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婠婠》伍太白

32、第 32 章 真是令人伤

　　“不知道被仇人救了两次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婠婠晃着腿在后面悠悠地说道。

　　“内心自然是十分感激。”纪泽兰平静地说道。他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正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我只是不懂你明明早就识破了我的身份，为何还一直跟我如此客套的相处？你作为招摇仙门的人，应该是恨我入骨才对。”

　　纪泽兰侧头望着树上的女子，荆钗布裙，容色不算惊艳。以前那双杀气逼人的异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柔润清澈的双眸。嘴边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现在也是。跟仙门人印象中那个红衣蓝眼，煞气逼人的女子完全不是一人。她身材高挑，看起来却十分单薄，双手柔软娇嫩，让人怀疑她能不能拿起一把剑，更别说杀人了。女子只是任他瞧着。

　　纪泽兰重新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你肯定是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仙门。而且你用的还是南宫家的身份。南宫家虽然有些败落了，但在仙门还是很受尊敬的。南宫远又对你言听计从。就算有人觉得你容貌相似，也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纪泽兰之所以没怀疑到煜月头上。是因为煜月从小就在南宫家养大，如今也确实是南宫家的家主。仙门中人很久之前就认识他，魔门也没人知道他的容貌。他一直像个双面人一样生活着。

　　“没错。”婠婠向他投去赞赏的眼神。“我之前也说过，就算你跟南宫远说，他也不会相信的，还会对我百般维护。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一直在心里盘算着要把我的身份告诉仙门的人呢？”

　　“自然是的。”纪泽兰直接承认了。

　　“你可是真的不怕死。”婠婠抚弄了一下额前的发，把它别在脑后。

　　“要杀早杀了，你又何必救我两次，还被迫在我面前暴露了修为。我怕是沾了我弟子的光。南宫远心痛倪鸢，不用说，肯定是他求你，你才会救我的。虽不知道你们如今的关系是怎样的，但他明显很信任你，你也对他有求必应。”纪泽兰睁开眼，朝那废墟上的两人望了过去。倪鸢在认真地找东西，身边的男子指了指地上的东西，两人便痴痴地笑了起来。

　　“就是因为我对他好，他才会信任我。那你呢？我救了你两次，你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婠婠从树上跳了下来，笑意盈盈地向那人走了过去。

　　“你救了我两次，我自然是感激。”纪泽兰起身拱手行礼。

　　“真的只有感激？”婠婠柔柔地把纪泽兰的手给握住。

　　纪泽兰先是抬起头来，却发现眼前女子看似万般柔情，眼中并无半分真意，摆明只是戏耍于他，他把手抽出来，“当然。只是这份感激之情并不能让仙门置于危险之中。”

　　“真是令人伤心，自古爱情故事不都是从英雄救美开始的吗？”婠婠娇嗔着向前走了两步。她是英雄，纪泽兰自然是美人了。

　　纪泽兰不自在地向后退去，“姑娘说笑了。”

　　“不用那么害怕，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些。”婠婠又向前走了两步，见纪泽兰的伤口上还渗着血，便问道：“你不是仙门中数得上号的弟子吗？怎么会连个幻兽也打不过？”

　　“只是一时失误，中了幻境，被那幻兽趁虚而入。”纪泽兰答道。他不会告诉婠婠，自己虽吃了清灵散，看得清幻境，那幻兽却幻化成婠婠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心里笃定了婠婠会跟着他进来，才会毫无防备地被幻兽所伤。

　　婠婠心里并不相信什么失误，她觉得眼前男子定是徒有虚名而已。修为还是有的，只是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

　　“我要提醒你一下，长水仙门此事与我并无半点关系，你不要想把这件事归到我魔门的头上。”婠婠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要救曲无忧，难道真的是无意吗？”

　　“自然是无意。”

