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同风起》宝韵

32、偿债

　　叶筠当年琢磨不透，只记住一句仙道第一人，是以同仙道第一人相关的传说她查阅古籍知之盛详。

　　分明这些年里她连大师兄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可同大师兄相关之事却越发记忆深刻。早些年不曾记住的事，擦肩而过间顺势一撇亦能久久不散时刻在梦中浮现；但这么多年了，为何她一次也不曾看清大师兄究竟是何模样。

　　她知晓，此刻站在她眼前的魔修知道她想知道的一切答案。但立安会告诉她？不可能的，这老魔半个字都不会对她吐露。

　　在许多传说里曾今的仙道老祖，仙道第一人之所以连姓名都不曾留下，是因不为天道认可，被强制抹杀。

　　她就说那些魔物怎突然疯狂涌出，若是万万年前随着仙道第一人一起湮灭的那位老祖也复生了，一切就说得通了。那位本就是控魔的祖宗，搅动魔域不过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传说仙道第一人被天道抹杀时曾有一魂一魄入了魔域，多年前那人就发了疯，上天入地寻找这一魂一魄但终不得。

　　她是不知立安捂了多年的身份怎愿意告知大师兄告知她；可她知晓，她绝不会让那人在她镇守的南渊中为所欲为没个限制

　　这般说来，他们目的倒是一致。

　　“看来十二宫主已有计较。”

　　“你算准了我会答应。但你该知晓入南渊中渊重启凤凰岭结界仅凭我一人的修为可不成。”

　　立安笑了笑，说“我自然知晓。

　　走之前叶筠问了立安另一个问题“为何是我们？”

　　摸头不着脑的问法，立安却是听懂了，但他没答。只是叶筠走后很久，立安轻叹。为何是他们，为何把他们卷入多年前仙魔之争的祸事之中，为何选了他们，叶筠想问的很多，立安一时也思索不出答案。

　　为何会是皇凤兮吗？那小凤凰本就是他养的，哪怕变幻形貌，可于小凤凰来说他是他唯一的至亲，又怎可能真瞒得过去。那个孩子啊，真是执拗，执拗得让他不忍心。

　　至于小九，这小娃子是小凤凰养大的，小凤凰把她当眼珠子护着，他又怎会视而不见。

　　都是些小孩子，总是任性胡闹。可自己家的孩子，又怎能由得旁人欺负了去。

　　想到这，立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抚着手上珠串，不紧不慢的回了阵心处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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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这头，立安也真是舍得下血本，自己自愿被囚于昆仑，却召了南渊界几个老魔来为叶筠护持。这几位魔修都是隐世多年性子孤僻。

　　他们一路护送叶筠入了凤凰岭，在凤凰岭内寻得凌初，还寻了凌云仙宫弟子把凌初送回，到当真是细致妥帖。

　　说是来救人，可叶筠并未做什么，凌初便被送了出去。只是这次凌初是昏睡着送走的，并不曾中途醒来。

　　有魔修出言提醒叶筠“时辰到了，十二宫主请吧。”

　　叶筠也不多言，不过是在几人布置的结界指引下，重启了被废弃多年的凤凰结界。

　　叶筠早前便有伤在身，这次重启凤凰结界，逼出凤凰真火着实受伤不轻，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意识。

　　叶筠再次醒来，身旁已是谢飞鸢同桃风溪。

　　她这两位师兄师姐可真是急坏了，一个斥责叶筠胡来，一个又安慰她索性并未伤到根本；可叶筠心里知晓，又怎可能会没事，最大的可能是几位兄姐护着她替她担了该有的处罚。

　　果真行差踏错一步，便是害人不浅。

　　“师姐，立安可还在地阵中。”

　　“自然在的，你刚醒山中之事就不要在管了。”

　　“师门联络仪不通，几位长辈也不在山中，你们可是有事瞒我。”

　　谢飞鸢笑着说“小师妹净是瞎想，师伯们不过是去中州贺礼，哪里有什么事。”

　　谢飞鸢的话叶筠半字都不信，她把目光投向桃风溪。

　　“你可还记得大师兄受伤当日从昆仑逃脱的魔族？”

　　见叶筠点头，桃风溪又说“当年被放出的乃是个半妖族，引魔气入体，逆天改命，失了旁人性命这才被困昆仑诛魔阵中。本来嘛，待那魔头心中魔气消散便该放归的。当日凤凰岭内便是那魔头想伤你性命，好在大师兄去得及时将你救下。”

　　“那魔修当日趁乱逃了出去，我知晓这一直是你的心病。立安同那魔修该是有所牵连，但凤凰岭重启结界一事我等却看不出他的图谋。你将人困在阵中原也是为防止不测，现在你醒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打算如何处置。”

