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亲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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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喜欢燕南寻什么？
俊朗的外表、内敛的气质、外冷内热的性格，甚至连燕南寻之后对他的爱答不理也喜欢，因为那副冷淡的眉眼会显得他更加成熟、更加富有魅力。
画皮不在乎任何生物的性命，但燕南寻却是喜欢保护他人的存在，哪怕是一次不经意的、出于礼貌的维护，在画皮眼中也显得格外体贴。
他二人就好比阳光与阴影那一瞬的交错，接触如此亲密，差异也如此明显。
唐丕所能看见上一次的轮回里显示，随着二人逐渐熟悉，画皮的糟糕性格也在燕南寻的眼中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种漠视一切的恶劣品行，不是画皮简单笑两下就能掩盖得住的——对待同学如此，对待常人如此，甚至对待父母也如此。
燕南寻难以接受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好友，却又想着是否能改变画皮的性格，因此哪怕二人的关系将至冰点，燕南寻仍然要借他人之手拉一把画皮。
常人如何能用常人的手段改变魔鬼？
燕南寻最终隐约发觉了画皮身上存在着超现实的部分，决定通过自我了结来改变画皮的心态，却不曾想这会激怒画皮，导致世界一次又一次地崩塌。
唐丕敛下眉眼，视线停留在了书上的某个句号，思绪凝滞在梳理剧情上。
燕南寻不是什么圣母角色，但他毫无疑问对画皮也有着别样的情感，只是这情感……没有上升到别的什么境界。
说是两肋插刀，还不如说成侠义心肠。
或许是赤子之心？因为他本善、自然，所以才能成为画皮的着眼对象、成为画皮唯一的牵制。
燕南寻的家教也好，母亲正是这所学校的金牌教师之一，父亲则是一位刚正不阿的军官。
他在军区大院长大，良好的环境熏陶也是他成长中颇为重要的一环，那种地方要是把画皮丢进去，它片刻都待不住。
“你好像很喜欢发呆。”身旁的燕南寻轻声说道。
讲台上正在奋力讲课的男教师嗓音洪亮，课堂上的氛围也很热闹，完全掩盖住了燕南寻的声音。
唐丕眨眨眼，不敢抬头看正在讲课的老师，但脸上还是笑了起来，用笔头点了点桌子：“而你喜欢讲小话。”
燕南寻也笑，不再回答。
此刻唐丕将燕南寻的关心发问完全视作潜意识行为，因为世界屡次轮回，燕南寻作为核心人物，潜意识里会受到轮回影响也是难免的事。
他想拉画皮一把、想跟画皮多交流，出于他性格的角度考虑，这无可厚非。
而他性格再好，再受画皮关注，在画皮眼中，也不过只是随它掌控的人类而已，如同蚊子哼大小的声音，也就是它无聊时解闷的背景音罢了。
我会顺水推舟，我对“我们”的未来报以同情。
唐丕听着老师讲课的内容，顺手在书上做了一行笔记。
我将颠覆未来的画皮。
“燕哥左木，下节体育课老胡有事，代课的是个实习老师，他放我们半节自由活动，来打球吗？”老师前脚刚走，后脚班上男生隔着半个教室就冲着唐丕这边喊了起来。
画皮喜欢篮球，它喜欢一切能够融入人群的新鲜事物，但同学们与它长时间相处之后，渐渐减少了邀请它参与集体活动的次数。
唐丕相反，他不喜欢篮球，或者说不太喜欢。从毕业开始，他就已经是个成熟的社畜了，身为一个无聊的大人，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左手一盘零食、右手一桶饮料、然后窝在家里看连续剧。
不过，人还是要专业一点嘛，毕竟是工作。
“打，今天我秀一个三步上篮给你们瞧瞧！”唐丕昂首，冲着对方扬声回应，又用胳膊肘笃了笃燕南寻，“你也一起？”
燕南寻正在整理课堂笔记，他的字潇洒而漂亮，虽然连笔但又很清晰。他先看了唐丕一眼，然后点点头，继续完善他的笔记：“喊他们算我一个。”
闻言唐丕又冲着人喊了一嗓子：“带带燕老板！”
“好哦！”那群男生摆摆手，互相推搡嬉闹着去了校园超市。
燕南寻手中的笔转了一圈没继续写，他抬头看着唐丕，平和地笑笑：“为什么是燕老板？”
