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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怎么没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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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派在练武场上搭建了一座平台,平台附近搭了几座木棚,让有身份的仙门长辈就坐,年轻一辈的弟子则在外面站着。青檀大会是分批次试练,今日刚刚轮到阮书白他们上场。很多人就算是没有比赛,也愿意过来看热闹,而且说不定将来对手就在上面,所以比武场上熙熙攘攘的。
倪鸢注意到阮书白的佩剑居然吊着一个小铃铛,便问道:“书白这铃铛是谁给你的?”
“南宫姑娘给我的。”阮书白拨弄了一下那个小铃铛,却没有声音出现。昨天南宫瑶把铃铛给他后,他单纯觉得好玩,便把这个不会响的铃铛用线串起绑在剑柄处。
见倪鸢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纪泽兰好奇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倪鸢摇了摇头。她只是这样说道,看上去却不像没事的样子。
旁边的任景妍插言道:“这铃铛是庆阳城的小玩意,我们招摇仙门的女弟子最是喜欢买来送人了。”
还没等师姐说完,阮书白便悠悠解释道:“那是因为我给南宫姑娘搭了个秋千,所以她才给我送了个铃铛作为答礼。”
任景妍意味深长地看了师弟一眼,“这铃铛叫欢喜铃,她们是买来送给自己的心上人的。”
阮书白顿时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脸瞬间变得通红。他心想难道南宫姑娘……
他实在不敢相信。作为稳重师姐的倪鸢赶紧踢了他一脚,把他从那天马行空的想法中拉了回来。
“你想什么呢?南宫姐姐肯定是不知道才会把这铃铛送给你。”倪鸢没好气地说道。还抽空看了一下师父的脸色,师父明显也很惊讶。
阮书白低头看着那铃铛,现在知道了铃铛的含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总不能丢了吧,也太失礼了,但把铃铛还回去也很尴尬。说到底他昨天就不应该收这个铃铛。
倪鸢看着正陷入苦恼中的师弟,建议道:“把铃铛给我吧,我帮你还给南宫姐姐。”
阮书白仿佛获得大赦一般,他赶紧把铃铛解了下来交给师姐。
“书白,在门派的时候就没人送你这个吗?听过我们门派半数以上的男子都有。”任景妍调侃道。她没想到师弟这么单纯,要是别人骗走了可怎么办?
“那师姐的铃铛是送给了顾洋师兄吗?”阮书白不甘示弱。
任景妍听到顾洋的名字便脸色微红,她威胁道:“想死吗?”
“当然不想。”阮书白往倪鸢身后躲去。
看着在斗嘴的两人,倪鸢无奈劝道:“别玩了,留点精力在练武场上吧。”
纪泽兰从刚刚开始便一直看着在远处独自开朗的婠婠。她跟李承晚和南宫远待在一起,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等任景妍和阮书白准备上场的时候,倪鸢故意留在纪泽兰身边。
“师父。”
“嗯?”
