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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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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止戈14年
南境天玄山脚下的云城倾城客栈
月上中天,笼罩于夜色下的这座傍着仙山的城池也沾染了些许仙气,虽无云雾缭绕,却有别样的精致,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东大街上,除了更夫,不时还有行色匆匆的过客,他们不做停留,像风一般掠过,没留下什么痕迹。
在东大街中心位置,有一家客栈,名字嚣张至极,叫倾城客栈,整条大街上,独有这家店在打烊后,仍旧在门口点着几盏油灯。
客栈内,灯火通明,除了中间的一张大八仙桌外,剩下的桌子椅子都被人为挪到角落,空出了一大片地方,摆满了东倒西歪的酒坛子。
整个大堂就一个人影,是个女子,她趴在桌子上,偶尔抬起头,灌几口酒再趴下,然后拿着筷子在桌子上不知画些什么。她的脚边,还整齐的摆着几个未开封的酒坛子,按照那姑娘的喝酒劲,这几坛酒被喝光也就一会儿的功夫。
过了一会儿,大堂右边的穿堂门帘被掀开,一个绝色女子走了进来,她见到满地的酒罐子,额角有青筋狂跳。
这时趴着的女子也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微微眯着眼,看着来人。
“你内丹那样强大,什么酒能把你醉倒,真是浪费我的酒”倾城颇为心疼的拿起一个空坛子,把它放在桌子上。
南风听了这话,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到桌子上道:“不就是几坛子酒,我买了”。
倾城拿起她的钱袋,掂了掂感受到它的重量后,心里诽谤道,真是有钱的主,难怪当初她说想开一家酒栈,这家伙毫不犹豫的就送了一箱子黄金给她,比她皇兄还大方。倾城将钱袋重新塞回她身上“几坛子酒?你把我一房间的酒都喝光了,我这酒可是从鲤城运回来的,来回最少也得两天,明天没酒还怎么开店。”
南风摆摆手道:“你把这些空坛子都灌上水,明天拿去卖,反正他们来也不是真的喝酒,是想听你弹琵琶,到时候哪里还分得清水和酒”。
倾城惊讶道:“说这个话,你还真喝醉了啊”。说完还用手碰碰南风有些微红的双颊,被她挥手打开。
“没醉,还很清醒,就是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都没有,你这里不错借我住几天”。南风重新拍了一坛酒,提起就灌,这动作已经十分粗鲁了,不过因为人美,做什么都赏心悦目,剑倾城在心内唾弃。“随便你,想住多久都行,明天我给你再搬几车酒”。
南风举了举酒坛,算是道谢。
“你一点都不怀疑吗?青曦和你都快成亲了,这关头莫名其妙和碧落订婚,怎么想都不对劲,你与其在这里喝闷酒不如回去看看”。倾城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回去,骂不出口,抢不回来”。
南风嘟囔了两句又拍了一坛子酒。剑倾城额角上的青筋又开始跳动。过了大半个时辰,南风喝完了所有的酒,终于心满意足打算回屋睡觉。倾城扶着她,打算把她扔回房间。
这时,一道亮光飞来,迅速落在南风的肩膀,是天玄的传信符,看起来似乎很着急,传信符一碰到南风就化了,而南风原本已经不清醒的人,再收到传信符的信息后又睁开了眼睛。
南风,站直了身子,手一挥,寒不落自动出鞘,横在半空中,似乎在等待。
“我走了,多谢招待”南风拱拱手。
倾城皱起眉头道:“天色已晚,你又喝了那么多酒,不休息一晚再出发”。
南风摇摇头,飞身上剑。“急事,等不了,放心吧,这点酒我吹会风就散了,你记得多调些酒回来,等我回来喝”。
倾城才刚刚点头,她便御剑离开。南境到京都相隔上千里,南风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万玄境。
她没有半刻歇息,直接御剑飞到瑶华的住所落下。
瑶华穿着常服,头发没认真打理,就是简单的披在身后,她的脸色很憔悴,黑眼圈十分明显,但是作为宗门美人榜第四名的美人,即使这样满是倦意的样子,依旧能让人动心。
说到美丽,碧落的美来自天生,属于美的不太真实的那类,而倾城的美和她的身份有关,皇家公主,与生俱来的贵气,加上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融合。南风的五官分开都很一般,说不上出彩,可若是把他们组合在一张脸上,就不得了了,至于瑶华,她属于美的中规中矩的那种,让人见之有种端庄之美。
“南风师姐,你总算回来了,我都快急疯了”瑶华拉着南风的手,神情颇为急切。虽然她说话的速度很快,但是每个字都说得字正腔圆,很好听。
南风拍拍她的手,拉着她做到椅子上。正要开口询问,瑶华又迫不及待继续道:“碧落师姐和江山走了,我追不上,师兄又去了西海底,联系不上,师父和万门主、霍境主玩失踪,也找不到人,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快被逼疯了”。
南风听到江山的名字,愣了愣“江山?”原来十年的时间这么快就到了。
瑶华发泄完那长长的一段,总算冷静下来,她以为南风不知道江山是谁,于是又解释了一番“就是天玄那个失踪的玄主,我们的老祖宗,我刚开始也不确定,但是他带走碧落后,我就确定了,一样的疯疯癫癫,还有那深不可测的灵力”。
南风揉了揉额头,她觉得酒是不是还没完全醒,头还有点疼。“碧落和江山搅和在一起?”
