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石头随烽

29、第二章北树

　　天玄山位于大魏南境的一座深山之中。虽是深山，人气一点不低，因为作为剑宗最正统的门派，天玄有着极为辉煌的历史，历代优秀弟子辈出，尤其是第十七的青曦和南风，更是被誉为天玄开山以来的最强弟子。
　　即使是现如今，已经很有规模的拳宗和长枪境，最初亦是天玄弟子脱离而出自创的宗门。拥有这样的根基，天玄在宗门中从来都是傲视群雄一般的存在，众多修炼的宗门弟子也以加入天玄为豪，每年来天玄拜师学艺的人不计其数，于是深山之中的天玄山脚下也随之搬来了不少百姓，随着人数不断增多，这里划出了三座大的城池，云城便是一座。
　　云城的百姓最初来自南境散落各方的一些小村落，先祖多以纺织为生，当你进入云城，你会发现这个城格外的艳丽，五彩缤纷。百姓的穿着十分考究就是那些糊窗户的布料也都是最为上乘的颜色；就不要说大街上几乎每隔数米就能找到一家布庄。
　　和那些百姓相比，街上不时有些腰间配着剑的人那穿着就逊色多了，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些商贩见了佩剑的人，那依旧是满脸笑容，堪比心上人。
　　莫非那些穿着破烂的人其实是隐藏的富豪，习惯低调？这确实有些原因。
　　人间，习惯将那些修习仙术，以守正辟邪为己任弟子称为宗门子弟，事实上，刚开始修习仙术都是默默无名的山野历练者，人数少，知道的人更少。历经数百年，修行者的人数渐渐增多，名声也渐渐在庙堂江湖传开，向往者就多了。
　　当年一个叫林契的修行者率先在天玄开山立派招揽徒弟，一时间效仿者甚多，修行的门派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当时修行者多以修习剑宗为主，新冒出来的门派大多取名什么门，什么宗，于是渐渐的宗门子弟的称呼便传开了。
　　宗门前期的发展速度极快，高峰时，天下宗门子弟达到十数万，甚至能影响王朝更迭。
　　这时期，天玄在宗门中位于首位，没有任何门派能与之抗衡，直到天玄第九代玄主江山出现。江山个性有些怪异，他醉心剑术近乎痴迷，对弟子的管教亦十分极端，高兴时严加教导，残酷到完全不顾弟子是否能承受，不高兴时完全放任，不管不顾。
　　他这样的性子也教出了很优秀的子弟，诸如第十代玄主云宸。当然出的更多的是叛逆之人，比如判出师门，发誓永不用剑的万庆阳和霍筑。这两人也是惊世之才，弃剑之后，一个自创拳术，被奉为宗，后世嫡系子弟创立万门，成为拳宗之首。一个孤注一掷，以长枪为武器，被奉为长枪宗，嫡系子弟设立孤枪境，成为长枪宗之首。至此，剑宗独霸的局面被打破。
　　时间来到大魏宗帝时期，这是个霸主帝王，容不得自己统治下有宗门这个随时可能威胁帝位的存在，于是下令全国禁宗，逼迫宗门外室子弟，一律弃兵器回乡种田，清剿宗门高级子弟，直至诛灭门派，就是天玄、万门、孤枪境这等首派也不得不退隐山林避祸。
　　解决了宗门，宗帝并未满足，这是个骨子里充满征服野心的帝王，注定他一生都不会安静。征伐四方，挑起四邻战争，哀鸿遍野，怨灵肆虐。
　　这时候的宗帝又想起宗门的好来，毕竟这各地游荡的异样实在是不祥之兆。恰好这时候，宗门还真有不怕死的敢下山来收伏怨灵，便是天玄的青曦和南风，虽然两人的作用有限，但聊胜于无。最重要的是这两人也解决了自己亲妹妹倾城的恨，于是宗帝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两人在世间游荡。
　　青曦南风有了这样好的实战场地，仙术进步极快，远远超过同期子弟，直至封神。
　　武帝继位后，宗门复兴，天玄、万门、孤枪境三家重出江湖，照样在宗门门派中位于首门之位。后来，魏武帝又将宗门彻底划出皇朝，立万玄境，任其自己约束子弟，开启宗门子弟不受皇朝制约之路。
　　天玄因为青曦、南风这两个风光无限的弟子的缘故，在万玄境极具话语权，可惜十多年前随着嫡系弟子南风、碧落死亡，青曦退隐，天玄实力大为削弱，雪上加霜的是再接下来的万玄境抵抗海妖族入侵一战中，天玄精英弟子多数战死，天玄就此没落，在万玄境的话语权也几乎丢掉，而剑宗也因为首门的没落，一起同沉。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虽然说宗门子弟修的是仙术，可吃的还是五谷杂粮，这不免俗的就有争权夺利之心。