“这铃铛给你了。”倪鸢把收好的铃铛又拿了出来。
纪泽兰没有伸手去接,他只是凝神看着那个躺在倪鸢手掌中的铃铛,这欢喜铃看上去跟别的铃铛并没有什么不同。
倪鸢反手一扔,等纪泽兰反应过来,铃铛已经被他握住了,倪鸢也已经跑远了。他竟然从铃铛中感受到一股暖意,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想不到这铃铛最后落在他手里了。
倪鸢把铃铛交给师父后感觉浑身一松,还带着隐隐约约的骄傲。她从很早开始便感觉到师父对南宫姑娘的特别,当然对这些也乐见其成。在他们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她没办法不喜欢这个女子。师父是个很害羞的人,她不介意推他们一把。
就在纪泽兰对着铃铛出神的时候,李承晚正焦头烂额地在找人,南宫远装成虚弱的样子,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身边都是人,他又不好意思强行甩开。
“放手!”李承晚沉声道。
“就不能体谅一下病人吗?”煜月的身影听起来中气十足。他整个人的力量都压在李承晚的手臂上,让人很难移动。
李承晚脸变得黑沉沉的,这两人的无赖倒是一脉相承,怪不得他之前也觉得这两人像姐弟。他四处瞧着,却没能看到熟悉的身影。刚刚就走神了一瞬,婠婠便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他身边只剩下笑嘻嘻的南宫远,那笑容像是在嘲讽他一样,他心中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就算他再怎么认真,也看不住那个神出鬼没的女子。
“她究竟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
“事情弄大了,我也不好收场。”李承晚威胁道。
“唉。”煜月只是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感慨什么。
这两人一直在暗自较劲,李承晚也不好搞太大的动静,他艰难地拖着南宫远一瘸一拐地往纪泽兰靠近,偏偏纪泽兰又不知低着头在想什么,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更没能看到他那恳切的眼神。他们两人的姿势过于奇怪,十分引人注目。走了一阵便开始有人自觉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李承晚知名度那么高,途中还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没什么眼色的还想跟他闲聊两句。他自然不是一般的丢脸。南宫远脸皮倒是厚,他低着头装死,却用尽全力拖着李承晚。明明就几步路的事,李承晚感觉他们简直就像走上好几个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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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来到了逍遥峰的断崖处。山上的人这个时候都聚集在练武场上,其他地方显得十分冷清。
石茉从隐秘处出现,她跪倒在地上禀报道:“云门门主秋水与仙门联结,魔主青漓半月前就已经死了。魔主死后,我带着几人马上到青檀来找大人。”
石茉虽想强行稳住自己的声音,但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她如今看到门主才真正安心下来,门主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白色的衣衫上沾满了血迹,半个月的奔波让她疲惫不堪,躲过了一批又一批的杀手,既有仙门的,又有魔门的。跟她一起逃出来的,只剩下仅仅四人而已。在这里躲了好几天了,直到今天才找到门主。
“知道了,你先起来吧。”婠婠柔声道。
她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她是真的没想到秋水会跟仙门联合推翻青漓。
石茉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缓了缓又继续说道:“于长老不愿与那些人同谋,被花门的叛徒给杀死了。”
话还没说完,她眼中的泪水便夺眶而出。面对当时的巨变她深感无力,这半个月的躲躲藏藏更是难熬。现在见到门主她才重新燃了希望。
“知道了。”婠婠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安慰,只是吩咐道:“你先好好躲着,这事情不会就这样算的。”
她势必会让秋水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石茉听见门主的话更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她端正地行了个礼便离开了,只是门主的表现比她想象中的要冷情,事实却是其实她只要晚上那么一步,便能看到婠婠为青漓和于长老留下的那滴泪。
“怎么会这般没用……”婠婠带着微微的哭腔埋怨道。
青漓居然被一个黄毛小子给夺了权,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去了,离了她都是一群废物。