　　叶筠心中一沉，九师兄仅凭着这点线索便查出这许多，若是在给他几日，岂不是横生枝节。不是她不信他们，可立安的身份无人知晓才安全。“师兄师姐觉得我该如何处置？”

　　谢飞鸢说道“立安于人族于昆仑皆是有大恩，辈分又在那摆着。你接了南渊镇守一职，按理说南渊中事皆有处置权，只是这事处处透着蹊跷不好随意动作。”

　　叶筠笑了笑“我知晓了，师兄师姐放心才是。”

　　“还有一事。你昏睡已然半月有余，你当日让救下的凌云子早前便醒了，只是伤得不轻，凌云仙宫那处送了谢礼连带着一封凌初的亲笔信。人我替你打发了，信你可要瞧瞧。”

　　“九师兄给我便是。”

　　叶筠接过信，信中凌初说自己近日有事恐要在耽搁段时日才能抽身上昆仑，言语间多是歉意，让叶筠勿要恼他。信的末尾才匆匆提了两句北渊之事，但皆一笔带过，随信附上的是凌云仙宫几样特产同一些辽养补身的丹药。

　　桃风溪谢飞鸢见叶筠看过信也不言语，两人对视一眼，桃风溪说了句：“你好好养着，我同你谢师姐还有事待晚些再来看你。”

　　见叶筠点头答了，那两人便离开了。自然，叶筠并未发现谢飞鸢的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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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出了太极峰，谢飞鸢才同桃风溪理论，方才她本想告诉叶师妹那凌云仙宫派来的弟子似乎有几分欲言又止，听闻凌云子状况十分不好，说是入魔域前便写了这信。那日救回去后醒过一次，说是想见叶筠一面，凌云仙宫弟子这才急匆匆带着信上门。

　　叶筠那时的状况亦十分凶险，他们便做主回绝了。

　　本来这事之前便商议过叶筠醒后告知于她，方才桃风溪却临时改了口半个字也不提，谢飞鸢几次想开口皆被桃风溪示意阻止了。

　　“方才叶师妹看信你一个劲的对我使眼色，你可是不想将实情告知于她。”

　　“二师姐真是冤枉我，二师姐同凌初相交多年但小九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性你该清楚，若是此时把话说了，说不得她不管不顾就去寻凌初了。我瞧着那老妖怪命大着呢，反倒是我们小九伤了又伤，若不好好养着说不得真是应了早夭的命数。”

　　“休要胡言乱语，小九好好的你咒她做甚，”谢飞鸢一时气极语气颇为严厉。

　　桃风溪嘴角仍有浅淡笑意“二师姐，当年那老东西卜算的命数你口中说着不在意不还是将其记入心中。”桃风溪眼中无一丝温度“我们小心翼翼护持了这么些年，眼瞅着小九度过这一劫便无灾无难，偏巧半路杀出个凌初，当日仙道盟时我便见那老妖怪不安好心。”

　　谢飞鸢语气越发严厉：“平日你也是拎得清的，这话休要再提。”

　　桃风溪摆摆手，转过话题，“二师姐，你且听我一回，此事上我等还需在瞒一瞒叶师妹。叶师妹重启凤凰岭结界，老五老六老七虽已赶过去，我们也瞒下凤凰岭结界重启的消息，但立安所言终归是叫我心中不安。”

　　谢飞鸢冷哼“方才不还有许多主意，这时怎又顾首顾尾，想那多作甚；若是魔道贼子当真打这样的主意，凤凰岭便是他们的归处。”

　　两人不在多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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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岭结界重启，昆仑师兄妹已然在阵中呆了些许时日。

　　斩杀了不知多少觊觎结界内宝物的小魔小妖。

　　待到这一日，六师姐捉到一个撞上结界的小小魔修，那魔修长相寻常，魔气寻常，捉拿住之后，被随手拘入锁魂阵中。

　　本来是在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却在晚间叫他们发现了极为有趣的地方，那入了锁魂阵法的魔修在阵法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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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筠得知这个消息也楞然片刻。

　　她至此刻终于想明白立安重启凤凰岭，原是冲着族地内法阵去的，盛传凤凰岭法阵内封印的乃是仙道第一人的尸骨，锁魂阵锁的是何人魂魄还有必要言说。

　　她会这般想，想来暗中窥探之人也会这般想。

　　心心念念的想着复活仙道第一人，就不知那人得偿所愿时可会懊悔，可会晓得他挂念的心上人便是引他入阵的谋划者。

　　因果轮回，欠了万万年的债，终究是要偿的。

　　仙道第一人纵使被削得神魂都不剩，可真心错付被背叛的仇恨，又怎是轻易就能了断的。

　　可当真是如此吗？立安所为果真为此？

　　他知晓自己为天道所忌惮，万万年来勤恳做昆仑南渊界中的一个小小魔修终日镇守界门，何必此时暴露身份，为了一个曾背叛他的人，当真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