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石头随烽

41、第十四章倾城

　　暮雪溜出来后，也顾不上形象，一路连跑带着飞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前，也不开门了，直接脚下一蹬，翻到屋顶，然后几个起落，飞回三重门后的卧室，躺到床上一动不动，至于那个洗澡的想法也抛到脑后，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和郑云霏比试的时候，她收了灵力和她对打，对她身体的消耗极大，后面有呱啦呱啦了那么久，确实耗掉她不少心力，于是这一觉昏天暗地，再醒来的时候，天黑沉的厉害，已是深夜，想来她是错过了晚饭。
　　饥饿感十足，却还是不大想动，正想再继续睡一睡熬过去，忽然一股饭菜的香味飘来，把她那一点睡意全给赶跑了。
　　暮雪起身，掀开了帷帐，只见，青曦坐在半旧的的红木书桌边，手上捧着一本书，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哦”暮雪傻傻的应了一句，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起身也坐到桌子旁边。那些装饭菜的盘子底下都压着一张符纸，泛着白光，显然是青曦怕凉了而放的符纸。暮雪拿了筷子也顾不上其他，虽然她肚子里有一堆疑问，但现在吃饭的欲望已经压过一切。
　　“师兄，谢谢”暮雪放下了碗，认真道谢，生平最幸福的事之一，肚子饿的时候有人给你递上你喜欢吃的东西，而且还是温的，青曦此举，和雪中送炭有的一比，人都说不在于你做的事有多大，而是在于你做的事是不是真正是那些人急需的。
　　青曦放下了书，见她吃饭吃的满头满脸是汗，于是试探的问道：“你要不要洗个澡”。
　　暮雪的脸色顿时亮起来，青曦见状，也不等她回答，去了外间，暮雪披了一件外衣，跟到外间，只见那个白日里，高高在上之人，正两手抓着一个洗澡用的浴桶，小心翼翼的搬进来，里面有大半桶的凉水，青曦烧了一张符纸，不久，那冷水便开始冒泡。他试了试水温，大概觉得合适，便又去搬了屏风来，动作很干净利索，完全没有宗门顶尖人物该有的负担。
　　暮雪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有一股泪意涌上来，瞬间又被她强行压制下去，开始在心里唾弃自己，这样待她的青曦，为什么她还胡思乱想，自己应该相信他的，这样的人，从来不做伤害人的事，对你好就是真正对你好了。
　　“水正好，赶紧洗了还可以再睡会，我去廊子上守着，洗完叫我”青曦说完，很自然的走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暮雪笑了笑，拿了衣服，什么也不想。
　　闹了大半夜，暮雪再次回到床上躺下，青曦给她盖了被子，正想离开，暮雪突然鬼使神差的拉住他一只手，不想一个人，就是今天，无论如何不想一个人。
　　青曦顺着她的力道，在床边坐下，然后靠着床架，抬手挥灭灯火。
　　暮雪睡的很沉，睡梦中，那紧握着青曦一只手的也渐渐松了力道。青曦反手抓住她的手，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闪过很多的痛苦，一点点的累积，又慢慢消去，最后只剩下满足，不管怎样，老天终归待他不薄，哪怕她忘记了一切前尘，但是她还是爱他，这就够了。

