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装作一副刀 ...
-
婠婠带着曲无忧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长水仙门的人大部分都被控制了,还有一部分在四处逃窜,已经有人到处去找了。来人正是招摇仙门的人,这次他们出动了不少人,还有李承晚。煜月并没有受伤,倪鸢也还好,她已将头发轻轻绑起。纪泽兰倒是受了挺严重的伤。他闭着眼睛靠坐在走廊的栏杆上,嘴边还有未干的血迹。李承晚神情严肃地在查看他的情况。
原来招摇仙门的人前两天就已经到了。只是一直隐藏起来,就是在等长水仙门的人露出马脚,他们好师出有名。昨夜婠婠他们追着倪鸢时,招摇仙门的人也暗中跟着纪泽兰。他们一直在外面等着,纪泽兰一发信号,他们便能立刻冲进来帮忙。
“纪泽兰把所有人都瞒住了,装作身受重伤和势单力薄的样子引长水仙门的人出手。我们就算不在,人家也能很好地解决这次的事情。”婠婠叹道。他们都被这人给骗过去了。
煜月仰头指了指纪泽兰的方向,“你刚刚没在,看到他跟文心对战的场景,就知道招摇仙门长老名不虚传。”
“倪鸢是怎么回事?”婠婠被正在湖边跟曲无忧说话的倪鸢吸引了注意力。这女子刚刚的表现让人影响深刻。
曲无忧正红着眼睛,应该是在为子惟的事情伤心,倪鸢拉着他的手在安慰他。
“云思的自杀似乎有什么秘密。”煜月深深地皱起了眉。“倪鸢知道自己与曲云思长得像,那望月宗的长辈肯定是知道曲云思的,便刻意装成曲云思的样子。开始只是想吓吓他,拖延一下时间,谁知道曲子染居然会怕到如此地步。她也就顺势而为,无忧又给了她曲云思的手绳,看到那黑色又不会发光的手绳。曲子染就信了一半。昨晚跟望月宗弟子玩的时候,又刚好学了望月宗的几个剑招。一切都是这么的巧合,其他女弟子又这么配合。曲子染便以为倪鸢就是曲云思。单单是故人也不会反应那么夸张,他肯定也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吓成这样。”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婠婠喃喃道。
曲云思的离开一直是她和煜月的一块心病,他们无法相信她会自杀,但又猜不到里面有什么故事。这样看来他们可以通过曲子染了解里面的内情。
“我们一定可以找出来的。”煜月下定了决心。
“希望是如此吧。”婠婠叹了口气。
煜月摸了摸婠婠的头,“世上再难的事也是有答案的,只要用心去找。”
“也对。”婠婠笑了笑。再难的事情,他们都经历过了,剩下不会有多难走。
刚好李承晚扶着纪泽兰走过婠婠面前,然后又一脸神奇地退了回来。
“你不是那日藏书阁的那个弟子吗?”他指着婠婠说道。
婠婠带着温柔的笑意给他行了个礼。
“原来你不是招摇仙门的弟子。听书白他们说你是府都南宫家的人?”
“是的。”
“那你那日怎么会出现在招摇仙门的藏书阁?”
婠婠无声地说出两个字,“秘密。”
李承晚连忙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叫李承晚。”
婠婠循例说道,“南宫瑶,这是我的弟弟南宫远。”
旁边的煜月配合的笑着点了个头。
“你们……”
李承晚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纪泽兰打断,“你不是说要扶我去休息吗?还想在这里闲聊多久?”
婠婠见他一直没睁开眼睛,还以为他晕过去了,没想到自是在闭目养神。虽然他现在的眼睛也没有睁开,但声音听起来挺好的,还死不了。
“不就说那么两句话吗?”李承晚摇了摇纪泽兰的身子。
纪泽兰如今可经不住这点摇晃,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随后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瞥着扶着他的那人。
“知道了,这就扶你过去。那我们下次再聊。”李承晚说完后,拖着纪泽兰就走了。没错是拖着。他故意走得飞快,纪泽兰的脚步跟不上,只能被拖拉着离开。
煜月失笑,“这两人这么有趣的吗?”
