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本鱼》三窟

2、第二章

　　端瑞脑袋里转得滴溜溜，可外人却是不知。

　　名叫青鱼的青色龙鱼龙湖中跃起，在桥上方时化作一团烟气，烟气散开后留下一道人影站在桥上。

　　柳腰素衣，半簪长发，雪肌冷肤，明眸皓齿，出尘脱俗的仙女一枚。

　　仙女走到湖心亭中拜见星主，她的声音也很好听，一开口就如春风拂面：“青鱼拜见南极星主。”

　　“是个女孩子吗？”端瑞小吃一惊，他也是今日才看到青鱼化为人形之后的模样，没想到是个漂亮姑娘。一直以来，青鱼调皮懒散的态度都让他以为青鱼会是个懒散中带点狡黠的干净少年，此时一看与心中期望不符，难免有些落差。

　　“上神以为？”青鱼问。

　　端瑞和青鱼算半个熟人，也不怎么怕伤着姑娘的心，说：“我以为你会是个少年，平日里懒散无度，偶尔躁动一下。嗯，看起来清清爽爽，还会穿着青色广袖。走路的时候两只袖子会甩得很好看，就像你的鱼鳍，是个看起来有些风流的少年。”

　　青鱼一头黑线，光听端瑞说的，她感觉自己的形象有了很大的污点。

　　虽有些微的不满端瑞对她形象的抹黑，可青鱼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这样的话，好像不利于她的工作，她对情绪的变化很是敏感，现在都感觉到了端瑞上神的不可置信还有隐隐的疏远。青鱼脑袋上很多问号，不就是形象她变化的形象与端瑞心中的形象有差别嘛！至于吗？
　　端瑞：……很至于。

　　“那好吧，如你所愿。”青鱼无奈的耸肩，手指在身前随意绕个圈，端瑞身周的灰色烟气从无到有汇聚在青鱼指尖，青鱼叹道：“原来是这样吗？”

　　话说着，踮起脚扭了一圈，烟气浮现包裹全身随即隐没，人又变了个样子。

　　端瑞瞪大了眼睛：这，这完全是自己心中对青鱼的印象，完全一样！

　　青衣束腰，身披纱衣，翩翩少年却是懒洋洋的性子，眼珠子轱辘转动时聪慧狡黠尽显，黑色长发高高束起，马尾垂落肩上。像是随时能够跳起来淘气乱跑，让人操心的角色。

　　“幻形之术？！”端瑞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是没看出来这术法的破绽。

　　“不不不！”长生以他的南极星主之尊发誓：“这是真身啊！可先前的女身也是真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鱼虽久居佛国不外出，可对自身的特殊也略知一二。她，现在是他，他解释道：“我乃香火烟气化生，在变化上有几分特殊，除了青色龙鱼为本体不变之外，其余变化都可以说是真身亦可说是分身。”

　　长生对青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绕着他走了几圈才恋恋不舍的坐回去，遗憾的说：“真是可惜。”

　　青鱼没什么反应，倒是端瑞反应挺大的，警惕的看着长生：“喂！你可别乱打主意，这是我好友的弟子，动一根汗毛我倒没什么，人家师尊来找你麻烦时我也不会管。”

　　“你那什么眼神？我如果想做什么还用得着可惜吗？”长生不得不自证清白：“放心，我现在好奇心没那么重，要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也会直接问，不会把人打闷棍抓回去研究。”

　　青鱼：……你们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当事鱼面前讨论这些真的好吗？

　　“暂且相信你。”端瑞盯人半响也没见长生心虚，勉强翻过此事：“好了我们说正事，你觉得你麾下有没有适合他的仙职。”

　　“我……”长生想当场拒绝。

　　“南斗六星君位皆满，我知道。”端瑞打断他，说：“我也没想让他一口吃个大胖子，仙籍都还未如怎么当得星君位。所以我想问的是除了星君外的仙职，不论大小只要给他一个职位也好积攒些资历，将来往上走也顺利些。”

　　“哦？这么说你是觉得他当不当得星君只有资历能够限制了咯？他真的有这个本事？”长生的关注点明显歪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说的话很是让人下不来台。

　　青鱼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安静的站在那里听着两位仙人讨论他的去留，眼珠子轱辘轱辘的转就是不说话。听了南极星主的质疑也只是摸了摸鼻子，腼腆的笑笑，行为举止和外表气质一点都不符合。

　　也不是青鱼不想发表一些意见，只是古往今来长辈说话小辈都要谨慎小心，插话更是大忌，特别是陌生的长辈面前，而且这个陌生长辈脾气还有些不好。

　　现在这个情况，总不能说：来，我给你表演一个，你就知道我行不行了。

　　那该是欠打了。

　　青鱼按照普通仙人的逻辑推理，似乎很说得通，但他根本不知道，南极星主怎么能够是普通仙人呢？

　　所以当南极星主长生一拍大腿说：“来，让我试试你的本事！”

　　青鱼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位前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要和晚辈打一架，而且还不想压制修为。他看向端瑞，端瑞显然是了解这位好友的脾性，同时也想见见青鱼的真本事，竟然还用鼓励的眼神让青鱼去挨揍，真是魔鬼！