于叔那个蠢人,明明自己出门时已经跟他说过要懂得看清情势了,嘴上说着答应,却不愿意做。现在死了,还要她来报仇。婠婠咬紧了自己的嘴唇,怕自己真的哭了出来,原来这个老男人在自己的心中还是有重量的。于叔从婠婠刚入魔门的时候便一直跟在她身边,很明显就是紫阳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于叔对她可谓是关怀至极,她在魔门眼中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年纪轻轻便出手狠辣,手段让人害怕。只有于叔把她当小女孩对待,经常给她准备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她却从来不当回事,还当着他的面给扔了,他只是笑呵呵,下次依旧准备,就连婠婠的衣服都是他挑的。时常在她身边絮絮叨叨的,却从不过线。婠婠从小就活在师父的脸色中,于叔的温暖也曾打动她,只是她是一个很清醒的人,她内心已经认定于叔只是装的。直到紫阳那次,于叔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身后,她才开始真正信任这个人,花门也是于叔在辛苦打理,她只是挂了个名。她一直表现得很不耐烦,可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于叔在她心中便成了可以依靠的存在。
纪泽兰他们赶过来的时候,便看到孤身一人站在崖边的婠婠,她眉间笼罩着万般的愁绪,久久散不开来。山边的风格外的强劲,仿佛一不留神,便能把那个清瘦的女子吹落山崖。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看到这几人,婠婠便感觉到了一阵耳鸣,引起了一阵心悸,心中的压抑让她感到呼吸困难。她又想起了小时候在寒潭溺水的经历,那种孤独和无助把她吞没,她用力地抓了抓胸前的衣襟,好一阵那烦闷的感觉才消失。
煜月担心地走了过去,婠婠给了他一个眼神以示安抚。
“仙门真是好手段。”婠婠拍掌笑道。
纪泽兰和李承晚脸色一变,她知道了。
“魔门都这样了,你们还怕我做什么?”婠婠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两个仙门高手。
两人不答,婠婠又自言自语道:“也好,就剩我一人了,做事也方便些。”
“你会后悔的。”纪泽兰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婠婠突然狂笑,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她怕过什么,连紫阳都杀了,她还会怕什么。这纪泽兰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煜月眼中带着重重的忧虑,从她刚刚说的话,他也能猜出了几分。他几次试图捉住婠婠的手腕,想给予她支撑,却都被她不留痕迹地避开了。
“青漓和于叔都死了,魔门落在秋水手里了。”婠婠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身旁煜月,后又转过头去用凌厉的视线盯着纪泽兰和李承晚,“既然仙门这么帮秋水,这笔账记在仙门上不过分吧。”
煜月的神情越来越悲凉,事情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现在想来,怕是从仙门带来消息的时候起便已经一步一步引着他们入局。
“没关系的。”他也深感安慰的无力。
如今是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怎么没关系?我要他们血债血偿。”婠婠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头,显得高傲又狂妄。
“痴人说梦。”纪泽兰用冷冽的眼神盯着婠婠。
“那纪长老便好好看着吧。”婠婠目光如剑,眉眼间尽是傲气。
三人的视线一直固定在她身上,特别是纪泽兰和李承晚,他们害怕这女子会有什么异动。
“就这么怕我在你们眼前消失吗?”婠婠低头把玩着手指,忽又抬起头露出一抹媚笑,“怕也没有用,因为你们根本阻止不了。”
婠婠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直接消失在他们跟前。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她空灵的声音在山谷中不断回响。
煜月这才明白过来,婠婠刚刚为什么要避开他的手。她现在只是虚无的幻影,一碰就散了。
李承晚不可置信道:“闪送原术。”
闪送原术是通过本人的神识构建一个虚幻的人,做什么都不受阻碍。只是这法术对元神消耗极大的,就连他们这样的高手也要慎重使用,低阶的修炼者更是摸不到法门。只有像半仙司若尘那样的人才敢任意使用。这婠婠的表现一次次打破了他们的看法。
婠婠走了,他们便把目光放在南宫远身上。
煜月摊了摊手道:“你们看着我作甚,我现在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所以她把我给抛弃了。”
“你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脆弱吗?”李承晚表示不信。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想必是知道我背着她干的事了。”煜月抿紧了嘴巴,“纪长老,我说过的,她会直接抛下我的,你看这事不是发生了吗?”
“我没有说出去。”
煜月微微摇头,“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她这么聪明迟早都会发现的,只是我抱着天真的想法罢了。”
其实煜月心里是清楚婠婠还没有发现他的事情。现在说这些不过是稳住纪泽兰而已。
他们两个神神乎乎的对话让不知实情的李承晚听得是一头雾水。
“南宫公子打算站在哪一边?”纪泽兰突然发问。
“既然魔门和仙门合作,我父亲可以魔门的人杀死的,自然永远不会原谅他们,所以我站在婠婠那一边。”煜月毫不掩饰对婠婠的偏爱。
“这样也对。”纪泽兰表示理解。
李承晚满脸唏嘘,他在心疼那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