婠婠也觉得搞笑。这纪泽兰平时奇奇怪怪的,没想到他的好友跟他一样。此时纪泽兰脸上的表情应该很精彩。
“那我们就在这里找机会套曲子染的话,”婠婠说起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是的。还有倪鸢可以帮忙。”
婠婠深深地叹了口气。还要跟这些人继续待在一起。
煜月推了推婠婠的胳膊,“你怎么越发爱叹气了。”
“因为这些事比我想象中的复杂许多。”婠婠无奈说道。早猜到这次出来会遇上很多麻烦事,但现在这些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还在仙门当了次好人,为了救纪泽兰,还暴露了身份,导致后面的需要更加小心。要是纪泽兰真的把她的身份说出去,她就只能明目张胆地搞事了。仙门对长水仙门的处理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要不然她会有被利用的感觉。
“那个桀骜不驯的婠婠去哪里了?”煜月看着满面愁容的好友,感到新鲜。婠婠在紫阳麾下的时候,无论接到多难的任务都只是冷着一张脸去完成。现在居然为了这种小场面露出如此烦闷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或许真的是安逸久了。”婠婠又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是她没得选,只能强行顶着。装作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其实浑身是伤。一旦你露出一瞬间的懦弱,魔门的人马上就能吃了你。
————
招摇仙门的人把证据都收拾好了。文心也承认这事是他一人所为,跟长水仙门无关。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指向长水仙门的证据也有很多。但通过这些想扳倒三大仙门之一的长水仙门并不现实。这些事会由招摇仙门的人处理好,可能还要召开仙门大会,才能进行后续的处理。
长水仙门一开始通知招摇仙门过来,主要是想把锅甩给魔门,毕竟他们管理的地方内丢失了那么多的人,也不是普通人,而是有修为的人,事情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怎么知道弄巧成拙,反而暴露了自己。他们从半年前开始,便到处捕捉一些修为不错的仙门弟子。用来做试炼,练成人蛊,一旦成功,人蛊的修为会不断倍增。要是用到修为高深的人身上,效果是很恐怖的。幸好招摇仙门在成功之前把事情制止了。招摇仙门统计过了,无故消失的仙门弟子有上百名,实在可怕。后面长水仙门找不到落单的人了,就把主意打到望月宗的头上。跟望月宗的人来个里应外合,把年轻的弟子哄骗过来。
李承晚在山间的一个空旷处布下厉害的杀阵,长水仙门的人和曲子染都被关在里面。他们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认输,多次拼命反扑。只是闯多少人,便被招摇仙门杀掉多少。同为仙门中人,招摇仙门对他们真的毫不留情。文心见逃离无望,便想着杀了自己。李承晚早有预料,直接施法锁住了文心的灵识,他意识清醒,也可以说话,身体却无法动弹。这法术,婠婠也是第一次见。
见婠婠眼神带着诧异,李承晚谦虚地说道:“这是我师父教的,世间独一份。以我的灵力只能发挥出两三成效果。”
婠婠赞赏地点了点头,内心却已经认真地打量着李承晚。元修真人果然是世外高人,李承晚作为他的高徒,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修为。此人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日后对战,肯定十分难缠。
婠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想借曲无忧的名义要把曲子染给带出来,李承晚很快就应承了。望月宗作为受害者,内鬼让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
现在已经入夜,这里却到处点着灯,挂着火把,周围都十分明亮。招摇仙门的人还在到处找可能会出现的漏网之鱼。煜月把曲子染带到一个阴暗的房间,他只是点了一盏小小的烛灯。
曲子染四处望了望,他摸不清眼前这人的意图,“你把我单独带到这里来干嘛?”
煜月笑了,“有人想见你。”
曲子染立刻意识到煜月说的是谁,他一边往门口冲去一边大喊着:“我不要见她。”
倪鸢早就在门外等着他了,他看到倪鸢后跄踉着往后退,再往身后看时,把他带来的男子已经不知所踪。
“你究竟是谁。曲云思已经死了。”曲子染下意识想找自己的佩剑,却发现自己的剑早就被没收了。
倪鸢的头发已经整理好,是婠婠按着记忆中曲云思样子弄的。她这样看起来跟曲云思更像了。身上的校服还残留着白天的血迹。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带上了几分冷意。表情也自然了许多,就是她平常的样子。她听到曲子染的话,只是抬起手,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手绳作为回答。
曲子染缩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倪鸢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房间中间,看着窗外的月色。当曲子染想向门外逃去时,她也没有看过去。一阵妖风吹过,把门关得死紧,曲子染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那风还把本就微弱的烛灯给吹灭了。房间陷入了黑暗中。
修仙之人应该相信鬼神之事,却不该怕。这曲子染实在是太胆小。他要是聪明一点就会发现倪鸢是有影子的。
“你是来找我的吗?”曲子染没有办法只能尝试着与倪鸢交流。
倪鸢摇了摇头。
曲子染找了个离倪鸢最远的地方待着,“你的事我一点都没有参与进去。”
倪鸢点了点头。
“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曲子染摸不着头脑。曲云思既然对他毫无怨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面前?
