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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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秋和晏海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当年的冷秋还只是个孤僻的小女孩，晏海也只是母亲熟人家的大哥哥。
也许是因为家里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晏海对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们总是分外照顾，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个中央空调。
不过那时候的冷秋深陷绝望之中，哪怕只有一点点人情温暖，都是把她救活的灵丹妙药。
她抓住了晏海伸出来的手，又或许晏海压根没想那么多，是她死皮赖脸的凑上去，因为想要活。
成天想着怎么去死的人，其实还是想要活。
从那个时候开始，冷秋喜欢上晏海身上让人心安的味道，习惯了追着晏海的脚步。
他要继承父亲的成就，她便重谱母亲的辉煌。
互相照顾，彼此成就的两个人，在长远的岁月中磨合，得到一份独一无二的默契和信任，却也在这样近乎透明的了解中，心照不宣的背道而行。
谁说日久必然生情，生厌也完全可能。
冷秋醒的时候，被窝的另一侧早就凉了。
难得睡个好觉，她舒舒坦坦的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是正午十二点。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一个危险的想法突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不如以后每天都来蹭床吧。”
“你在想桃子。”
晏海突然出现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她。
“你没走啊，我还以为晏大主编早就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她故意咧开嘴笑得灿烂，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
晏海给她表演了一个翻白眼。
“我怕我走了你会把我家搬空。”
这句话并非毫无凭据。
曾经有段日子冷秋借住在晏海家里，美其名曰找灵感，晏海为了这位祖宗能赶紧把稿子交出来，也就没有赶人。
结果某天他下班回来，稿子没见着影，却发现自己的公寓空了。
这个“空”是字面上的意思。
冷秋卖了晏海公寓里的家具，甚至连个沙发都没给他剩下。
而理由是：她不喜欢家具的风格。
当时晏海就想，这么无趣又恶劣的女人，只有傻子才会喜欢。
偏是后来出现的傻子还不少，他只好把原因归咎于冷秋那张还算不错的面皮上。
冷秋掀开被子下床，路过晏海身边时，顺手就拿了他手里的杯子，咕噜咕噜的灌了半杯水进肚子里。
“谢谢。”
晏海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脑子突然成了即将引爆的炸药桶，他追出去。
“那是我的杯子，你渴了不能自己找杯子吗？”
冷秋刻意在杯沿落下一吻。
“我不嫌弃你。”
晏海只能无奈的回到沙发上，抱紧了自己的宝贝笔记本电脑。
“冷秋，你这毛病得治。”
“哎，你可千万别，我这病治不好，我先放弃治疗了，谢您关心。”
“可你不能总逮着我一个人祸害吧？我有点想念天天看你和段汮发狗粮的日子了。”
冷秋的脸色微不可见的一沉，但转眼就换上不要钱的勾人微笑。
“等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我就会离你远远的了。”
事实上，关心晏大主编终身大事的不止晏妈妈和出版社里的怀春少女，还有冷秋这个绯闻女友。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支烂桃花不走远一点晏海这个死木头能恋爱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但玩一玩总是没错的。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晏海听了她的话，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考虑了一下成家的问题。
“你说认真的？”
“当然，我虽然渣了一点，爱玩了一点，但我是个知礼的好女孩。”
晏海无言以对，无话可说。
冷秋轻车熟路的找出一次性洗漱用具，哗哗的水流声挡住了客厅里电视传来的新闻播报。
她双手撑在洗漱池边上，盯着镜子出神。
镜子里的人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眉毛边缘有一些杂毛，但并不影响美观，反而显得自然。
因为是素颜，眼下的乌青没有遮掩，尤其突兀，冷秋抬起手轻轻抚过，那一片却似抹不去的污迹，倔强的留在了她的脸上。
“都是活该。”她自嘲一笑，意外地发现自己笑起来的时候只有嘴角扬起来，眼睛里没有喜悦的情绪。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画的笑脸，眼睛是两个空洞的圆，嘴是一条没有区别的弧线。
她没来由的叹了口气。
洗漱完之后，冷秋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挤到沙发上，背靠着专心工作的晏海，打开了某外卖APP。
“午饭你想吃什么？”
晏海在键盘上飞舞的手顿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问你吃什么呢。”
“你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冷秋完全不想理会他话里赶人出门的意思，“当然，我是来照顾病号的，你的病还没好，我怎么能走。”
