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婠婠》伍太白

29、第 29 章 最后还是苏

　　婠婠原本以为该说的话都说了，纪泽兰这人也应该走了。没想到他却很自然地坐在了婠婠旁边，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起来。婠婠靠在桌上托着头盯着他，也不为什么，就是想让他感到不自在，自觉离开。怎想他比起刚刚镇定了许多，定力实在厉害，脸不红心不跳的。他也不看婠婠，只是喝着茶，望着窗外的景色。婠婠也是个不服输了，她虽然盯得眼睛都痛了，但还是坚持着。太阳慢慢移向西边，只剩下一点落日的余晖。

　　最后还是苏见夏的出现，结束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在屋外看了看，见两人相处还算融洽，便端着药走了进来，“纪公子，你的药。”

　　“谢谢苏姑娘了。”纪泽兰起身行礼，然后从腰中扯下一块玉佩双手递给苏见夏，“这两日给你添了许多麻烦，这玉佩就当是我的谢礼，希望苏姑娘不要嫌弃，日后有事也可到招摇仙门找我，纪某绝不推脱。”

　　“那我就收下了。”苏见夏也没有扭捏。她爽快地收下了这个玉佩，这就当作纪泽兰已经还了情，对谁都好。

　　“我们打算明日就走。不知苏姑娘这里有没有合适我们穿的衣裳，想向你讨两件。”婠婠问道。她和纪泽兰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纪泽兰的衣服更是已经破烂不堪，这样下山也未免太狼狈了些。

　　婠婠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毕竟苏见夏一个女子独居在山上，应该只有自己的衣服。怎么知道苏见夏真的拿来了两套衣服，“这是我昨夜改的。都是些粗麻布，不知道你们穿不穿的惯。你们可以先穿着，到时候下山再买一套。”

　　“穿得惯的。”婠婠笑道。她觉得这女子手不仅巧了，也细心。

　　纪泽兰喝完药便拿着衣服出去了，屋内只剩下两个女子。天色已经暗了，苏见夏点起了灯。灯台放在窗边的桌子上，只是今天有些风有些大，吹得一闪一闪的。

　　“南宫姑娘，我这里也没什么神丹妙药，只能给你些药膏了。”苏见夏从药柜里拿出两个巴掌大的檀香盒，“这个点着蓝色的是去疤的，轻一点皮外伤，旧日明显的伤疤也可以，两三日就能好了。这个点着红色的，是去淤的。女孩子家，皮肤应该养好一些。”

　　“那我就先谢过苏姑娘了。”

　　“我曾经以为修仙之人理应无欲无求，行善积德。后面才发现，你们过着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每天都在互相撕扯。”苏见夏突然感慨道。

　　“这才是他们说的仙道。”婠婠嘴边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玉佩也给你吧，我要来也没什么用。”苏见夏把纪泽兰刚刚给她的玉佩放在檀香盒上，打算一并递给南宫瑶，她打算把关系划得更清些。

　　“药膏我收下了，玉佩你自己留着吧，世道无常，谁能保证一定没用呢？”婠婠温言道。

　　苏见夏见婠婠不收，也没有一再强求，只是自己收好。“你早上不是说今晚就走吗？怎么又改变主意多留了一日。”

　　“只是想着在这里再待一个晚上也没什么关系。这几天当真是有些累了，还是好好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到时候遇上蒙面人也好应对。”

　　“也好，我今晚给你们准备一些药膳。想来我也算与你投契，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雪儿的事情，也总是害怕给她招来麻烦。今日与你聊上一聊，心情倒畅快了不少。只是希望你们出去后，不要把这段经历告诉别人。”

　　“当然。”婠婠郑重点头。

　　苏见夏浅浅一笑，“那我就希望你们剩下的一切都顺利吧。”

　　“其实我很羡慕你这种生活，采药制药。一个人住在上山自由自在的，没人打扰。还有朋友经常来看你。”婠婠有些羡慕地说道。她当初在魔门过得就是差不多这种生活，除了魔主之外，她就是最厉害的。青漓知她性格，也很少去打扰她。花门的一切事务由于昭长老处理，只是闲时会在她那里絮絮叨叨的说一下最近的情况。煜月一直用着南宫远的身份在仙门做卧底，也经常会上山来看她。她却还是过得不快活。就算她想避开所有的事情，终究还是受青漓的嘱托下了山。

　　“南宫姑娘如此聪明，肯定可以过上想过的生活的。”

　　婠婠只是苦笑。要是所有事情都能像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第二天他们离开的时候，苏见夏并没有出现，按着她的指引，顺利出了结界，离开了海望峰。婠婠心想，他们走后，那侯雪肯定会重新布下结界，调整出口的。纪泽兰穿着一身普通的衣衫，也掩盖不了他那清贵的气质。他们一路无言，走到了云烟谷外，却不见人的踪迹。婠婠轻轻地吹了两声调子，声音却有悠长的回响。果不其然，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出现了两道人影。一人拿出笛子吹了两声，凄厉而鬼魅。婠婠只是皱紧了眉头，要不是有人在隔壁，她就要骂人了。四人走到溪边相遇了。

　　“师父。”倪鸢开心地叫道。

　　“嗯。”纪泽兰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们先去附近的村镇休息一下吧。”煜月提议道。