“老板正在处理重要文件，”唐丕指了指他手上还没整理完的笔记，指尖换了个方向又点了点自己，“尤其是这个重要文件之后还要供他人借阅，所以需要小左秘书传话。”
“重要文件”确实重要，他们班觊觎这份文件的男男女女还真不少，一个正要前来观摩的女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笑话说：“那是诶，燕老板专业呀，领着我们发家致‘学富’、走向人生巅峰。”
几个人笑开了，燕南寻将最后两句补全，将本子推到唐丕桌上：“好吧，左秘，你来帮我看一下这份文件还有什么错处，审核无误之后可以给我司其他股东及员工传阅了。”
来得早的那女生笑嘻嘻地将唐丕前桌挤走并取而代之：“股东和员工？左秘，你看完之后可得先给我看看，我是股东！”
这个女孩姓夏，性格开朗活泼，还很健谈。她是第一个应了马芝蓉的话而找燕南寻问他认识马芝蓉原因的女孩，也是第一个，被画皮“以儆效尤”的可怜女孩。
“是吗，原来是小夏总。”唐丕承了她的玩笑话，修长浓密的眼睫一抬，眸中流转着灵动的水润微光，坐他前排的“小夏总”与他对视上，不由得咋咋呼呼道：“哎哟，这近距离观察也太了不得了，左秘这长相可真标致！”
被直观上的美貌暴击到的她，连那份“文件”都不抢着要了，兴奋地起身转去拉扯她的小姐妹们，火速分享刚刚的惊鸿一瞥。
漂亮，左木的相貌就是一等一的漂亮。
他的眉眼流光熠熠，他的五官柔和昳丽，他的肌肤细腻水润，不论谁看见他第一眼都会浮现出“雌雄莫辨”的迷惑感，但左木的少年气又是那么强烈，如夏日朝阳中的美好之物，灿烂到让人无法忽视。
也是画皮引导出来的结果。
要与众不同、要出色、要强烈。
数百次的世界轮回，画皮恐怕也在冥冥之中感到乏味与疲惫，正与邪的交锋没有定论，无人能制服它，因为它几乎是能源中心。
世界一次又一次地重组，最开始是用积累的能源来塑造画皮，寄希望于画皮能够为该世界生成可循环能源，但由于画皮脱离了掌控，逐渐变成了不得不用能源供养画皮。
如果画皮真能遵循自己这一轮的轨迹继续世界轮回下去就好了……
虽然唐丕理论知识掌握得不错，但往常也真没接过这种带有邪性的角色，头回实践还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
看着眼前漂亮小男孩又垂着眼睛对桌面发起呆来，燕南寻见怪·不怪地摇头笑笑。
他的这个小同桌总是很神秘，没有人知道他时常在想些什么。他活泼、开朗，却不像其他毛躁的同学一样过于跳脱。他从不主动说关于自己的事情，但也素来坦诚，女孩儿们扒着他问东问西不见他嫌烦，每每都是笑着回应，有问必答。
明明是个很随性的人。
燕南寻看他一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一次目睹了左木在一瞬间睁大眼睛抬着眉毛看过来的可爱表情，忍不住偏头笑了起来，遭了左木一声嘀咕般的抱怨。
明明是个很随性很可爱的人，在他神游天外不知思考着什么的时候，却总能感觉到有一种焦躁与混乱同时潜伏在他的情绪之中，而他的苦恼与烦闷隐藏于他偶尔轻皱的眉头中。
燕南寻不知道左木那样美满和睦的家庭为什么还会让这个小孩儿时不时陷入沉思，但他多少也想帮到点什么，帮助这个漂亮得不似常人的小神仙，至少不再这么频繁地独自思考，而是来找他可靠的同桌帮忙拿个主意。
“噗通、噗通……”
心跳的声音轻微但又无法忽略，唐丕眼神复杂地垂眼，不去看燕南寻胸口那一振一振持续跳动的模糊红色物体。
他刚刚那小小的抱怨不针对燕南寻喊他回魂。主要问题是，唐丕最近才发现自己没办法完全掌控画皮的能力，偶尔能被动地看见他人的模糊心脏。看见燕南寻的次数最多，还会带着他平稳有序的心跳声一起出现。
唐丕收拾了桌面的书，像山一样摞起来，摆摆手示意燕南寻让个空隙出来，光动嘴不出声示意他要去上个厕所。
又是很拘谨可爱的一个小动作。
燕南寻将整理好的笔记合上，轻轻搁在唐丕桌角那座小山峰顶，然后站起来给他让出通道来。
左秘还在悄摸从桌肚里抽纸塞进裤子口袋，看了看山上多出来的笔记本，于是冲着燕南寻乖巧地笑了一下。
“噗通、噗通、噗通……”
他忙着去厕所，离得远了自然也没注意到，燕南寻微弱的心跳声在那一瞬变得快了些许，正为他这灿烂的笑容而鼓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