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愁，螃蟹愁，蛤蜊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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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师从艺二十周年庆典结束的第二天，栾云平起了个大早，王昇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时候，他就到了学校楼下。
王昇睡眼惺忪地矮身进了车，看到穿着正式的栾云平，王昇突然脑袋有点发懵，“你穿成这样干嘛？今天谁结婚啊？”
栾云平笑着摸摸王昇的头，柔软的发顶在他手心微微发热，“傻了吧？我不是说好的二十周年庆典之后咱们去领证的嘛？”
王昇意识回笼之后整个人度弹了起来，头还不小心撞上了车顶，一阵吃痛，“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户口本又没拿，昨晚上也没好好睡觉，你看看我这个黑眼圈。”
王昇的小嘴儿一路就没停过，掰开车内后视镜，仔细照着自己的脸，看到快掉到下巴颏的眼袋，脸都皱成了包子，“我肯定是最丑的新娘。”
说着说着，才发现栾云平开车偏离了预计的路线，王昇“哎”了一声，“哥哥，咱走错了。右拐啊，回去拿户口本儿啊。”
半天听不着栾云平说话，扭回头才发现栾云平手上赫然拿着自己的户口本。
“了不得了，准备的挺齐全啊，”王昇笑着拿过自己的本本，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甜到了栾云平的心里，“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跟你去领证啊？万一我今儿早上就不乐意了呢？”
栾云平嘴上笑意不减，“我还能不知道你，你刚醒来的半个小时之间脑子就是一片空白，还不是我想干嘛就干嘛。”
此刻王昇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把户口本合上贴着心口，小声骂一句，“小混蛋。”
“刚刚还喊哥哥，现在就混蛋了，女人啊就是善变的动物。”栾云平哀怨道。
两人来得够早，前面还没多少排队的小情侣。
民政局窗口旁边就有照相的办公室，王昇下意识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路过一扇窗户还特意照照自己的妆容，看看口红有没有掉。
栾云平这时候是第一次看出王昇有女孩子的一面，环顾四周，拍拍王昇的胳膊，语气里不免有争宠的味道，“你别光顾着自己啊，你也看看我啊。”
王昇这才回过神来，顺着栾云平的手指的方向，果然周边的新人都是女孩子帮着自家男朋友整理领带什么的，看着都是浓情蜜意的。
“你也没打领结啊。”王昇自知理亏，只能随便找个借口，不过还是象征性地打理一下栾云平的T恤。
王昇原以为进去拍个照片不过一分两分钟的事儿，可没想到偏偏遇上的是栾云平。
拍照的工作人员看着栾云平头都笑歪了，笑容压根憋不住，惹得栾云平眯起双眼，一脸无知，“大姐，你倒是快点儿啊。”
那位工作人员，抿起双唇，镇定了好一会儿，这才能说出一句顺畅的话，“先生，您把笑容收敛一些啊，你笑得实在是太开心了！”
王昇提着一口气脸都笑僵了，这才转头看向栾云平，嫌弃道，“早上吃的包子啊？笑得满脸褶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年龄差有多大呢。”
工作人员估计也是第一次见笑得这么开心的新郎，王昇也有些不好意思，忙用手肘捅一下栾云平，“收敛点儿。”
栾云平委委屈屈，摸着自己被捅的肚子，“我都喜欢你七年了，好不容易能领证了，凭什么不让我笑啊？”
耽搁了五分多钟，王昇终于松了口气，结束了在这个逼仄的小屋内被工作人员围观的尴尬。
领完证，栾云平就记挂着让王昇收拾东西住到他家里。
“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咱俩都合法了。”栾云平看王昇半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收回脸上的笑容，把她手上的结婚证抽走，“有什么好看的，这难道比我好看？”
“我觉得你还是平面的好看，”王昇就是见不得栾云平这么傲的样子，“起码不聒噪。”
两人中午实在王昇家里吃的饭。
褚司笛看到两个人结婚证，眼角的喜气遮都遮不住，她还特意把结婚证往王聿身边靠一点儿，“你看看，俩孩子是不是挺般配的？”
王聿随意看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褚司笛把结婚证贴到他脸边上，“你都不带眼镜，怎么看得清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丈母娘这么怼岳父，栾云平觉得自己的婚后生活一定特别顺畅。坐在沙发上，连脊背都硬气起来了。
“妈，”栾云平也不客气，领了证就把褚司笛哄得开开心心的，“昇儿不是最近在接触一个古建筑的课题嘛，平常都得去郊区，要不晚上就住我那儿吧。我们家离学校也近，而且怎么着都比在宿舍休息得好啊。”