瑶华点点头,这事要从两天前说起,帮碧落收拾屋子的侍女在碧落床底下发现了一本书,书本身没问题,问题是那侍女随手翻了两页书,发现里面都是血迹,连忙偷偷送给瑶华。瑶华呵斥了那侍女,叫她一定保密后,便自己去找碧落问什么情况,结果在碧落的院子里发现和她似乎很亲密的陌生男子。
瑶华被吓得在门外等,无意中听到碧落叫他江山。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觉得耳熟,等了一会发现两人没有散场的迹象,只能先回来,想过一会再找,结果等我想起江山是谁,再找回去的时候,两人都不见了”瑶华边说边把那本血书交给南风,南风接过去,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碧落的神智出现了问题,这本书上的血是碧落的,里面画的东西是禁术,不能让别人看到”说完就将书递还给瑶华,起身要走。
瑶华拦住她道:“你打算怎么办,这事可不能闹大,那边的,巴不得我们惹出问题好抓把柄,而且皇朝那里,态度也暧昧不明”。
南风笑道:“放心吧,他们是老狐狸,我们也不是待宰的羔羊,碧落我会带回来的”。
瑶华放下手道:“现在只能靠你,我有时候挺恨自己的,实力不济,什么忙也帮不上”。
南风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手上打出一道追灵符,瞬间离开。
诏廷村
这座离京城不算远的小村庄,却并不被世人熟悉,连地里名录里也不曾见过这个村的名字。这里的原因其实挺悲伤的,诏廷村的先祖也不知道从几代开始,就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先祖们留下挺丰厚的财产当然也留下一个很大的问题,所有诏廷村的人几乎天生红眼,不是病态的那种红色血丝,而是整个眼睛包括眼珠子都是深红色。这在外面的人看来和妖族无异,但是他们却实实在在是人,没有妖族的妖法。
为了躲避世人的攻击,诏廷村不得不封村,与世隔绝,随着朝代更迭,诏廷村也就彻底消失在官方的记载中。
就是这样一座与世隔绝,安详的村庄落入江山的眼中,即将要开启悲惨的命运,她身边站着的是毫无表情的碧落,双眼空洞。
江山手里握着五把剑,随着他念完口诀,五把剑分五个方向,飞向那座正在沉睡的小村子,利剑入土,带起一层结界。江山对碧落轻轻说道:“神,你看这些妖人,正活在人间,随时打算作恶,该怎么办呢”。
碧落毫不犹豫,面无表情道说了一个字,杀。
江山听到这个回答,笑了。拥有神识的人,中了控心术,只能制约她的行动,却不能让她主动解开云海之岛的神之封印,因为她们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守护封印,那是一种本能,并不是控心术能轻易控制的,所以要撕开云海的神之封印,碧落必须堕落为魔,这样她才能背离承诺,助他解封。
暮雪一边用追踪符搜索碧落的行踪,一边翻开记忆里关于江山的信息。南满战后,南风几次和江山交手,都没能占得上风,数次脱困也是代价惨重。第九代玄主江山,灵力着实厉害,但后人对他的评价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并不出彩。南风曾经隐晦的和青曦谈过这位先祖,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个不怎么靠谱的玄主。
明明已经继承了玄主的位置,拥有随时出入剑宗书阁的权力,等于天下剑诀都归他了,还不知足,认为世间必定还有其他更精妙的剑术,天天往名山大山里跑,弟子也不好好带,最后导致两个弟子叛离,自创拳术和长枪术,宗门分裂就是从那两个弟子开始。