倪鸢终于把目光移到曲子染身上,看着这个跟曲云思父亲年纪相近的男子,眼中带着无尽的哀婉与悲凉。在月色的衬托下,显得尤其悲哀。
曲子染突然没有那么害怕了,他换上慈爱的目光看着倪鸢,“你母亲当时虽然觉得你给家族蒙羞,也想过杀了你。但那只是个想法,不一定真的会这么做。这也怪不得你母亲,只怪你自己不洁身自好,居然跟魔门的人有牵扯。你应该知道你母亲最是爱惜名声的,特别当时还是仙魔大战的时候。你跟魔门扯上关系,仙门的人就会怀疑望月宗的人跟魔门有联系。而且谁也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而自杀。他们也是很愧疚的,特别是你的父亲,他知道你死后,心都碎了。还正值壮年,头上却已经生出许多白发。至于你哥哥,他向来感情都不放在表面上,但是他心里应该也是难过的。他从那时候开始,便从来没有跟你母亲再说过一句话。不止望月宗,仙门的人对你的离去更是心痛。得到这么多人的关爱。你也应该放下埋怨。”
曲子染这段话倒有些像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劝诫。
煜月推开门走了进来,“那你怎么会那么怕她?”
曲子染怔了怔,答道:“因为她母亲说要杀了她的时候,那时候我也在场,还认同了这个想法。内心对她自然是愧疚的。”
“坑害望月宗这些弟子又是怎么回事?就不怕他们以后也过来找你。”倪鸢质问道。
听到倪鸢的声音后,曲子染总算明白过来了,他闷声道:“你不是曲云思。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自然是招摇仙门的人。”婠婠从曲子染旁边的屏风走了出来。
曲子染大吃一惊,忙往后退了几步,婠婠对这人的表情很是满意,随后指着倪鸢介绍道:“这是招摇仙门纪长老座下的大弟子倪鸢,并不是你们望月宗的曲云思。”
曲子染知道自己被骗了,十分恼怒,“你们千辛万苦演这出戏是为了什么?”
煜月冷笑着说道:“还不是因为你的表现太过奇怪,居然怕一个女子怕成这样。我们只是想看看背后有什么原因。没想到还真的探出一个惊天秘闻。原来望月宗的神女曲云思是被人逼着自杀的。这事情我相信不少人会感兴趣。”
“反正我这次干了这样的事,望月宗肯定不会原谅我了。你们把事情传出去,随便糟蹋望月宗的名声也跟我没关系。”
婠婠展颜一笑,细看眼中却暗藏着杀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们肯定会把你交给望月宗,让他们自行处置的。还会把这些消息悄悄告诉你们的掌门夫人。她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动如此狠毒的心思。不知道你又会有什么下场呢?”
曲子染听完后,脸上的颜色尽数褪近,眼中只有一片茫然之色。仙门中人只知道望月宗的曲向天和沈玉京是天作之合,更有一双天赐的儿女。沈玉京更是出了名的温婉善良。只有他们这些亲近的人才知道那女人有多么的怨毒。她跟曲向天只是表面夫妻,曲君生和曲云思更是在咒骂中长大,从小就活在她的掌控中。她疯了一样逼着自己的儿女修炼,曲君生年纪小的时候还差点走火入魔。这女人都不在乎,曲向天只是默许着这一切。沈玉京做这些就只是为了自己能有个好名声,后面也确实成功了,她通过曲君生和曲云思得到了仙门中人艳羡的眼神。曲云思长大后,不少仙门世家过来议亲,无论对方条件有多好,沈玉京都一概拒绝。别人以为她是疼爱自己的女儿。其实她只是想把曲云思一辈子绑在身边当自己的傀儡。无意中知道曲云思跟魔门有关联的时候,想出的第一个办法居然是把自己的女儿给杀了,简直是又蠢又坏。人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女子的狠毒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他那时候只是添了一把火,心中从此便不再安宁。曲云思始终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内心也一直可怜着这么优秀的孩子,居然有这种父母。那沈玉京知道曲云思为什么而死,却眼泪都不曾掉一颗。在他看来,曲云思的死亡其实也是一种解脱。他刚刚帮着沈玉京说好话,只是想劝曲云思放下执念,好好地离开。
“这次的事是我们掌门夫人吩咐的。”曲子染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事确实是沈玉京吩咐的。但事情现在暴露了,她一定会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那些人也相信她。他已经可以预料到事情后续的发展了,把实话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但他还是说了,算是最后的挣扎吧。
“那更好。说不定你们掌门夫人会饶你一命。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插手的。”婠婠依旧笑着。然后示意倪鸢把曲子染给带出去。
“都是报应。”曲子染苦笑着说道。他帮沈玉京做了这么多缺德事,报应都会来的。说完便自断筋脉,七窍流血而亡。
婠婠想要制止他,却还是晚了一步。
“麻烦你了。”她对着倪鸢说道。
倪鸢扶着曲子染出去了。
“你觉得他说的话是真的吗?”婠婠抚着额头说道。她此时已经无念无想。她只知道曲云思跟家人的关系有问题。却不知道原来她母亲是个如此狠毒的女子。
“应该可以信。”煜月靠着墙瘫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他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件事。他想象不到曲云思知道自己母亲要杀了自己的心情,应该很痛苦吧。所以她才会选择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