　　纪泽兰师徒走在前面，婠婠和煜月在后面远远的拉开一段距离说悄悄话。

　　“怎么两天才出来？我本来想到附近的镇子等你们的，可是倪鸢死也不肯，我们只能在这里等着你，好不凄凉。”

　　“纪泽兰差点死了，一个医女把他给救了。”婠婠低声道，“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重点是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迫于情势在他面前出了一次手，他看出了我是魔门的人，我也亲口承认了。”

　　煜月愣了愣，“那你们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走了出来。”

　　婠婠可是招摇仙门的头号死敌，这个位置本来是紫阳的，他死了，就轮到她了。婠婠在仙魔大战时，可是把招摇仙门往死了折腾，屠了人家半个门派。招摇仙门是出了名的有教养，都被逼得每天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她。纪泽兰的年纪应该是经历过仙魔大战的，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根本就不能放过婠婠。

　　“他并不知道我的名字，似乎之前也没有见过我，我对他也实在没印象。他受了伤，应该知道自己未必打得过我。但是对我的态度也十分奇怪。或许是因为我救了他，所以他不好意思下手。”婠婠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说道。这些只不过这只是她的随便猜测，纪泽兰心里怎么想的她并不知道。

　　婠婠之所以敢如此直接出现在仙门，是因为她以前是有一双浅蓝色的异瞳。也因为她的存在，异瞳在仙门变成了魔鬼的象征。没想到前几年，她的瞳孔慢慢变成棕黑色了。气质也比以前温和了，现在只有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她的人，才能认出她来。所以她在仙门大摇大摆的晃了两个月，都没人发现她就是那个心狠手辣的魔女婠婠。

　　“但是魔门中人的身份终究还是被人知道了，猜着猜着就可能会猜出来了”煜月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他这才有些后悔，婠婠身份暴露了，他们的事情就难做许多了。

　　“你还好意思讲。等事情结束后，你给我收拾好东西到沧澜山上待上三个月。”婠婠拍了他一掌。

　　“三个月也太久了吧，要不然一个月吧。我到时候给你送点好东西。”煜月还想讨价还价。

　　“不行。”婠婠沉下脸来扬声道。上一秒还风平浪静，这一秒就狂风暴雨。

　　煜月见她翻脸，便哄着道：“好好好，就三个月。我说话算话。”

　　刚刚婠婠的声音似乎传到了前面的耳朵里，那两人脚步顿了顿。纪泽兰继续往前走，而倪鸢的脚步则放慢了许多，应该是在刻意等着后面的人。见状，婠婠他们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南宫姑娘谢谢你和你的随从救了我的师父。”倪鸢认真地行礼道谢。“师父应该已经道过谢了，但我还是想过来再说一次。”

　　“不用客气。”婠婠轻声应道，并悄悄给煜月投去了个询问的眼神。

　　那日倪鸢醒后，还想要进去云烟谷救她师父。煜月说，他姐姐已经进去了。倪鸢却说，南宫姑娘不是没有修为吗？煜月只能哄骗道，他们还带着侍从，修为都不错，比他们两个好，他姐姐之前好像不知在哪里见到了纪泽兰，便一同进去带路了。倪鸢就真的相信了，一直在谷外乖乖等着他们回来。刚刚见他们只有两个人出现，便以为南宫家的侍从都断送在云烟谷了，心里有些愧疚。跟师父提了一下，师父也默认了。还叫她过来讲话。

　　“不过是最近有事要办，要不然肯定好好答谢两位。我师父说了，就在此处告别吧。后面的事还是不要把南宫家牵连进来比较好。”

　　原来倪鸢是来告别的，婠婠看了看纪泽兰，他正站在不远处站着，也没有把目光放过来。

　　“这样也好，那你们一切小心。”煜月顺口答道。一旁的婠婠推了推他的胳膊，他又马上义正言辞地改口说道，“这里虽然不是长水仙门的地盘，但你们如今的处境还有些危险，不可以就此懈怠，虽然认识不久，但我们又怎么不管呢？等你们招摇仙门的人来了，我们到时候再离去也不迟。”

　　“可是。”倪鸢有些犹豫。这些可是她师父的意思。

　　“我们还是一起走比较好。我弟弟现在也负伤了，我也是个没用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依靠你们呢？”婠婠柔声说道。

　　倪鸢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长水仙门可能已经知道南宫家的人跟他们是一起的，到时候肯定要报复南宫家的。南宫家的侍从又都没了，南宫瑶没有修为，南宫远受了伤，虽是外伤，日子也有些久了，但终究还是没之前那么厉害了。还不如大家一起走有个照应。内心确定之后，她便奔向前方的师父，“那我先跟师父说说。”

　　“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你的身份不是暴露了吗？此时的正确做法不应该是离他们越远越好吗？”煜月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婠婠。

　　“就是因为身份暴露了才要跟着他们，一直盯着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赶紧痛下杀手。要不然，我的身份都被仙门的人传遍了，我们都不知道。”

　　“这样也对，只是我们还赶得上青檀大会吗？”煜月叹气道。

　　“长水仙门和招摇仙门都要掐起来了，他青檀大会还搞得起吗？”婠婠邪邪一笑。

　　远处的倪鸢和她师父很是认真地在交谈，花了好一阵才达成了共识。她向后面的人挥了挥手，“我师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