有机会了。”
远处有呼喊声传来,比平日里的喊声急切,看来是有人出事了,阿望闻声连忙跑了过去。
苏见夏和婠婠也是一脸懵,她们也跟了出去。
原来是上山打猎的村民恰好碰见了受伤的纪泽兰,便赶紧把他给带了回来。
婠婠看到纪泽兰的那一瞬间脑子嗡得一声,他整个人都乱糟糟的,处于昏迷状态却不断地在呕血。扶颜教太不简单了,长水仙门用了那么多时间和人都做不到的事,他们一夜就做到了。
苏见夏慌了一瞬,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她吩咐道:“赶紧把他扶到我的屋子里。”
婠婠呆在原地,她看着这一路的血迹,那可都是纪泽兰的血。身旁的人反应过来知道她吓到了,赶紧半拉半扯地把她带回院子。
“别怕没事的。”
他们都在安慰她。
苏见夏在房里救人,阿望也在忙前忙后地帮忙,而婠婠只是静静地坐着。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天色渐晚,阿望这个田螺姑娘消失了。
苏见夏面色苍白的从房中走出,显然把人救回来也耗了她不少元气。
“没事了。”她轻声说道。
“辛苦你了。”婠婠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这是我应该做的。”苏见夏感到愧疚。
婠婠知她在愧疚什么,她摇头道:“不是。这事是扶颜教做的,跟你没有关系。”
苏见夏惨然一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这样纪公子就不会受伤了。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想吓吓纪公子,实在没想到他们会下这么狠的手。”
“留下命来就行了。”婠婠苦笑,她问道:“他曾告诉过我你真名叫白霜,是真的吗?而你又是怎么跟侯雪认识?”
苏见夏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曾经是白霜,但现在的我叫苏见夏,一个普通的医女。我与白逸之间的恩怨就不说与你听了,只是些烦人的琐事,反正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瓜葛,他给我的名字我也不想要了。侯雪是我误入海望峰禁地采药时认识的,一来二去便当了朋友,后来我干脆就在山上住了下来,说起来也有十五年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婠婠低声问道:“白逸死了你是否知道?”
苏见夏微微点头,她柔声道:“我也是前几年才意外得知的。你放心我会求雪儿放你们走的。就算她不答应,我也一定要让你们离开。”
“你搬下山是为了什么?”婠婠好奇问道。
“前段时间这里的村庄疟疾横行,雪儿整日愁眉不展,我便下来帮忙救治村民,花了几个月终于把那疟疾赶走了。所以我那段时间才没有闲下来去云烟谷,让你在那里待了这么久。”
苏见夏云烟谷那件事还耿耿于怀。
婠婠安慰道:“这事还真的跟你没关系,纪泽兰的事也跟你没关系。你能如此帮忙已经很好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知道了。”苏见夏笑了。
只是她那微微蹙着的眉头让婠婠知道她还没有完全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