　　眼看着天玄没落，万门和孤枪境联手排挤，不断收拢天玄的精英弟子为自己所用，力求让天玄绝无复生的希望。
　　这样的排挤到后期演变为，凡是佩剑的，穿得像有钱人的都成为万门和孤枪境想抢夺的对象。
　　这也有个缘故，天玄因为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而且好几个玄主不仅懂修行之道，也熟悉生财之道，为天玄办下极为厚实的资产。财大势大，天玄弟子的自由度高，相反，万门和孤枪境就万万比不上，不仅入门子弟得自掏腰包交入门费，还得定期进行上礼。所以万门和孤枪境的子弟，大多财力不差，差的人家也不收。
　　因此现在的剑宗子弟大多是被万门和孤枪境看不上的穷弟子，再者是有些真正爱剑之人，为了免麻烦，故意也穿得破破烂烂免麻烦的人，所以到现在，剑宗子弟的服装基本已经靠近丐帮弟子。
　　云城的百姓过得安稳富足是因为他们头上的天玄的缘故，即使现在天玄没落，他们也没忘了这个根本，对于剑宗子弟，特别亲切也是可以理解的，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天玄实力是没落了，但财力没没落，每年给云城的扶持银两，那也是大数字，有这层缘故在，对着那些穿的破一些的剑宗弟子，自然还是亲热得起来。
　　刚刚进城的暮雪和北树两人就深刻感受到这个城人的热情。他们两个靠着两条腿，走了大半个月的路才来到这里，身上很有风尘仆仆的味道。
　　暮雪一身白衣已经泛黄，头发简单的绑了根辫子，有些地方散的厉害；脸上还算干净，没沾染尘土，就是看着有些发黄的憔悴，仍没妨碍到那张绝对是美人胚子的脸。
　　北树就不一样，身上的衣服早已分不出原先的颜色，头发简单的绑了个马尾巴，发梢分叉的厉害，和杂草没什么区别，脸上更是各种颜色的泥土混合，完全看不出原来的肤色，倒是手里握着的剑，干净的让人侧目。
　　看着两人的衰样，早有百姓上前，又是指路，又是递水的，推搡着他们上了一间客栈，晚来客栈。
　　店小二热情得很，带他们到后院，准备了洗澡水，饭菜，等两人收拾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到了客栈前院，这个时辰人还挺多的，上上下下几乎都是满坐，还是最先带他们的店小二给他们两人在二楼找了一张靠窗户的小桌子，才算有了位置。
　　“难怪叫晚来客栈，你看人都是傍晚来的，早上可没什么客人”北树指着楼下的人群，笑道。
　　暮雪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稍微有些不自在的往窗户那边靠。
　　“这不是天玄脚下吗”暮雪好奇道。
　　北树盘腿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宝剑六和斜放在胸前，然后端着瓜碟子，边嗑边道：“是天玄脚下啊，进城的时候不是看到大大的天玄两字石碑吗，比城墙上的云城两个字还大”。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天玄是剑宗正统，这里是天玄的地盘”暮雪继续道。
　　北树撇撇嘴道：“没错，你好歹是剑宗弟子，对天玄应该要心存敬畏才行”。
　　“那为什么那些人来这里，应该是拳宗和长枪境的弟子吧”。暮雪指着一楼正堂的几桌客人，他们安安静静的吃饭，没什么声音，所以北树一直没注意看。现在被暮雪指出来，北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锐利。
　　看他们的样子，绝对是宗门子弟，毕竟身上的修炼的痕迹很明显，一些人没带兵器，宗门中也只有拳宗不用兵器了吧。另一些人的兵器都用黑布裹着，看那个长度确实应该是枪，天玄脚下来这么多外宗子弟，会有好事？
　　“千万别招惹那帮人，尤其是其中一个女的，穿得和火焰一般，那脾气更和炮竹一般，一点就炸”。一个小二正在给隔壁桌上菜，恰巧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过来道。
