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魁和小魅的灵异事件簿》月昭然

5、勇斗猫妖

　　晚上，小魁点亮了家里所有的电灯，将屋子照得灯火通明，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邪恶的黑暗力量挡在外面。小魅去做饭了，小魁窝在炕头望着墙上的影子发呆。阿黄已经趁着夜色出去查探黑猫的踪迹，小魅本来说要和它一起去，但它坚持独自行动，说有人和它一起目标太大，更容易被发现。虽然今天和阿黄吵架了，但小魁心里还是挺担心这家伙的。
　　其实阿黄说得对，是我太没用了……看着有人被害，却什么也没有做。如果我当时把黑猫抓住，阿黄就不必在晚上出去冒险了……小魁在心里暗暗自责。
　　可是，黑漆漆的夜晚，要他独自出去找阿黄还真有点打怵。
　　在小魁内心思想斗争的时间里，小魅已经利落地下米入锅。
　　“你做兔子了吗？”小魁想起了白天裕喜送的礼物。
　　“啊，你不提我差点忘了。那么可爱的小兔子，我才不要吃掉它们呢！我要把它们放了。”小魅说着走到麻袋边想解开绑住袋口的绳子，却见绳子已经断了。
　　袋子里的东西动了起来。
　　一只死兔子被丢了出来。
　　又是一只。
　　最后，一只黑猫施施然走出了麻袋。它借助兔子的气味掩护，逃过了阿黄敏锐的嗅觉。看它那从容的样子，像是大将军在进行闲庭信步。
　　“你们这两个碍事的小鬼！”它嗓子深处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你以为我会有时间等你们熟悉符咒然后来要我的命么？你们太天真了！”
　　小魅尖叫起来。
　　小魁抓起炕上的符咒，劈面向黑猫掷过去，对小魅大声喊：“快跑！”那些符咒有的燃起了赤红的火焰，有的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但大多数都像短路的电线，噼啪闪烁几下就熄灭了。
　　黑猫毫不在意地踩着小魁扔过去的一张张符咒走过来，如同踏过片片落叶。
　　“小伙子，看起来你被白天的事情吓到了，毫无战意啊。”它嘲笑地咂咂嘴，“胆小鬼的魂魄也不会有什么嚼头，不这我还是不会放过你们。”
　　黑沉沉的夜晚，小魁拉着妹妹的手，跌跌撞撞向前跑着，仿佛身后追着整个地狱的魔鬼。喉咙快被急促的喘息撕裂了，胸口疼痛得如同炸开，狂跳的心就要从腔子里呕出来。
　　他们已经被黑猫逼出了村庄，来到了山里。夜色深沉，村子里的人都在自己的家里度过宁静的夜晚，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半个人影可以求助。
　　黑猫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被玩弄的老鼠，一切尽在股掌之中，取走他们的魂魄只是时间问题，它要给他们挑选一块不被打扰的墓地，要么就是想让他们跑到精疲力竭脱力而死。
　　乌云遮掩了月亮，天空响起了雷声，红色的闪电将黑暗劈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硕大的猫脸，眼中闪着绿荧荧的光芒，一道深深的伤疤斜贯面孔，平添了几分狰狞。
　　“不要！”他一步步向后退，而后面的路上，站着冷肃的黑猫，獠牙露出森然的白光。
　　只听得仓啷一声金属响亮，脚下的大地突然开裂，小魁跌入了万丈深渊。
　　“啊！”小魁大叫一声，从梦魇一样的压迫感中清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屋子里，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家半步。而刚才那把他从梦魇中唤醒的声音，正是小魅向黑猫扔出的菜刀落在地上的声音。
　　菜刀劈中了黑猫的前腿，它厉叫一声，扑向小魅。
　　一道黄色的闪电击破窗棂飞跃而入，正是阿黄。它在半空中拦下了黑猫，两只妖怪双双摔在地上。
　　阿黄鲤鱼打挺翻身跃起，招呼猫妖：“臭小子，我向你正式提出挑战！咱们到院子里，打开去妖精世界的门好好斗一场，这间屋子太小，可打不开，再说主人的家具可是很贵的。”黑猫舔了舔前腿的伤口，愤怒地抱怨：“贵个屁！一个破电视只收来一个台！老子在麻袋里听了半天，大半时间都在播购物广告！”但它还是接受了挑战，跟阿黄出了屋子。