　　他万般不愿，百般推脱，奈何现场两位一个爱凑热闹，一个爱看热闹，再有两个不计入投票名单的童子。他们以及其不光彩的手段，二比一胜，青鱼只能硬着头皮下场。

　　青鱼的每个动作都充满了抗拒，写满了：我不想打架。

　　而另一位下场选手没有一点欺负小朋友的自觉，兴致冲冲的开始活动筋骨，青鱼想他的脸上也大概写了这么一句：好久没打架了，就算欺负小朋友我也很开森！

　　普通的切磋指点，一般开始都会礼貌性的试一下水，大致摸清楚对方的深浅再决定自己该出多少力。要出多少力都是有讲究的，一般来说要看与对方的关系怎样。

　　如果不错，那么指点切磋都是点到为止，个别家长会用力些，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的意思。

　　若是错，那么狼狈算是给面子，受伤算是小意思，再严重点的，有些深仇大恨的就连试探也免了，说着切磋指点的名义可上来就是要抡死人的架势。

　　南极星主就是最后一种，青鱼被打了个懵怔，心想：难道他们何时结仇了？！他怎么不知道？

　　先手被抢，之后一段时间青鱼都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能不停的招架。一路且战且退，荷花池被两人犁出一条深沟，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端瑞站在湖心亭旁观，之间两道高速移动的人影糊成一紫一青两团，好好的荷花荷叶被扯得漫天乱飞。

　　长生折了一杆荷叶茎捋掉头顶叶片作剑，软软的茎条被他使得虎虎生风，威猛无双。密集的茎条影子抽到青鱼面前，让他只能一直守势才能保全自己，实在欺负死人了。

　　可仔细看，青鱼也不是看起来那样吃亏，握着手上匆忙间凝成的水剑在前方舞成半面剑盾，偶有遗漏也无伤大雅，就这样一路退退退，退到退无可退，也把那记失了先机的一手补上了。再之后他也进了状态，开始有攻有守的正经切磋起来。

　　……打到后来，两人火气越来越重。长生持南极星主之位接引南方星宿之力，上空白云被清空，蓝汪汪的天际各色灿烂星光奔来此，汇聚于长生手中碧绿之剑向青鱼刺去。

　　青鱼：我&￥@#…

　　“轰隆——隆隆隆……”

　　剑气结结实实的轰在青鱼身上，灿烂星光将人淹没，而后轰入湖底，响起隆隆隆的阵阵余响。

　　端瑞在长生接引星力时就坐不住了，奈何长生打顺手后的动作实在太快，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轰在青鱼身上。等端瑞站在湖中被轰出一个大洞的地方，余响犹在，青鱼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脸色有些绿，默默地看着长生，长生理亏不敢看人，撇过头偏向一边。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糟糕了！

　　连最基本的确认都没做，还是仍在湖心亭的两个仙童对着另一边湖面大呼小叫吸引了两人，才看到一条青色龙鱼从水中跃起，湖面烟气消散后显出青鱼翩翩少年郎的形态来。

　　少年对着大洞那边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然后心痛的拉扯着自己的一边宽袖，原来是衣裳被撕裂了，估计是慌忙间躲避不及造成的。他这身衣裳能够随着自己幻化形态的不同而发生不同的变化，可以说变化随心，是他收集自身所蜕鳞片鱼鳍炼制的宝衣，也怪不得衣裳受伤比鱼受伤都心疼了。

　　三人聚首，端瑞看青鱼只伤了些元气才松了口气，休息一两年就好，还好，幸好！长生尴尬的咳嗽两声：“你不错，看来端瑞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青鱼心还有些痛，脸色青青的对答：“嗯，星主修为高绝，晚辈甘拜下风。”

　　“咳咳，你知道就好。”长生补充说：“知道和别人的差距有多大，才能戒骄戒躁，努力修行终有一日会达到我这个高度。”

　　青鱼：“嗯嗯。”心还是好痛。

　　长生看青鱼的表情总觉得牙疼，大方的说：“被心疼你的衣服了，我赔你”

　　青鱼一脸惊喜，还有一种看冤大头的感觉。

　　长生紧急刹车：“赔你这件衣服的修理费。”

　　切！小气。

　　余波未消，三人踏着荷叶荷花的残尸会湖心亭。路上，端瑞笑着问：“怎么样？我这位晚辈还算不错吧！这下总能了吧？”

　　“呃……行吧。”长生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我还真有个位置适合他，做我护法如何？星主除了麾下星君位，还有两个副星之位，职司护卫星主。做我心腹大将如何？我的两颗副星都还没主呢。”

　　“滚！”没等青鱼考虑，端瑞就把人喷回去：“这个不行，做你副星那青鱼不就成了你的认了，抢人滚远点，我还要好好生生的把人送回他师尊那儿。除了这个你再找个位置。”

　　“除了副星之位，哪还有什么合适的？”

　　“我说你忘了你麾下的几个星君了？掌管财库的司命，还有掌管福禄的司禄，我不信这两位星君宫中没有清闲的职务？”端瑞显然都算清楚了。

　　长生看了看青鱼，凝视了端瑞许久：“你开玩笑的吧，他的修为不去做星君就算了，至少也要是个和星君差不多职位吧。你就让他去做个闲散小仙消磨时光？不是说你帮你好友锻炼弟子吗？这样能锻炼到？”

　　“这年头仙职稀少，有个位置就不错了，我们不挑。”

　　屁！刚才他说副星的事显然被端瑞选择性忘记了。“呵呵，虚伪。”

　　“你不虚伪，要是按照你的想法，修为高低决定职司高低，你还打不过觊觎南极星主之位的那几个呢。那你是不是也要退位让贤啊？”被嘲讽了，端瑞不甘示弱，挤兑好友不留余力。

　　长生一口老血梗心头，他不想说话只用两字表达心情：“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