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去世后》三七啊

2、第 2 章

　　“602”
　　某天我在五金店买完钻墙的工具后心情很糟糕，主要是组织语言再用嘴巴完整的讲出来太难了，明明脑子里想出来完整的句子在说话的时候就磕磕巴巴，每个字词间的鸿沟变成一个个秤砣，一点点压垮我出门前努力建构的自信。

　　难以置信的是老板居然听懂了我的话，把工具都递到了我手上，心脏强烈的宣告它的存在，不用看我也知道我的耳朵根肯定红透得像个辣椒。我低下头深呼出一口气，连说数十句谢谢就飞奔出店。

　　回家路上我总会经过一条巷子，可能因为它过于狭长的缘故，那里头的风总肆虐着，拐进那条巷子就像进入一道风口，地面沙尘跟暴走族似的，一粒挨着一粒一圈一圈的旋转，墙根的杂草树叶也被卷进来加入这行列。有时候我会想自己站在旋涡中间是不是能被吞噬进去呢？

　　我把帆布包紧紧搂在怀里，顶风前进，风太大以至于我忘记观察左右两侧墙壁上新添的涂鸦，只能专心于迈步。帆布包的背带被风抽到我右脸颊上，带子边上串的金属扣敲到我上嘴皮儿，突然的撞击后只留下呼呼的风声，连疼痛都没痕迹。

　　“哇咔咔！”一个乘风踩着脚踏车的小男孩儿大张开嘴巴朝我的方向接近，他的速度快到来不及让人预判躲开，不可避免的我的左腿跟车把相撞了。说实话那时候我还对这个小孩很疑惑，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或者对这个孩子有些熟悉的感觉。

　　当他哇哇大叫的兴奋变成哇哇大哭的时候我彻底慌了，本该按着先前既定计划进行的行动被打散得七零八落，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趴坐在眼前哭，车轮挣扎着转圈，把他的声音搅碎再放出来。

　　我紧紧攥着的帆布袋里面的工具散乱在四周，钻孔机空洞又死气沉沉的静躺在一边，有几枚螺丝钉尖直直挺立着，把经过它身边的风都割裂了，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印象。

　　我不太清楚我是如何把他们飞速收好逃离现场的，因为对我来说过于困窘的场景总不被允许轻易回想起来。

　　按常理来说过去的我肯定会陷入良心的谴责，反复思量没有安慰孩子而先逃跑的行为是否正确，不管得出什么结论我都会捎带着批评自己，但是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在浏览数条教程帖子后，我拿出钻孔机和钻头呼隆隆得钻起了墙面，说实话这钻孔机比我料想的要好用，推进力和爆发力对我来说都十分合适，就是噪音稍微有些大。

　　忙活了大概一小时，我看着布满了杂乱的窟窿的墙面特别像一幅画，如果硬要加些艺术感的话，那花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把它们的绿茎插进洞窟窿，这样每朵花就重新找到了归宿，属于它们独一无二的归宿。

　　“502”
　　“不知道断片还是咋，昨晚上半夜醒过来我在家阳台抽烟看见一女的在花园跳舞然后就啥都不记得了。”我和同事约中午饭的时候提了一嘴，大家的脸色加态度都是一副你不会是见鬼了吧的样子，“而且，我TM醒过来的时候居然睡在我家门口！”

　　“陪领导不容易啊！”身边坐着的同事立马转变成同病相怜的语气，“我昨天喝完酒回去后抱着我家鞋柜哭了半小时，老婆都吓坏了，今早嘘寒问暖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强！”我把疑虑都归结于醉酒的缘故，继续和他们吐槽老板的种种“伟大事迹”。

　　周六的下午照例是摸鱼的时间，主要是策划稿子也写的差不多，新的策划又没开会讨论，实在闲的没边，机智的我就借口宿醉后身体不适先溜了出来。

　　提前错过下班高峰期环岛高速口到福山路口这一段依旧堵了将近十分钟，因为沿途边郁郁葱葱的树遮住视线，落日的光线被包裹在其中，反倒令行道树的颜色暗淡在大片的柑橘黄里。

　　嗓子眼刺挠挠的痒，吞了口唾沫之后依旧解决不了宿醉后的口渴。其实我挺恶心处在一桌假意欢笑的饭局上，每个人表现得过度和气的模样，大家吸入再呼出混合着酒气和烟味的味道，浑浊且变质。不过想想每个月的工资，我有什么理由不说几句违心的奉承话呢？有什么理由推脱“掏心窝子”和“哥俩好”帽子下递过来的酒杯呢？

　　“都是因为天气太阴了，才搞得我心情这么不好。”我摇下车窗，风就迫不及待的钻进来，正好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气。

　　昨儿个晚上“见鬼”的后遗症让我多留心了几眼小区的花坛，是和我一栋楼的中年住户在打电话，我记得他有个上幼儿园的孩子。

　　正准备倒车的时候看见他家孩子从车旁边骑着儿童自行车兴奋的经过，朝着两层楼中间的小道前进，还是小时候快乐啊，什么都不用想就只顾着玩，我小小羡慕了一下。

　　车稳稳当当停进黄线内，楼层夹缝小道上演戏剧性的一幕，一个骑着儿童自行车的幼稚园小屁孩和602那女人撞上了，车停的位置正巧对着那里，让我把这场面看的清清楚楚。那女人着急忙慌拎起包包踉踉跄跄跑出来，头发散乱再加上她全力奔跑的样子简直像被丧尸追击的幸存人类。

　　虽然我尽力想避免和这个女人再有什么交集，不过同乘一个电梯还是没问题的。电梯门一打开她就冲进去按了六层，帆布包上面的大嘴猴随着她紧促的呼吸起伏，本应该是椭圆形的眼睛扭曲错位，看起来在挤眉弄眼做出滑稽的表情。

　　指甲盖不间断摩擦挤压，她反复抬头看楼层和低头扣手的动作。短暂的密闭空间布满她不安且焦躁的情绪让我都觉得有点无措。

　　这肇事者正巧和小男孩爸爸错过，她前脚进楼，后脚他才挂断电话一路小跑去安慰孩子。时间点卡的刚刚好，如果从能够提前回避一场麻烦的解释和道歉这个结果来看这趟险冒的价值也不大，毕竟一两句话就结束清楚，并且双方都有责任。就是在我看来正常思维下撞人逃跑这操作有点过分啊，想想这些反常的行动，我更加确信昨晚花坛跳舞这事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