　　次日云城
　　百姓们早已收到今天天玄弟子放假下山的消息，各大店铺都早早的开门，补齐了货，街上还有店家派出的人，不停的抬头望天，就盼着人早点来。
　　天玄山上各弟子吃了饭，在山门口听了掌门弘农的一番谆谆教导，大意是要注意安全，不必省钱，玩得开心，早点回来等等后，一蜂拥而出，瞬间，利剑出鞘声音响彻天际，带着众人疾行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天际。
　　“来了来了”眼尖的活计们，看见飞驰而来的黑影，马上跳起来叫道。他的声音立即引起轰动，接着便是雷鸣般的鼓掌声，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天玄山有这么多弟子下来玩。
　　诸位弟子大概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热烈欢迎，一个两个脸色都憋得通红。青曦和大伙说了一声，太阳下山前各自归家后，便让众人可以自由行动。
　　自己则带着暮雪和李三三人往东面的街市走，众弟子多站在原地，看他走了东街，便纷纷选了南北西逛街，明显是不愿和师父一路，青曦也不介意，当年他和南风跟师父外出时，也是巴不得离师父远远地，才能放开了玩。
　　四男一女，男的俊女的美，并排走在干净宽敞的大道上，让路人的眼神久久不散。五人组并不受影响，有的是习惯了众星拱月，有的是习惯无视他人的目光，他们坦然的向前走，然后最先停下脚步的是卫弦。
　　他的眼光被站在一家店门口的两个姑娘吸引。她们看起来都才十七八岁，都是一身紫衣打扮，外面披着的是貂绒的大衣，衬得两人的脸格外的娇嫩，一路走来，只有这家店是姑娘在接待客人，其他的店家，都是请清一色半大的男孩，就更显这家店的特殊。
　　当然这店绝不是那种迎春楼这样的花店，人家的店名很霸气，叫倾城酒栈，不错，这里是一家酒栈，而让卫弦高兴的是，青曦准备进这家店。
　　也就是说，倾城酒栈用的就是倾城的真名开得店，这可真是传出去都没人信的那种。
　　跟着青曦刚进入客栈，便有一位姑娘走来，她的打扮和门口的两人差不多，就是少了貂绒外衣，显得更加的干练一些。“青公子来了，雅室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带几位上去”说完，便头前带路，青曦和她几乎是并肩一起，比暮雪还前了一步，只听青曦问道：“你家主子在做什么”。
　　那姑娘妩媚一笑道：“主子正梳妆，一会就要上台了，青公子要等一会了”。青曦听了这话，便不再多言，倒是暮雪听到登台两字，转头看向一楼正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台子，大约半人高。眼角正好瞥到李三也一副了然的样子。
　　二楼的雅座正好在圆台的正对面，视野极佳，四周被一条一条透明的帘子隔着，从里面看帘子上还粘着符纸，是结界，雅座里头可以清晰听到外面的声音，但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青曦让领路的女子忙去，然后自己招呼暮雪等人围着圆桌坐下，留了一个空位。不多时，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中，两个紫衣姑娘掀起帘子，然后一个蒙着面的姑娘双手抱着琵琶款款走来，一步一步，走向高台落座。她的动作很规矩，并不刻意妖媚，但她每走一步就能听到一片男人倒吸气的声音，虽然她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但那双眼睛应该是有魔力的，就是暮雪瞧了也觉得好看，就更别说那些目光呆滞的男人。
　　不过暮雪心里是高兴的，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有被吸引，青曦若无其事的喝茶的样子，让暮雪极为舒心。
　　“师父，她就是倾城前辈吗”李三的语气有些激动。待看到青曦肯定的点点头后，更是倒吸了一口气，连许炎和卫弦也是一般。“不是说年龄应该比师父还大，和师公是一个辈分的”卫弦已经有些龇牙咧嘴。青曦好笑道：“她好像不怎么显老，几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她和现在长得没什么区别”。
　　“嘶”再次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这时，缥缈的琵琶声传来，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曲子很动听，是一首柔美的曲调，暮雪并不懂音律，在她耳朵里，只有好听和不好听两种曲调，而剑倾城弹奏的，在她那里是好好听，不自觉的便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听着听着，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便从心底漫开，让她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这时，青曦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杯子放到桌上，一张符纸从他收拢的袖子间滑出来，飞到帘子上，和原来这雅室的结界碰了一下，激起一阵如水波一般的纹路，然后慢慢融入，这动作很轻，除了一直看着青曦动作的暮雪外，李三等人的心神早已被琵琶声引走，并未发现。
　　随着青曦的动作，暮雪那股怪异的感觉就消失了，在那个瞬间，暮雪觉得自己一定听过这首曲子。
　　曲子结束，人也凭空消失，再次引起客栈一阵轰动。那些当店小二的女子们，不得不一桌一桌的安慰过去，顺道在心里臭骂老板一通，走几步路怎么了，非得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而消失的倾城，已经坐到了青曦身边的空位上，摘下了那紫色的面纱，露出一张年轻到充满朝气的脸，再次让李三等几人呆愣了好久，才能回神。
　　而暮雪只有一个念头，长成这样还只能排到第二名，那第一名到底美成什么样子。
　　“小姑娘，我渴了”倾城突然对暮雪说道。她的表情带着一丝试探，更有一些狂喜的意味，让暮雪看不懂，但并不讨厌，暮雪伸手倒了一杯茶，递到她跟前，倾城没有接过去，而是将整个头往暮雪那边靠，正好挪到坐中间的青曦胸前，撒娇道：“你喂我”。
　　暮雪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居然没有拒绝，而是小心翼翼的将水杯端到她的嘴边，一口一口的喂她喝下去，还掏出手绢，帮她擦了擦有点湿润的嘴角，简直是比下人伺候的还好。“你别欺负人”青曦把她的头移回原位。
　　倾城对暮雪眨了眨眼睛，坐直了身子。她的嘴角几乎一直带着笑意，一点都不像绝世女魔头的样子。
　　“你们几个就是青曦新收的弟子吧，我呢按辈分应该是你们奶奶辈的，你们可以叫我师奶奶”倾城的眼睛在李三等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笑道。“师奶奶”李三三人异口同声，完全没有负担，现在，就算倾城让他们叫她娘，我想他们也不会犹豫。倾城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开。她的动作很大，但是因为人美，怎么样似乎都是美的，一点也不违和。
　　青曦实在看不下去说道“说正经事”。倾城本来还想再逗一逗这几个晚辈，见青曦不肯，只得收手。“白璋村一案，那个神秘男子的身份，还是查不到”倾城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不过，这人和剑宗肯定瓜葛不浅，他似乎喜欢往大山里走，我的探子很多次探到他在查各大名山大川里的游荡，似乎在找什么”。
　　说到白璋村，暮雪等几个人都回过神来，毕竟除了许炎，大家都曾经亲身体会过哪些虫子的可怕，“这也能解释为啥他能驱动天蝗虫，肯定是无意中在哪个深山里给他碰到了”。卫弦嚷嚷道。
　　倾城颇为认同的点点头道：“这家伙碰到天蝗虫确实应该是无心之举，他真正的目的是找寒铁和渝不落的铸剑秘籍”这话一出，青曦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而许炎和李三相视一笑，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惊讶，只有暮雪和卫弦，两人很是茫然的看着那三人奇奇怪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