　　“传闻中因为你嫉妒曲云思，与望月宗的关系可差得很。要不是有利可图，那日你又为何把恶诅移到了自己身上也要救曲无忧？”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那孩子是望月宗的人。而且人是我弟弟救的，跟我并无关系。”婠婠否认道。她确实很讨厌望月宗的人，只是曲无忧可是曲云思疼爱的弟弟，她只能救人了。

　　“之前我们的确有意跟着你们，但永安城也真的只是偶遇。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对长水仙门这种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让南宫家搅进去。要是参与进去，我的身份很容易会被你们发现。谁知走那么远都还是躲不过。”婠婠徐徐说道。她心中暗叹一口气，按原本的计划，他们都已经在青檀了。如今离青檀大会还有半月不到，她想着，要是长水仙门这事爆出来，青檀大会也就办不成了，倒也算拐着弯地完成任务了。

　　纪泽兰猜到她心中所想，便说道：“既然这是意外，那婠婠姑娘的目标想必是青檀大会吧。能让你冒险来到仙门的，应该也只有这种轰动整个仙门的大事了。”

　　“你猜得没错，你尽管告诉他们，我也一样能闹得成事。”婠婠的声音充满自信，纪泽兰也是相信眼前这人的话，毕竟他们年纪相仿，当年他只能站在各位师兄的后面，而这女子便能带领着魔门的人。这么几年过去了，她的修为只会有增无减。

　　纪泽兰想了想，随后说道：“既然你选择跟着我们，那说明你早就有了别的主意了。只是书白他们已经离开六日了，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现在仙门的目光都聚焦在新月派举办的青檀大会上，长水仙门这风波怕是只能往后靠靠了。”

　　“原来招摇仙门也不过如此。”婠婠嘲笑着说道。“不对，对你们有期盼倒是我的错了，你们仙门向来喜欢互相遮掩，然后把脏水泼到我们魔门的头上。就是这样做你们才能一直保全着清清白白的名声。”

　　纪泽兰并未理会婠婠的嘲讽，“长水仙门的事我们仙门会自行处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也好，那就祝纪公子好运了，我决定还是去青檀大会直接捣乱好一点。”婠婠俏皮地说道。就算身份完全暴露了，她也不害怕，这消息散播得越广越好，仙门肯定会人心惶惶的。就算仙门怎么防备，她依旧有能力全身而退。随后她向煜月吹了个口哨，那人听到后，便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了过来。

　　“我跟纪公子商量好了，我们还是分开出行比较好。”

　　煜月听到后，觉得突然，但也没有拒绝。他准备先去跟倪鸢告个别再离开。

　　“看来南宫公子是真的喜欢倪鸢。”纪泽兰看着煜月像女子奔去的身影缓缓道。

　　见他目光闪动，婠婠好笑地说道：“虽说南宫家只是个破落门户，但总归还有些名声。难道南宫家的家主还配不上你们招摇仙门的女弟子吗？”

　　“自然是可以的，只要倪鸢同意。”

　　“只是不知她是哪家仙门的千金？”婠婠问道。像招摇仙门这种名门大派，很多小门派喜欢把自己的孩子送上去修炼。

　　“她是孤儿，仙魔大战的时候父母没了。我们招摇仙门负责把这些孩子收留下来，有修炼资质的就留下，没有的就等他们成年后，让他们重新回到附近的村落上生活。倪鸢资质上乘，修炼之后在同龄弟子中也很是拔尖，后面被我收了，成为了亲传弟子。”纪泽兰凝视着远处的倪鸢，眼中流露出悲哀之色。“她虽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从不怪罪任何人。待人为善，修炼也十分用心，为的不是报仇，而是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婠婠虽有些动容，但面上并没有显现处半点情绪。受仙魔大战牵连的又何止是仙门的人，魔门的人并没有比他们好上半分。这世上人人都只当自己是受害者。仙门向来标榜自己慈悲，却在魔门战败时不给半条活路，用尽各种手段赶尽杀绝。连归降的也不放过，当时没有明目张胆地迫害那些门派，后面却不着痕迹地把他们给除掉了。那些门派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看清仙门的真面目，在青漓面前痛哭流涕地求着要回来，可惜魔主并不想给仙门任何的借口欺压魔门，也不需要叛徒，就把他们都打发出去了。仙门一直说的坚持正道，不过是铲除异己罢了。