　　“这么厉害”北树做出惊讶状。
　　店小二似乎心有余悸道：“他们昨天就来了，就住后院的梅院，刚好有一个外地的银楼老板住她隔壁，那人有点钱，底气足脾气大，带了几个风月女子来客栈玩，被那姑娘撞见了，也不知说了什么，三下两下打起来，那老板的手下和他自己都被打得鼻青脸肿，连夜跑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这还不可怕”北树震惊。
　　“那姑娘一气之下居然一拳把那老板住的那间房间的地板打穿了，所以家具都被碾为齑粉，还恶狠狠说恶心的东西”店小二苦着脸道。最可怜的是住在那老板楼下的客人，吓得脸都绿了。
　　暮雪手上的筷子掉地上，北树更是摸了摸差点掉一地的鸡皮疙瘩。“母老虎啊，这谁娶谁倒霉，所以我说，娶什么老婆呢，还是娶把剑回家吧，至少自己的剑只打别人”。
　　店小二听了这话，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暮雪，心内暗暗唾弃，暴殄天物啊，当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的面说要娶把剑回家，注定打一辈子光棍无疑了。虽然这样想，但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店小二还是很识时务道：“看公子这个样子，必定是爱剑之人，莫非也是打算入天玄门下，若真是那可是天玄的福气啦”。
　　暮雪颇为好笑的看了一眼小二，暗道，真会说话，这马屁拍到点了。
　　果然北树正了正坐姿，道：“不错，本公子这次远道而来为的就是拜师学艺，好日后为苍生谋福祉”。
　　店小二深深一鞠躬道：“我等公子xc[=;[.,c vf5vt 5v6 bnjmku功成名就的那天，若是到时候不嫌弃，我也愿追随公子，为天下百姓做些事”。
　　北树一听这话，连忙起身，沏了两杯茶，递一杯到小二手里，一饮而尽道：“我先干为敬，日后若有机缘，一定带上你”。
　　店小二愣了一下，也一饮而尽道：“小的在这里先谢过公子的提携之意，两位请先用膳，小的不打扰了”说完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倒是北树还沉浸在刚刚的奉承当中，神情有些飘忽。
　　“暮雪，你看到了吧，连他都觉得我日后必定功成名就，看来我修剑道根本就是天赋异禀，我和六和剑成名只是时间的问题”，北树自信道。
　　“我觉得，那个店小二对所有打算上天玄的弟子大概都讲过这样的话”暮雪当头给了北树一盆冷水，又准又狠。
　　北树横了她一眼道：“你是嫉妒了吧”。
　　就在这时，离北树有两桌远的客人突然豪气干云的说要上天玄拜师。那伺候的店小二立即道：“待公子学有所成，若得空请一定记得带上我，好让小的也沾染沾染公子的仙气”。
　　暮雪听到这里淡淡笑开，北树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看来这里的小二哥都受过训练，拍马屁的功力都不错啊。
　　“不管怎样，我和六和剑都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能走到剑宗的顶端，你给我好好看着”北树指着暮雪道。
　　暮雪点点头道：“哦”。
　　“你能不能多给几个字，不要这么敷衍”。北树气急。
　　暮雪从善如流道：“待公子功成名就之日，带上我可好”。
　　北树想掐人：“你就是不相信我”。
　　暮雪摇摇头道：“我信你，按你每天至少说上十遍的精神来讲，我是佩服你的”。
　　北树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因为开口必定会被怼。
　　“你能不能学学那个店小二，诚心诚意的佩服我一下”北树祈求道。
　　“不要”暮雪直接拒绝道。
　　“为什么”北树斜着眼。
　　“那我的娱乐就没了，打击你是我心情好的原因”暮雪一脸淡定的说着让北树喷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