南风跟随追灵符到了诏廷村,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大变。
五方结界之内,碧落手持黄泉剑,站在那里。她眼神没有焦点,剑尖还在滴血,在她周围,躺着很多人,都睁大眼睛,满是不甘。鲜血从那些躺着的人身下流开,慢慢扩大,汇成一片。
再远一些地方,也躺着很多人,墙壁上满是血迹飞溅留下的痕迹,最可怕的是,面对这样恐怖的场景,这里静的可怕。
没有呼救声,没有痛哭声,也就是说这座村庄,已经毫无生气。
“南风你来晚了,已经结束了”江山从碧落身后绕出来,一脸镇静的看着南风,笑道。
南风看着他,苦笑道:“先祖,怎么每次见你都没好事,这样我很为难”。屠村,他怎么下得了手。
江山听了南风的话,并未生气,反而颇为自得。“他们活着也只能躲躲藏藏一辈子,倒不如为天下做点贡献。”
“贡献?”南风疑惑,屠村是做贡献,你的脑子真没病。
江山以为暮雪也好奇了,兴奋的说道:“云海之上,有神族留下的封印,那下面封着上古的力量,如果我们能拿到,那么宗门将再不受皇朝制约,可以超脱世俗,永远站在顶端了”。
南风还是没听明白“这和你屠村有什么关系?”
江山指着碧落有问必答“神之封印,只有神的血脉能解。我走遍万水千山,终于发现了一个神之后裔,碧落,虽然血脉已经稀释,神力已经完全不复存在”。
碧落的血统,她和青曦也知道,其他不说,就光那张完全不像人的脸也能猜到她身份定不凡,但这和屠村又有什么关系。
江山显然也知道南风心中所想,所以继续解释道:“神的后裔,就算是忘了神力,也不会心甘情愿的破坏先祖留下的封印,所以要她解除封印,只能让她堕落入魔,这样守护封印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为了让碧落入魔,所以他随意挑了这个地方,怪只能怪这里的百姓命不好了。南风明白江山所想后,可以确定,这就是个疯子,大概是天天在深山大山里挖坟,挖出病了,想什么呢。
南风此前和他交手数次,几乎没占过便宜,但是这次再也不想输了。这人根本不可沟通,就算拼死也得杀了他,杀了这么多人,死一百次都够了。南风和江山过了两招,碧落也动了,但是她的方向是一栋房子。随着碧落的动作,那房子里有细微的声音传来,还有生还者。
南风一个回旋踢腿,隔开江山,瞬间追上碧落,右手袖子里钻出一根红线如一条蛇一般,缠上碧落,将她围住。
“我劝你,还是让碧落杀了这些人吧,不然死的就是碧落了,毕竟动手的可是她,留着他们可是人证”江山说着风凉话。
南风右手的寒不落一挥,带起一道剑气,直冲江山,被江山挡下。可是他也因此,后退了几步,唇角有鲜血溢出。江山脸上有些不可思议,南风的灵力居然已经比他强,怎么可能。“你的灵力为何这么强”。江山有些阴沉。
南风冷冷一笑。“先祖,您活了上千年,走南闯北,也不见灵力高了多少,看来是白活了”。江山脸色一寒,反身向碧落打算冲击的那栋房子飞去,南风脸色一沉,直接飞劈江山,谁知江山的目标是碧落,他和南风互换位置后,拉起碧落就走。
南风正要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六个少年走了出来。他们脸上都是泪水,最大的不过十七八岁,最小的还被一个大一些的孩子抱在怀里,幼小的脸上满是惊恐。
“姐姐,求你教我们法术,我要报仇”最大的孩子突然跪下来,其他孩子见状,也跟着下跪,口里嚷嚷着要报仇。他们看到,是这个姐姐阻止了那个女人的暴行,救了他们的性命。
南风接过最小的那个孩子,看上去应该就四五岁,把他搂在怀里,过了好久,她从怀里掏出之前扔给倾城的那个钱袋,放在小孩子的手上,然后对最大的那个孩子说道:“你们的身体并不适合修行,何况已经只剩你们几个人,就更该好好的活下去。我们这一行,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不怕死,我们要报仇”那孩子大声道。他的眼里都是满满的恨意,也对,本来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却遭遇这样的大祸,换了谁也不会善罢甘休,报仇的确是应该的。