晏海的宝贝电脑差点被他自己摔到地上。
“其实，我觉得，你要是走了，我会好的更快。”
冷秋转过头冲他一笑，“你好慢一点，正合我的心意。”
晏海突然开始后悔，昨晚他就应该趁着冷秋还没进门的时候就把人拒之门外，如今这尊大佛进了门，可就没那么轻易请走了。
“吃什么？”冷秋又问。
“你随意。”晏海彻底放弃挣扎。
迟到的午饭是几道家常小菜，麻婆豆腐，锅包肉，干锅花菜，有肉有菜，也算丰盛。
冷秋还从零食箱底翻出两包速溶咖啡，兴高采烈地泡上，献宝似的递到晏海面前。
“怎么样，我有进步吧。”
晏海看了看杯子里的褐色液体，又看了看她写满“求表扬”三个字的脸。
“速溶咖啡，我也会泡。”
事实上，他们两人都是生活废。
冷秋抱着温热的杯子，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你没有小时候那么招人喜欢了？”
晏海煞有介事的点头。
“巧了，我也有同样的疑问。”
冷秋悻悻的喝了一口咖啡，苦中带涩。
晏海也很给面子的拿起自己那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喝咖啡和酒，因为嫌苦，怎么不到半年就变了？”
舌尖上仍有没散去的苦味儿，冷秋舔了舔嘴唇。
“喝不醉的时候，会睡不着。”
晏海眉头微皱，“你开始酗酒了？什么时候的事？”
“从你日夜不休地催稿开始，”冷秋半认真半玩笑的说。
“那你喝吧，喝死之前记得把稿子交上来，知名作者亦欢的遗作，也是个不错的噱头。”
“无情。”
当冷秋和晏海在“打情骂俏”的时候，晏清正沉浸在徐笑薇带来的爆炸式新闻里。
徐笑薇好歹有忙不完的工作来帮她缓解震撼的心情，晏清可就惨了，他闲啊。
人一闲下来，脑子就不听使唤，各种各样的想法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足够给晏海和亦欢编一出上百集的狗血连续剧。
以至于段汮找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晏清一副上头的样子，他差点没当场回头。
“喂，我约了一个作者待会儿谈新书选题的事儿，你去吗？”
晏清条件反射一般站起来，“去！”
段汮满眼怀疑的眼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确定你没问题？看你的样子像喝多了似的。”
“我从来不喝酒的。”他特意哈了一口气，“你看，没有酒味。”
段汮百般无奈之下，还是带着这个巨婴下楼了，谁让他答应了晏海呢。
蓝星咖啡馆里，段汮与晏清坐在和昨天同样的位置，晏清看着身边望向外面街道出神的年轻上司，若有所思。
“喂，小领导，你好像很喜欢这个位置啊。”
段汮回头，眉眼淡然。
“没有。”
晏清常常被人嫌弃太蠢，但他也总在奇怪的地方聪明。
比如说此时此刻，他就不信段汮这句话。
“昨天我们来的时候，店里很空，但你几乎不看别的位置，径直就走到这里来了，今天也一样，而且我发现你不说话的时候很喜欢看着外面出神，外面有什么吗，这么吸引你的目光？”
说罢，晏清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几乎同样的角度看出去，却只能看到平凡不过的高楼和马路，至多不过走过的人是不同的。
可要说有什么极吸引人的东西，晏清觉得没有。
段汮听完他的分析，莫名觉得有意思，这个看上去呆呆的巨婴，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好骗。
“你想知道？”
晏清想了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是你的事儿，我只是单纯好奇，你说不说是你的自由。”
很正派的回答，让人找不到任何诟病的地方。
但是段汮不这么想。
“如果你告诉我徐笑薇偷偷摸摸的藏着什么事，我就告诉你。”
晏清眼神一亮，“成交！”
段汮完全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爽快，“正派”这个词，还真是委屈它了。
“你看那儿。”
晏清顺着段汮手指的地方看过去。
那是一栋二十余层高的大厦，曾经也算是G城的标志性建筑，但随着时光流逝，它的地位早以被新楼替代，如今只是城市中心的旧遗产罢了。
晏清的目光重新落在段汮脸上，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段汮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参加过蓝星的年度晚会？”
“好像是有这件事。”
“我们当时见过的，在晚会上，所以晏大哥会认为我们是儿时的玩伴，你不记得了？”
那是大约在小学的时候，晏清不过七八岁，蓝星出版社却正如同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试图把所有活力都奉献出去，也收获了无数赞扬与认同。
晏清努力去回想当时的事情，他记得自己跟着父母和大哥一起出席，其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记得了，那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段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在确定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时候，神情有一瞬的失落。
“没事，不记得就算了吧。”
“哎？”
“该你告诉我了，徐笑薇一整天都偷偷摸摸的，晏大哥也请假了，他们怎么回事？”
晏清虽然很不满他说话说一半的作为，但答应了别人的，段汮也不是外人，他没打算瞒着。
当然，这里的守约对象并不包括徐笑薇。
“笑薇说，昨晚亦欢用大哥的手机给她打电话，两个人好像是在一起了。”
“什么？！”
段汮推开椅子，起身快步离开了咖啡店。
不明真相的晏清楞在原地，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喂！你约的作者怎么办？”
然而段汮早就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