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哀，无人可解》幽优南山

3、3 “

　　“医生，她有没有事啊？”小姨拉着苏弥卿的小手，焦急地问着医生。小姨父在候诊厅里给老师打请假的电话。医生拿着拍出来的片子，推了推眼镜，看了看苏弥卿，问道：“小朋友，你对前天晚上之前的事情还有印象吗？比如你上课学了什么知识，你上个周末去哪里玩了等？”“有，我记得我作业写完了，记得前天晚上吃了什么。”“你唯独忘了吃完饭后发生的事情对吗？”“对的。”小姨听着他们的对话，越发不安，小姨猜也猜到了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卿卿，你能记得昨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吗？”“记得的，昨天早上妈妈给我量了体温，然后在床边给我讲了很多事情。”“那你能想起来妈妈具体给你说了什么事情吗？”“我，我那时候很晕，我在发烧，我后面不记得了，只记得妈妈说她杀人了。”这些话，在警察那里已经说过一遍了，六年级的小苏弥卿感到了无助，已经不知所措了。她有疑惑的地方，但她的疑惑建立在认可妈妈杀了爸爸的基础上，她想不通妈妈为什么要杀了爸爸，但是她的疑惑远没有小姨一家的疑惑来的重，因为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一点也不认为妈妈杀了爸爸是个错误，这件事的确是有很大发生的可能的，事发突然，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当自己和警察说爸爸会经常家暴妈妈之后，警察也沉默了，说出来又怎么样，凶手已经自杀了，法医那里给出再多说法也不能对量刑产生影响了，只能在道德方面得到人群的原谅，人已经死了，哪怕是正当防卫又怎么样呢，好无助。苏弥卿已经接受了妈妈杀了爸爸的事实，说实话，从自己5岁开始，爸爸的存在也不那么重要了，甚至对自己的正常生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让自己仿佛生活在一片黑暗中，满心都是阴霾。终于，死了啊。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小姨父站在诊室外面，低声询问着小姨。苏弥卿则坐在铁皮椅子上，抱着书包喝水。“医生说，是惊吓过度了，短暂失忆了，后期好好养养，别刺激她，也许能恢复记忆。小孩子也真的是可怜啊，小小年纪的。但是姐姐怎么可能杀人呢，姐姐这么好的一个人啊，她对谁都这么有责任心，对谁都那么照顾，不会杀人的啊。”说着，小姨的眼眶又红了。是了，别人的疑惑和苏弥卿不同，小姨一家的疑惑建立在了妈妈不可能杀人的角度，身为亲妹妹，小姨怎么可能不知道姐夫以前对自己姐姐有多好呢？纵使家暴多次，却不赌博不抽烟不犯法打人不下死手，以姐姐这样的性格和责任，怎么可能杀人呢？姐姐这么优秀的老师明明还在事业的上升期啊，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孩子们要教，要培养，姐姐怎么可能杀人呢？可是，现在结果是姐姐自首完就自杀了，留下来的女儿也是问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好像看到真相了却又因为失忆断了线索，怎么看都好无助。“别伤心了，乖，小卿卿还在那里坐着，我们先带她回去把行李什么打包一下吧，把她东西都拿到我们家。”小姨父安慰完小姨，便带着苏弥卿回原来的家了。
　　苏弥卿站在家门口，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是用来处理尸体血液的味道吧。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了，自己马上也要搬到小姨家住了，要给别人带去麻烦了。收拾完东西，小姨把水电气都断掉，把一应费用都交掉，用钥匙把房门反锁，这个家，在苏弥卿能够独立生活之前，应该都不会回来了吧。钥匙，就收在自己新房间的小抽屉里吧。
　　下午，自己和小姨说了还是想要去上学，因为要去领作业。小姨抓着苏弥卿的小手，久久说不出话来。其实不怪小姨感到奇怪，是苏弥卿对感情的事情，都是迟钝的，不论开心还是难过，自己都能很快接受，并且不会有太大的表现，尤其对于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悲，自己更是迟钝，哪怕是自己的至亲之人。苏弥卿年纪虽小，心智却是早熟的，难过往往都喜欢压心底。“卿卿，要不小姨再给你请几天的假，我们下周一去上课好不好。小姨带你和季渊去游乐园玩好不好啊？”最后，小姨还是小心翼翼地和苏弥卿说了自己的计划，谁放心一个经受过这么大刺激的小孩子立刻去上学呢。苏弥卿摇了摇头，游乐园应该是一家人去的，带上自己，谁都要小心翼翼的，多不自然，很麻烦，“小姨，我马上要小升初了，妈妈说很重要的，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谢谢小姨。”无法，小姨只能带苏弥卿去学校，顺便再去和老师说说小弥卿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