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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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渐渐微弱，逐渐浓郁的黑暗包裹住天地。
浸入泥土的血黑红妖艳，蜿蜒滋生的纤细血痕像蓬勃的藤蔓，又像狰狞的鬼爪，一直蔓延隐没于草丛，簇簇荒草似乎都沾染了一抹猩红。
清冽的风拂过，草丛突兀地晃动起来。
黑影一边敏捷地游走，一边疯狂地拨动枪支，子弹像坠落的烟花一样，拖曳着燃烧的、亮红色的长弧，轻盈又迅速地落进草间，尘埃和鲜血同时爆出蓬松的团团雾花。
几乎是他一动，这片荒地便蹿起无数身影，就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瞬间睁开无数双嗜血凶戾的眼睛。
贪婪与疯狂，暴怒与凶恶——团团黑影碰撞，骨头被折断的清脆骨裂声，被掩盖在枪声之下；小小的燃烧枪花，被飞溅的鲜血吞噬，迸出灼热的血腥味。
——空旷的废弃厂房仿若净土，没沾染一丝血痕。
乱石拼成的石桌上，两颗宝石依然熠熠生辉，投映一小片纯澈的光影，光影微微晃动，像一汪跃出小鱼的湖泊，温柔的涟漪圈圈扩散，恬淡美好。
一只带血的手捏起这两颗珍宝，倒映着净红幽蓝的眼睛满是癫狂。男人血痕交织的脸上爆发出强烈的兴奋，显得有些狰狞，像一只恐怖诡异的野兽。他狠咬了下漂亮优雅的宝石，笑声残忍，“宝石是我的了！”
他紧紧地握住这泼天财富，正想离开，却觉得有些奇怪。
他的胸口冒出一截沾血的锋锐银光，被贯穿的地方潺潺流淌小股鲜血。
他背对着那个持刀的人，没看到那道刀光以绚烂的弧度没入身体的极致惊艳，也没看到拔出刀后那一股如虹桥般的血，他的脑袋有些混乱，所以他只在想：这是什么？是钻石吗？能卖到多少钱……
剧痛让这具身体轻微战栗，他倒下去时，眼里还涌着扭曲的兴奋。
“真恶心！这东西你也敢动……”
持刀人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丝绒盒，轻轻地将宝石放进去。
他走到石柱下，看着那点隐藏在狭小缝隙里的红光，咧出满是恶意的笑容，“两个蛆虫！”
绚丽的刀光瞬间而至——
他收起刀，却听见轻巧的脚步声，纤细漂亮的女人有些苦恼地避开交错的身体，未干的血将她干净的白鞋染成深重的黑红，衬得那截脚踝白皙精致。
“苏渺渺？”
苏渺渺露出友好的笑容，“是的。”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那儿呢？”
“我怎么能对犯罪视而不见呢，”苏渺渺站在那儿，风扬起她薄薄的衣襟，衬得她笔直纤细的身体像一株青竹，凛然不可弯。
持刀人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咧开嘴，糜红的舌头舔舐嘴唇，眼神在苏渺渺姣好的脸上流连，含着笑意的语调轻轻上扬，意有所指，“其实你是犯罪本身，是欲/望。”
苏渺渺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李陌冉每次看到她时，都像看到了一株绚丽柔美的花轻舒花瓣，眼里满是惊艳，还藏着点羞涩的喜爱；赵缎一即使厌恶她的做法，却也未降低好感度……
他们对于这份美丽，是坦荡的欣赏。
但持刀人的眼神却包裹着龌龊，像是玩弄猎物般，充满槽糕的恶意。
“权力是蚀骨的毒，”苏渺渺眨了眨眼，眨碎了小瓣月光，碎光溅入她的眼睛，衬得她的眼睛格外清冷淡薄，“你已经毒入骨髓，无可救药了。”
持刀人忍不住大笑，笑声肆意猖狂，“你真有意思。”
苏渺渺叹了口气，“拍卖场地守卫森严，纵然是最厉害的小偷，也不可能在诸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消失，更何况赵警探的眼睛像鹰眼似的，敏锐锋利……除非有内应。”
红宝石刚被找回警局，她的住址便瞬间被曝光在黑暗中。
明明找到了价值连城的“绯红之心”，却没有将她带回警局；“绯红之心”凌晨再次丢失，还是没有来审问有嫌疑的她……
说明，宝石的丢失，是一件“好事”。
苏渺渺补充道：“让宝石丢失，又发布高额的悬赏，引得满城风雨，让所以人的视线都随着两颗晶体移动，既包括闻风而动的亡命之徒，也包括警探。警探不仅需要找回宝石，还要镇压这些罪犯，忙得焦头烂额，自然没精力也没人手，去保护那些大人物了。”
持刀人的笑声慢慢消失，阴鸷的眼神盯着苏渺渺。
“大人物之所以被称为大人物，是因为他们的命系着沉重的权利。一个人倒下，就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往上爬，鲜血之下，是令人疯狂的机遇，”苏渺渺的声音如同哼唱歌谣般轻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仅此而已。”
