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本鱼》三窟

3、第三章

　　湖心亭中，青鱼在四方桌末首坐下，谢过端瑞上神的茶水后细细品味了一番。果然很一般，怪不得南极星主如牛饮水，其实根本就品味不到啥，全靠灵茶本身的优秀品质才没让茶水变成毒药。

　　“其实我对青鱼自有一番安排。”端瑞不得不说实话，毕竟后面还要用到长生的地方，要是他真的不管不顾的闭关两万年最后自己到哪里去找一个身份合适的推荐人？

　　端瑞慢慢的咂摸完第二杯茶，买了个关子才说：“惠德水君快退位了。”

　　“早就知道的事？不是，你想让他去竞争水君之位？”长生认真思考了一下：“本体是鱼，想来熟悉水情加之修为不错，管理那片水域也是正好，不错的打算。但是竞争这个差使需要的可不只是合适就可以的，资历修为还有人脉都缺一不可。这可不是我在质疑什么，事实就是如此，他能行？”

　　“所以啊，我不是让你给找个能刷资历的位置吗？”端瑞得寸进尺的说：“还有以后的推荐人也有你一个。”

　　“我去，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三番两次都能把话题拐到这上面。”长生突然想问：“我凭什么要帮你？那个位置现在可是个肥差。”

　　现在是个肥差，那就意味着以前不是。

　　惠德水君当初是食神手底下的一个小仙，圆润如元宵，白白胖胖，因为特别会吃颇受食神看重。食神在与天帝的一次赌斗中获胜，当说到奖品时，干脆说要给惠德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意思是想给他一个攒私房的机会。

　　可天帝显然误会了，正好当时混沌海附近又开始不安分了，有天灾也有人祸，天灾是风暴雷雨，人祸是贪心不足引起的海兽潮，而天帝想着建功立业总要有个由头才能封赏，所幸把惠德塞进出征平乱的队伍。

　　天知道一个会吃的厨子怎么打仗，就算惠德一开始不是因为吃才成仙的，可一成仙就被分配到食神手底下当评判员，整日吃吃喝喝哪还上阵杀妖。但不管怎么样，惠德被封为水君还是说明了他在那场动乱中活了下来。听说是后勤得利，也可以说专管后勤，从未上过战场。

　　在后来的封赏中，惠德的功劳贡献最低，天帝估计也知道了自己闹了一个怎样的乌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给了封地仙衔。

　　封地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桃华眼，临近混沌海的一大片荒无人烟的水域，零星岛屿点缀其中，神智混乱的妖兽横行。因为混沌海的威名震慑，长久无人敢深入其中。仙衔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君，称为惠德水君。

　　惠德水君是个胆子小的，当初跟着一群战友都没有能出去和妖兽斗一斗，所以知道封地临近混沌海之后，就在第一次时跟着仙官走了一圈之后再也没来过。

　　可人家不仅能吃会吃，还能利用这一点赚钱。开始是因为发现混沌海送回来的物产中有许多美味材料，大部分送给前老板食神后得到了丰厚的回馈。再之后找食材发展到找宝物，再之后天界都知道桃华眼物产丰富，奇珍异兽不少，连带着混沌海周围的其余地盘也炒的火热，可比较来比较去最终还是桃华眼的价值最高。毕竟范围够大，地理位置也够好。

　　桃华眼后来更是发展出各种类型的商业模式，有惠德水君自己召集的人手直取一手宝物，也有给了好处费去寻宝的，还发展成一处冒险观光圣地，当然都需要一个下限，不然只能是妖兽口中、险地陷阱折戟沉沙。

　　如此，昔日的烫手山芋成了香饽饽，惠德水君也一跃成为天界新富豪。

　　可惜惠德水君资质不佳，财富堆积下也没能在长生路上更近一步，就算有各种增寿宝药宝物，如今仙寿四万载余，天命将近矣。日落西山，后辈又无人可接替，干脆提前卸任也能给儿孙多留些香火情。

　　终此，乃是惠德水君与桃华眼内情。

　　这么个好地方，众仙人摩拳擦掌，也有想提携后辈的老人又要求。诸事繁杂，关系错乱，天帝如今有点小头疼，他干脆让惠德水君自己选一个。

　　惠德水君：……一口老血想喷人。

　　他后来倒也光棍了，直接按照三荐比斗规矩来选人。三荐比斗，三荐指的是要有三位德高望重、令人信服的推荐人，比斗是指根据仙职特点设置的比赛。常用于那些重要且参与人数众多的情况，为营造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有专门的仙官负责此事。

　　这样一来，惠德水君完全从这件事中摘出去，只要坤元殿的仙官选好天时地利进行一次比斗，选好人他就可以退位了。

　　当长生为凭什么之后，端瑞笑了笑。

　　端瑞早知道他会这样说，所以：“所以我才和你那件事，水君之位关乎事件是否顺利进行。当然了，不会让青鱼你陷入危险，相反还会有很大好处，这事儿我也和你师尊透过底。”