王昇不用想就知道这又是栾云平的套路，没想到褚司笛倒是觉得可行。博士生的宿舍确实比本科时期好很多，但宿舍到底是宿舍，不比家里舒服。
早在前几年两家人打算好结婚之后，栾家就开始琢磨房子的事儿了。栾爸爸栾妈妈还是很开明的，儿子结婚也是组建一个新的家庭，所以他们也很同意给两个孩子另外买套房。
“我还得收拾东西，等等再说吧。”
王昇也不是个矫情的人，虽然领了证，但直接住进新家她还有些惴惴不安。
栾云平给他夹菜，想着得把这姑娘喂喂饱，别回头孩子比她还胖，“家里什么都有，你拎包入住都可以。”
栾云平彻底阻断了王昇的所有后路。
两人的同居生活住着也很顺遂，考虑到王昇的学业问题，两人也商量着等到毕业再举行婚礼。
转眼到了2010年。
年初郭老师的生日专场，王昇结束了课程，搭导师的顺风车赶到了演出场地。
王昇记得栾云平跟她说过，专场演出在二楼，生日晚宴在一楼。这天是王昇第一次正式见郭老师，也不敢大大咧咧就直接进去。到了门口特意给栾云平发了个消息，可是等了将近十分钟，也没看到任何回应。
门外的王昇踌躇着要不要直接进屋，靠近门口的时候还是听到了门内的吵闹声。
曹金在里头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说郭老师身边有坏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说明明师父允许自己到德云社的小剧场演出，但是偏偏有人不让自己上台演出，那人就是仗着自己手中的职权来打压自己。
长耳朵的都知道，曹金这话明里暗里说得都是栾云平。
随后曹金挨个点名，骂了不少师兄弟，无非觉得自己是个香饽饽，旁人都得靠着自己的商演过活。也不知是骂到了谁头上，曹金一下子噤了声。
王昇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但是李鹤东的声音还是很有辨识度的，他原本的性子就多少有些桀骜不驯，被曹金一刺激，窝了半天的火此刻倾巢而出。
王昇之前见到过李鹤东，脸上还有一道刀疤，估计是年轻时候也有不少故事的。看样子曹金是被震住了，王昇再没听见曹金叽叽喳喳的声音。
王昇轻笑一声，果然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折腾了好一阵，曹金也算是把火都撒完了，也没兴趣跟李鹤东这个刺头过多计较。完了以后，曹金起身就往外走，哪怕是经纪人在中间和稀泥拼了命拦住他，也抵不住曹金大喊：“我不够吃的，我不干了！”
大门一开，曹金和王昇直接打了个照面。两人彼此都没见过，也算不上认识，王昇看他的架势跟要干仗似的，后退一步，侧开身子给他空出地方离开。
跟在后头的经纪人一时也没办法，跟王昇点点头，就跟着曹金出去了。
大厅里一时间都沉默了好多，师娘还在桌边抹眼泪，王昇也没想到好好的生日竟然会发生这种状况。
郭老师安抚地拍拍王慧的后背，随后也出了门，“小王来啦，快进去吧，平儿等你好久了。”
知道郭老师还有事儿要办，王昇也没急着跟他寒暄，微微一笑直接走向师娘。王昇的臂弯处还躺着花束，手上也拎着礼物，轻轻喊了声，“师娘。”
“哎呦，这么客气做什么，”王慧两手抹干脸颊处的眼泪，连忙起身把王昇引到另一桌，“平儿这儿都是喝酒的，我带你去找高峰媳妇儿。”
王慧办事妥帖，知道今儿这样的大日子，好些人都带着媳妇儿孩子一块儿来，特意留了几桌给家里人的，毕竟这些爷们儿聚在一块儿嘴上每个把门的，别回头把那些刚谈上的几个小姑娘吓跑了。
王昇不是个喜欢多嘴多舌的，跟几个嫂子微微一笑打个招呼，也不刻意地去聊刚刚发生的事儿。
高峰和栾云平是搭档，姜荔跟王昇也在很早之前就见过面，两人这时候坐在一块儿，王昇心里也踏实些。
曹金的声音实在是洪亮，大厅的门儿没关严实，他那些话尽数传了进来，“我不干了，我对不起您，我给您磕一个。”
“我曹金对着关二爷发誓，我今生再回来德云社我……！”
后面的话谁也没听清，不过大抵都能猜到德云社得变天了。
姜荔能猜到王昇之前在门口可能听到了曹金对栾云平说得那些不着四六的话，拍拍她的手肘，“没事儿的，这些爷们儿撑得住，甭担心。”
王昇扯扯嘴角，却还是抑制不住想去伸长了脖子去看前面的栾云平。从进屋到现在，她还没能跟栾云平说上一句话呢。
栾云平的性子向来是不在意这些污言秽语的，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污蔑，还是对着自己尊敬的师长，他心里该有多难过。
郭老师沉默回来，看一眼在场的所有徒弟，平和地换上大褂去楼上继续演出。
台下的观众兴致高昂，郭老师盛情难却，即便心里有诸多苦涩，还是坚持着唱完了《未央宫》。
王昇期间借口去洗手间，跟着栾云平一起悄悄跑到侧目台那里。
舞台灯光打在两位老师身上，王昇能看到于老师微红的眼圈，能看得出来，这次的捧哏话离奇的少。
王昇握着栾云平的手，两人眼睛就没离开过舞台上这对荣辱与共的搭档。
王昇能感觉到栾云平手上沁出的薄汗，还有暗自使劲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愁，螃蟹愁，蛤蜊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