　　煜月和倪鸢看上去郎情妾意的。婠婠感到十分疑惑，他们俩不过单独待了两天，就进展如此之快。不过煜月向来是个招女孩子喜欢的，要不然当初怎么有能力把仙门美人曲云思骗到手的。

　　只是煜月在那里也磨叽太久了，她又吹了一声口哨催促他。煜月又黏乎乎地讲了两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见他结束了，婠婠马上迎了上去，离开之前还很贴心地提醒了一下纪泽兰，“这里动静那么大，我想长水仙门的人很快就来了，你们也不要在这里待这么久了。”

　　俩人向树林走去，婠婠随口责怪道：“你跟倪鸢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讲？也不怕人家堂皇。她的师父可是一直在后面盯着你呢。”

　　煜月只是打了两声哈哈，便摸了摸鼻子道：“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越发的善变了。”

　　“那是因为纪泽兰说，长水仙门这件事掀不起波澜，我们只好亲自去长青檀大会捣乱了。他已经知道我就是婠婠了，还扬言要告发我。”

　　“真的？”煜月很是怀疑，“你们刚刚看起来相处得很好，我都不知道你们原来是在聊这个。”

　　婠婠斜斜地瞥了身旁的人一眼，“难不成我还能当着你倪鸢妹妹的面把他杀了不成？我倒是没关系，倒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这话让煜月接不上，他随即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我刚刚在那里发现了贺牧之的天尘香。”

　　“你确定吗？”婠婠皱起了眉头。

　　煜月点了点头，“这香算是拂柳宗专制的，我在魔门的时候便见过，不会有错的。只剩下一点点，被倪鸢意外地踩碎了，我拿着剩下的碎屑闻了闻，确实是天尘香。”

　　“说明这事贺牧之也是有参与的，这位贺先生真是到哪里也不安生啊。”婠婠叹了口气，她开始怀疑这件事就是贺牧之搞出来的，长水仙门只是从犯而已。

　　贺牧之以前在紫阳的手下卖命。他又会炼药，又会制毒，还会巫蛊之术。很是受宠，只不过性情很古怪。紫阳的盖世神功能成，离不开此人的助力，要是他现在正帮谁修炼也是有可能的。她越细想，越是可怕。

　　紫阳故去后，贺牧之继续待在魔门。安分的日子过了几年，婠婠发现，煜月与他来往过密，而且精神越来越萎靡，她认为这人给煜月下药了。便暗自留心，果然贺牧之持续性地给煜月送去一种香，那香名为幽梦里。跟名字一样，当你燃上这种香，在香气中睡去，你便可以做你想做的事，见到你想见的人。那时煜月正沉浸在曲云思离开的痛苦当中。他日日点上这种香，变得嗜睡，反应迟钝，修为也在不断的减退，这些都是香的副作用。当婠婠发现的时候，他的修为已经不见了三四成。她曾认真地劝过煜月，也打过骂过，可是煜月已经上了瘾，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既然如此她只能解决源头了，反正她一直都不喜欢贺牧之。她一开始只是威胁，这人也不怕。她只好直接把这人赶了出去，并在他面前放了大话，如果他再踏入魔门地界的话，连尸骨都不会给他留下。贺牧之只是哈哈大笑，收拾好东西离开魔门。婠婠也把煜月软禁在沧澜山接近半年，他的修为终究还是回不去了，只能一步一步重新修炼，但那香终归还是戒了。煜月下山之时，婠婠叮嘱，要是你还跟那贺牧之有来往，便也不用回来了。煜月还是个靠谱的，他也明白那东西对他无益，开始回归到之前的生活上。

　　贺牧之出去两年之后，创立了一个叫拂柳宗的门派，专门卖药。他能力尚可，很快就在仙门立下了根基。各大仙门都对他青睐有加，这几年名声也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