　　青鱼对端瑞的解释不可置否，他又不是端瑞的流落在外的儿子，堂堂上神为他谋一仙职还要跑来跑去找关系，必有所求。且看端瑞没有详说的意思，他也识趣的没问，反正不能坑死他，要不就如端瑞所说，他的师尊才不会放过端瑞。

　　有靠山，经得起浪。

　　“……”长生怀疑当初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为什么会交端瑞这个朋友，坑了人还得让人自己往坑里钻。他不得不把自己埋在坑里，还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你家陛下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端瑞笑笑说：“你猜？”

　　被忽视在一边的青鱼放飞自我，听到这句当即进入循环模式：‘你猜我猜不猜？’‘你猜我猜你猜不猜？’‘你再猜我猜不猜你猜我猜不猜……’

　　“好吧，我问问有没有能让他刷资历的闲散职位！”长生最终妥协，茶杯重重的磕在桌上，话说得咬牙切齿，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不知道在不甘心什么，是不甘心被端瑞梗到，还是不甘心端瑞的后台大。总之，又不小心吵了起来，内容及其幼稚。

　　他们的关系一定很好，青鱼偶尔回神的一次空隙中再一次确认。

　　反正青鱼还在神游天外：猜不猜，猜不猜猜不猜猜猜猜猜猜猜猜猜猜猜猜猜猜猜……

　　在青鱼陷入猜字的漩涡，差点都要自创猜字歌时，两位天界大佬总算回归正题。

　　“……看管典籍的书匠，赐福的福童还有降灾的厄将。”

　　“就这几个，还有没有？”端瑞还是不满意。

　　长生脸色青青：“你几乎把我几个宫的仙职贬了个遍，就剩下这三个你还想怎样！”拳头捏紧想打人。

　　端瑞见好就收，转而挑剔其剩下的：“福童？职司讨喜，善结人脉。只是……”

　　他看了青鱼现在的形象，还挺形象的，可是不行。端瑞既然对水君之位又想法，自然会去了解一下，目前的几位竞争热门人选和青鱼现在的形象一比都要显得可靠。

　　如果青鱼本来形象是如此他不好说什么，可既然青鱼无所谓外形，那么就要可靠一些。毕竟这个社会是个看脸的社会，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青鱼你能否再幻形一次，成熟可靠一些。”端瑞给青鱼说明了缘由，青鱼表示了解，再者他的确对外形方面不太计较。而且比起人形，他更在意鱼貌。

　　烟气再一次覆盖全身，这次湖心亭中四人距离如此之近，都好不矜持的盯着青鱼，想来都对青鱼能随意幻形之事抱有很大兴趣。

　　可惜这是天赋技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得出来，所以烟气散去，几人一无所获。

　　而青鱼，相比女身变男身的剧变，这次变化程度就小得多，变化最大的就是青鱼表现出的年龄和气质。

　　从翩翩少年变成慵懒青年只需要一瞬间，气质依然干净清爽但成熟很多，心思不再外露，整个人内敛许多。原本坐着都能让人感到吊儿郎当，现在坐姿挺拔端正，整个人稳重可靠，看着就会很安心。

　　服饰也随即改变，从紧身变得宽松，一半长发用青色玉料制成的发簪挽起，余下的披散身后。锋锐隐去，有了几分温和笑意，和端瑞相似。

　　“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有点眼熟。”端瑞沉吟片刻，还是没想起哪里会让自己感到熟悉。
　　而长生不给面子的笑出来：“还没发现吗？你们现在真有慈父孝子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端瑞被提醒后，一看在真是，但他只是笑笑：“这说明我就是这么可靠的一人。”

　　“……呕——”长生嫌弃。

　　端瑞仔细看了看青鱼的新形象，思考片刻后缩：“如此，厄将就有些不适合了。”

　　“就你挑剔，就是个职司而已哪有那么多好挑剔的，反正你也没打算让他一直做。”长生提议：“既如此，你不如让他自己选感兴趣的。诶小子，不限这三个，其余我提到过的也可以。”

　　“那就书匠吧，我喜欢看书。”青鱼挑了个感兴趣的。

　　既然解决了事情，又唠嗑许久，时间不早该走了。端瑞一方面是担心青鱼，另一方面则是处理青鱼入仙籍之事，也跟着一起。临走时还提醒长生不要忙着闭关，不要等他用人时却不在。

　　南极星主居所乃是一处巨型浮岛，端瑞和青鱼才出去浮岛的阵法禁制就被开启。看来长生星主就算不闭关两万年，也打算近期内不见客了。

　　……

　　长生眼看两人虹芒飞远，赶紧打开阵法禁制，确定他们不会去而往返之后，一直提着的气猛地松了。

　　搁置在膝上的荷叶茎条失去了维持形态的灵压，瞬间被内部爆发出的能量扭曲撕扯，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后，茎条成了一堆干枯如柳絮的丝状物四处飘浮。

　　“星主！”
　　“星主？！”

　　两个小仙童被吓了一跳，长生甩甩发麻的手，口中不住感叹：“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