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楼》君弹山鬼

3、泥淖（三） 朱成是

　　朱成是厨娘的儿子，是家生子，地位自然是不同的，每天闲来无事，就爱找平生唠嗑。
　　穿过拱门，就看到柳树下赤膊砍柴的平生，九月天，气候热，他身上满是汗水，一滴一滴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随着他挥动斧头，后背流畅饱满的肌肉被拉伸，舒展，充满蓬勃的爆发力。
　　“平生哥，歇息下吧，这些柴火够用了。”朱成拉住平生的手，欣喜道“今晚华霜湖上有酒宴，大伙忙完都去那里凑热闹了，我们也去吧。”
　　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和拉住自己紧紧不放的手，平生心道，就算说不去，也是不成了。
　　拿着汗巾擦了把脸，平生有些无奈“你到时再来找我吧。”
　　“那行，我酉时三刻再来找你，别忘了！”朱成说完，乐呵呵走了。
　　他不知道，这次的相邀，竟会生出那样的变故。
　　进入东华院，景色明显不一样了。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雕楼画栋，九曲回廊，玉阶碧池，清溪泄雪，美轮美奂，如临仙境。
　　自诩见过些许世面的平生，也不禁暗暗惊叹此府的富丽堂皇。
　　一路走来，灯火交织，人流如梭。迴转蜿蜒的游廊里，身穿彩衣的婢女端着珍馐美酒穿梭其中。远处的湖心亭上，正在大宴宾客，急竹繁丝，莺歌燕舞的热闹声随着风声隐隐传来。
　　“平生，你快点，宴会都开始了！”朱成拉着平生的手，不断催促，远方热闹的场景深深吸引着他。
　　平生有些无奈，这会儿小道上，都是上赶着去凑热闹的人，肩比着肩，脚贴着脚，十分拥挤，而且平生长得高大，不似朱成体态玲珑，人群里似一尾游鱼儿，有缝就钻，身手灵活，移动迅速。
　　“要不你先去吧，我随后到，这里人太挤了。”平生捏捏朱成紧拉住自己的手。
　　“那哪成，没有我，你上不了岛。”朱成有些急“而且人多，走散了你哪里找我去。”说完，他抓抓脑袋，放慢了脚步。
　　“到了，你看！”朱成眨巴着明亮的眼睛，高兴地看着周平生，“一会儿，我吹响这个笛子，就会有人来载我们进去了。”只见他从胸口拿出一只尾指般大小的骨笛，轻轻吹响。
　　不一会儿，一艘通体乌黑的小船，就这么摇摇晃晃停靠在了岸边，船尾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看着宽广漆黑的湖面上，灯火通明的那处，平生眼皮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心底泛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平生哥，快上来！”朱成早迫不及待地跳上了小船，催促道。
　　平生叹了口气，只能默默跟上。
　　刚上船，还没坐稳，这无人摇橹的小船便飞快地往湖心亭驶去。猛烈的湖风鼓动着衣衫，猎猎作响。风里带着腥气和潮气，吹得人生冷。

　　船行驶到湖心亭100米处，就慢了下来，之前的水腥气消失了，风也静止了。周平生看着不断放大的琼楼玉宇，那里华灯初上, 宴会正酣, 笙歌鼎沸，酒香四溢，好不热闹。

　　入口处站岗的是一只□□精，他圆鼓鼓的大眼睛上下扫视了下朱成和平生，大嘴巴咧出一个难看的笑“人类啊，一楼玩玩就行了。”说完，黏腻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脑门，接着道“记住规矩”，它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千万别上二楼和暖玉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