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下岗青年再就业[快穿]》烨煊

5、左木

　　故事都是一样的、有节点的才能导致世界循环，如果有明显误差，比方说故事的主角超提前死亡，或者与原轮回背道而驰，都是有效手段。
　　但这不是说维护员穿进去自杀或者杀人就完事了。

　　凡事都要讲道理。
　　虽然维护员可以参与改变世界，但世界本身是仍在运转的。不论大小世界，它自形成起就天然具有一套自己的法则，外来者对它而言本就是需要驱逐的存在，更别提这个所谓的外来者要将它毁灭。
　　相对于完整的世界，需要整改的世界通常给予维护员的权限会宽泛一些，因为其残缺的规则本身就存在漏洞可寻。
　　但从根源上来说，如果维护员不循规蹈矩地进行计划，那么即便是不完整的世界，也是决不允许旁人对它随意胡来的。

　　画皮在高中时段确实重走了剥皮的老路，但也不是像往常那样仅是嫌无聊杀个人玩玩。
　　他下手的人多数都和他看上的男孩有交集，一方面是因为心气太盛，另一方面是他受不得别人对自己的猎物有多余的想法。

　　如果从一开始就能做到对男主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那么后续不杀人也会很合理。
　　而当画皮安稳过日子的时间长久到世界都不能容忍，这个时候就是很好的改变时机——自杀或他杀，宁愿死也不会再沾一滴血的那种，做个烈士。

　　如果这一世的画皮变得善良，那么后续循环也不得不跟着变善良，因为世界循环通常只按上一世与自行规律的结合来继续。
　　这样原本依仗画皮作恶的世界平衡被打破，不管这个残缺世界最后会彻底崩溃、还是开始吸收能量变成正常完整的世界走上正轨，唐丕的工作都算是圆满完成。

　　“阿姨，学校有没有说下午也要留下来先熟悉一下？”吃完早饭，唐丕接过空空的书包问。

　　怎么说也是省重点，优秀学子的集结地，为了确保事事都赢在起跑线上，在放假前只给早早内定的一波学生来两周预习课就算给教育部面子了，这报道第一天还不抓紧时间再给这些优秀苗子下点心理暗示？最好当天就留校，巴不得学生晚自习上到十点钟，再给他们各科来两套预习卷做做。

　　原本的画皮不在乎这些，他只管听着做就行，难得好脾气地听从新老师们的吩咐。
　　但是唐丕为了更好规划画皮的归属，不能不在意，起码要先从日程了解开始。
　　毕竟唐丕再怎么说也是个工作了好几年的社畜青年，之前接的世界任务也基本无关于校园生活，现在强行要他重返校园，怎么说也得对未来的学习环境存在个心理预期。

　　专业管家出身的张姨点头：“是这样。中午吃饭的话小木也不用担心，家里先去学校问过，特地请了一位阿姨在学校食堂工作，她认得小木，所以小木只要到那个阿姨负责的窗口就好。”

　　画皮自从备受宠爱之后，也逐渐有了自己的偏好与习惯，对人类的饭食也挑剔了起来，以至于对于学校食堂那样的大锅菜是绝不接受的。
　　虽然唐丕并不怎么挑食，但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为了孩子能吃好饭，甚至要在学校食堂里安排人手，这种事对于常人来说或许有些滑稽，但画皮最爱的就是这种“特立独行”，这样的举动正是稳稳当当嵌在了他的心尖儿上。
　　画皮性格偏执，追求着“同而不同”的刺激感，他巴不得玩这种“我也是人，但我是特殊人”的游戏，越是被特殊对待，画皮越觉得自己掩藏得天衣无缝，宛如天生一个人。
　　而左家人也不是不清楚画皮有这种异样的心态，但他们很愿意去配合画皮，毕竟画皮从来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如果只是小孩儿不满意的范围里，那他们也是可以满足的。

　　根据原世界的发展顺序，在开学这部分，画皮第一天就遇着了那个少年，燕南寻。

　　虽然才是高中的年纪，但是燕南寻的面容已经有些棱角分明的意思，尤其因为经常运动的缘故，身上已经有些可见的肌肉，可以说是铁打的帅气。
　　平日里的燕南寻虽然沉默寡言，却还是有着极好的人缘。他眼中眸光沉沉如水，似有小潭藏在其中，不见得多吸引人，但望进去就能看见他的诚恳。
　　踏实、上进、可靠、帅气，除了恶意找茬人士，基本上没人能够讨厌这样的燕南寻，至少画皮很是欣赏他。