她在警局待过，除了【健壮的警探甲】【嗅觉灵敏的警探乙】【要退休的警探丙】之外，没看到备注里有任何“身在曹营心在汉”之类的卧底形容，那么，能做内应了，自然是跋扈又愚蠢的新领导所带来的人。
警局的新领导只是负责本次拍卖会，拍卖会结束后就拍屁股走人，压根没必要玩这么多花样。
能花这么大手笔，同时又只差一个机遇的人……那个阴恻恻的渔翁，呼之欲出。
“不愧是‘侦探’，还真是可惜了呢，”持刀人看着苏渺渺，沉入黑暗的眼神透露出阴冷的血腥，手里绽出一点耀眼的刀光，冰冷锋锐的刀光像盛开的花一样缓缓舒展，晕染成一片冷银色。
苏渺渺指了指身后，“警笛声。”
“所以呢，那又怎样？”持刀人皱着眉，似乎有些疑惑，“这好像只能证明计划成功了吧？”
他看着在朦胧月光下轮廓格外柔美的苏渺渺，仿佛已经听见那纤细的血管被割裂、血流喷涌而出的酣畅到淋漓尽致的声音。
噬人的杀意从他的眼睛里满溢出来，他慢慢地前进，兴奋得身体轻轻颤栗，森白的牙齿紧紧咬合，露出古怪变态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你不就是因为这个警笛声才放心大胆地取回宝石吗，”苏渺渺将碎发撩到耳后，手腕上黑色的晶石手链轻轻摇晃，发出清越的声音。
持刀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苏渺渺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摄像头旁边有一个屏蔽仪。”
持刀人掏出手机，微闪的屏幕最终定格在满是紧迫的信息上——撤！
两小时前的信息。
在他像白痴一样蹲守在这儿的时候！
持刀人看向苏渺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真的惹怒我了。”
他的心脏鼓动时沾粘着细微的恐惧，这点点恐惧刺激了他的肾上腺素，他却觉得这是源于杀戮的兴奋，所以愤怒地举起了刀——
浓浓的七氟烷扑面而来，他呼啸而来的刀停顿了一瞬。
只一瞬便又挟裹着烈风狠狠地朝脖颈割去。
但他尚未碰到，眼前便嘭地溅出几点血点。
苏渺渺轻轻眨了眨眼，将眼里残留的惊艳银亮刀光碾碎。她的视野蓦地豁然，风掠过空旷的厂房，挟裹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清淡的草木香，涌入她的领口，将浅浅的血吹散，像一朵纤细繁复的红色蟹爪菊盛开在她胸口。
沾血的刀落在地上，清澈的刀背倒映出一张狰狞的脸，沉淀在那双眼睛里的是恍然大悟后彻骨的惊惶和恐惧。
——被掌控、被玩弄的傀儡的恐惧。
苏渺渺将手放在肩上，缓缓地蹲下去。
李陌冉喘着气跑近时，甚至都不敢踏进这片血色沼泽。
映入眼帘的场景满是猩红，被血泊淹没的身体仿佛扭曲哀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茂密的草丛只余星点青黄，像在红色土地上绽开的几朵稀罕的小黄花；呼呼的风都吹不走仿若凝固的腥味……
果然是地狱。
难怪老大说只需要他一个人过来……
——在这可怕地狱之中，只有苏渺渺是鲜活的。
但她蹲下去了，娇小的一团，轻轻颤抖着，鲜血从她的指缝里鼓涌出来，顺着手背滑落，衬得她的皮肤格外苍白，青青的血管似乎都浅淡了下去。
李陌冉闭了闭眼睛，一口气跑到了她身边，“七氟烷？！”
苏渺渺睁开眼，漂亮的眼瞳有些空茫，失去血色的嘴唇轻轻地开合，声音弱小嘶哑，像含着微弱痛苦的哭腔，“七，氟，烷……”
李陌冉不再管什么七氟烷，伸手将女孩抱起来，朝着医院跑去。
黑晶石手链从女孩纤细的手腕滑落，跌进血污之中，瞬间蒙上了一层黯淡沉重的黑红，李陌冉犹豫了一秒，没有停脚，继续跑。
他离开没多久，一声轰鸣巨响自地狱传来，爆炸强烈的气流吹得树叶飒飒作响。
李陌冉猛地踩停车子。
后视镜里映出大片橙红跃动的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烧净一切的罪恶，和那两颗可怕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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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大爆炸，不仅掠夺了无数生命，还毁灭了两颗珍贵的宝石，警方认为……”
苏渺渺关上电视。
她低头翻阅着厚厚的书，掀起窗帘的风又撩起她披散的长发，露出纤细脖颈上一条精致的项链，美丽的宝石殷红，像流淌着粘稠鲜血般幽深。
她的手机亮了两下。
恶魔！——A
合作到此为止。——A
苏渺渺轻轻地笑了起来，删掉了短信。
恶魔吗？
可她什么也没做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