　　小魁和小魅也跟了出来。小魅拎起烧火棍，小魁提起铁锹，虽然他们的手都在打颤。
　　通向妖精世界的通道无声地在二妖的灵力下张开，也笼罩了小魁和小魅。这里看起来和普通世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着大得异乎寻常的蓝色月亮。阿黄的身体变大了，像是充满气体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不再是可爱的小小宠物，而变得凶恶狰狞，它用后腿像人一样站立，几乎和小魁一样高：“夜叉猫，我以妖怪之名同你立下血誓：如果你这场架打输了，你必须远离这所村庄，以后再也不许危害人类！”
　　“就凭你这小小的妖怪，也想做我的对手，简直是痴人说梦！”黑猫桀桀地冷笑出声，“好，我就答应你！别说你一个，你们三个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它也同样人立而起，体型伸展得比阿黄更大。如果说阿黄现在变成了像小魁一样的男孩，黑猫就变成小魁爹一样强壮剽悍的汉子，而小魁每次在父亲面前都只有挨打的份儿……它们实在不是一个等级。
　　黑猫向阿黄直扑过去，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划出流星一样的光迹。
　　阿黄的眼睛颜色也改变了，原本乌油油的黑眼睛闪着幽深的红光，像是来自地狱的火焰。
　　“妈啊，好像交通路口的红绿灯在打架！”小魁看着暗夜里交错的红光和绿火，震撼地自言自语。
　　“哥，帮忙啊！”小魅银牙紧咬，拎着烧火棍冲上去就在猫妖身后给它一闷棍。好吧，刚才在屋里发生的事情证明了符咒没有菜刀可靠，那么烧火棍和铁锹一样可以打伤这只猫妖。看着小魅出人意料的勇敢表现，小魁觉得自己要是退缩就太丢脸了。“我不能再软弱了，必须勇敢起来，直面自己心中的恐惧！”他咽了口唾沫，也加入了战团。猫妖现在要躲避阿黄的尖牙利爪，小魁的铁锹，还有小魅的烧火棍，也真是不太容易。而且有阿黄拖住它，它几乎无暇对那对兄妹施加幻术影响。猫妖许久不能取胜，有些着急，见阿黄勇猛如初，而两个人类的体力渐渐不支，决定还是先从那对人类兄妹中找到弱点，便虚晃一爪抓向小魅，小魁抬锹去挡，谁料猫妖竟抓住了锹柄，用力将小魁掀翻在地，作势要踩踏他的胸口。小魅持棍矮身横扫，被猫妖轻巧闪过，将兄妹二人踢得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武器也掉在一边。
　　在猫妖对付兄妹之时，阿黄却钻了个空子，一口咬住猫妖的耳朵，无论猫妖怎么甩它都不肯松口。但猫妖的力气很大，铁勾一样的爪子在阿黄身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快去帮阿黄……”小魅声音虚弱，“它会吃亏的！”阿黄的动作已经慢了下来，伤口鲜血长淌。
　　“混账猫妖，那件毛皮是我的，绝不许你碰！”小魁勉强支撑着站起来，又跪倒在地上。刚才这一折腾，他衣兜里的钱和钥匙已经掉了出来，露出了符纸的一角。他自己也忘记了原来还有一张符没有拿出来。小魅眼尖，抽出了符纸。
　　“一定要起作用啊！”兄妹交换了一下眼神，齐心协力向着猫妖的方向扔出了符咒。两个人各自集中精神，小魁念的是奥义九字，小魅念的是六字真言。
　　薄薄的符纸锋利如刀，贯通了猫妖的身体。那些被它吃掉的魂魄得到了解放，嘶吼着纷飞而出，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道幽蓝的光芒。它们的声音太过兴奋和尖厉，小魁和小魅不得不捂住耳朵。
　　有一个很明亮的灵魂停在兄妹面前。他们看见唐奶奶温柔的笑颜。
　　“你们做到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有资格做阿黄的下一任主人。再见了，孩子们。”她说完这句话，就轻盈地飞上了天空，越来越高，直至不见。
　　重伤的猫妖伏在地上，请求兄妹二人拔出符咒饶恕它的性命，它以妖精之名起誓永不危害人类。小魁还有些犹豫，小魅心软，伸手替它拔出了符咒。它感激地叩首，无声地消失在他们面前。
　　硕大的妖界之月即将落下，人间界已是晨星寥落，天快亮了，地面上阴气退散，阳气上腾。阿黄带兄妹二人回到了人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