　　欣赏到什么程度？
　　几乎第一天就看上了。

　　唐丕坐在车里慢慢回忆，想着当时画皮的眼睛都亮了，总不至于是后面才开窍。

　　画皮对旁人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旁人对他有兴趣。那张脸在学校里实在引人注目，哪怕画皮懒得跟他们社交，却也能以懒散的态度跟同学说得上话。
　　不过画皮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多好。来向画皮告白的人络绎不绝，画皮倒也毫不客气，来几个就耍几个。这种不尊重人的态度也很不巧地经常被燕南寻看见，导致燕南寻对画皮本就愈降愈低的好感跌破冰点。

　　班上颇为吵闹，这些成员曾经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其中不乏有本就是同一个学校的人，即便早就先通过气知道都在这所高中，却还是很高兴能与同学在一个班级。

　　真正在这个陌生环境中孤零零落了单的，只有唐丕。

　　左木原本所在的中学拥有直升通道，很少有学生愿意下苦功夫考到其他陌生学校中去，应该说他们哪怕能考，也不愿意这么做，毕竟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最后也不会得到什么特别的结果。
　　所以画皮想着转去别的学校时，左家人都非常难以置信但欣慰不已，尤其得知画皮的中考分数、接到学校轰炸般的招生电话时，他们更这么觉得。

　　这个点到校还算是为时尚早，每有一个人进门，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会先接受一番目光的洗礼。
　　当唐丕进门时，他甚至能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教室似乎因他而有短暂的沸腾，他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大到唐丕都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

　　唐丕不算是一个多么具有自信及安全感的人，哪怕顶着左木的脸，他的心态也不会有所改变。
　　画皮可以坦然挑选一个教室中间靠前的位置吸引他人目光，但唐丕只会选择靠后靠窗的地方坐着。
　　毕竟低调是他的信条。
　　而这种位置又常被认为是主角位置。

　　燕南寻今天会迟到，因为他路上被一只猫碰瓷了。
　　作为一个世界的主要人物之一，燕南寻总是很讨各种生物喜爱。
　　甚至讨了画皮这种不生不死之物的喜爱。

　　其实还有一点巧合的是，如果燕南寻不迟到，反而无法第一时间吸引到画皮的注意——尽管燕南寻的皮相本就很吸引人。

　　但唐丕也不是画皮，燕南寻迟不迟到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关系。他要做的只是普普通通过完高中，抑制画皮残存的本性，然后在一天比一天更为浮躁的“禁止剥皮”这条戒律的约束下、在世界无法容忍画皮不走该走的路的时候，让有些道行的人、或者自己代替画皮，来结束画皮的生命。

　　正因为没事干而回想着剧情，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她身形瘦削，虽然脸上带笑，但是表情似乎并不怎么放松。兴许这就是班主任之类的教师，她进门就开始整理手中那些纸张，然后环视到场的学生。
　　即便是她进了教室，学生也只是一瞬的压低了声音，但随后便又开始大声起来。等到学生渐渐被她的威压无形镇住时，这个疑似班主任的人物才开始慢条斯理地介绍自己。
　　她开始正式讲话时会带着一点笑意，在黑板上写下一个“马”字，又报出手机号来，让同学们记下。

　　唐丕并不怎么认真地听着讲台上马芝蓉的自我介绍，又有些无奈地强行无视教室里那些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

　　马芝蓉是学校语文教研组组长，本身又出身于江南一个文豪聚集的城市，文学修养很高，讲起话来夹诗带词还掺名言警句，给班上的学生听起来都很有意思。
　　她做完自我介绍才打算开始点名，但通过她前期的观察，班上有几个先前表现就比较突出的学生，所以她先让这些学生起来问他们的名字。

　　马芝蓉先点了几个讲话很热烈的同学，又点了几个知名的、由招生办亲自挖来的同学，然后点名“靠窗那个长相很俊俏的小少年”。
　　左木的长相天然就很突出，何况她事先也了解过，以左木的成绩，就算唐丕站在门外也不能让马芝蓉忽视他。

　　试问一个学习成绩极佳、外貌长相又出其优秀的小男孩，在初见面的时候怎么不讨众人喜欢？
　　何况就算是发现这样的男孩在性格上有少许缺陷，仅前两项滤镜的存在就足以麻痹人们的心灵了。

　　唐丕站起来刚要说话，他就看见有个长相帅气的高个子男生默不作声地突然闪现，然后杵在了教室门口。

　　——多巧，是燕南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