南风放下怀里的小孩,摸了摸那孩子道:“仇我替你报的,我保证一个月内,凶手就会为这里的罪行赴雷台,受万雷加身而死”。
“真的吗”那些孩子异口同声的问道。
南风点点头,就如江山所说,她决定救他们的那刻起,就必须要有人为这场罪行负责。
“那个凶手的名字,你知道对不对”最大的孩子问道。
南风点点头道:“她叫南风,天玄弟子,很有名的,所以她死的时候你们一定会知道,因为天下人都会唾骂她的畜生行径”。
最大的孩子忍住了眼泪,给她磕了个头。“无论多难,我们一定活到她死的那天”。失去父母,也不知他们这些人能活到哪一天,但至少,活到凶手伏诛的那天是一定可以的。
南风对这孩子颇为佩服,经历这样大的变故,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确实不容易。南风想了想,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链子,那是一条莲花状的银链子,把它放到那孩子的手上。“有去过京城吗”
男孩打算摇头,南风继续说道:“别骗我,你这个年纪,没干过几件叛逆的事我会信?拿着这链子,进京城兰街,找一个叫墨之店的卖文房四宝的店铺,老板是个哑巴,但是他很有能力,会好好安顿你们,忘了这里的一切,好好的活下去,也别再提这里发生的事,否则也许你们还会有麻烦,知道了吗”。
“姐姐的意思是我们以后都得躲躲藏藏的过日子了吗”较小的一个男孩抬头问道。
南风看着他的圆圆脸,伸手捏了一下。“不是,你们的红眼睛应该不是什么妖异,而是中了毒,找那个人吧,能治好的,治好以后娶妻生子,重新振兴这个村子”。
几个孩子睁大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和期待,可以和正常的人一样生活吗。
南风对他们肯定的点点头,突然看到原先碧落站过的位置上有一些灵符碎片,想来是被江山发现,撕下来的。
南风冷冷一笑,江山,你该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不知道你要去哪了吧,刚刚可是你自己亲口说云海之上有神之封印。
古有仙岛,毗邻蓬莱山,传闻乃大地之母修行之处,此地灵气旺盛,常年云雾缭绕似幻似真,普通人见之皆以为是海市蜃楼故名云海。
这座仙岛名气大,有两个原因,其一,传闻旧主是上神女娲,其二,从无记载,有人到过这个地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座岛和蓬莱岛绝对是邻居。
南风御剑前往蓬莱,在它周围转了几圈,皆无发现,暗想难道自己弄错了。
谁知这个想法刚冒头不久,就感应到来自海底的动荡,蓬莱以东,异象明显。暮雪飞身而去,就见一座莲花状的小岛,小岛的中心位置,跪着两个人。
而那异象就是从莲花的中心冲击而出,似乎是被撕裂的一个小口。
“你敢坏我好事”江山暴怒。他等了上千年的心愿就要达成,容不得任何人来破坏。
南风邪邪一笑道:“命中注定,你大概是看不到神之力的”。说完红绳再次出动,这次捆着碧落身上的红绳还带着数张符纸。
江山听到这个话,突然暴虐起来,他本就是反复无常的人。行啊,弄死你就行了吧。江山动了真格,他手指于空中一抓,握住了一把剑,那把剑说是剑不如说是什么动物的骨头更合适。
“冥鱼剑”南风皱起眉头,这种失传的剑居然被他拿走了,看来,他还真是挖了不少坟。相传用生长于黄泉的冥鱼骨头做成的剑,连南风也只是在古籍上见过它。
江山用极为邪恶的笑容,对着南风。“让你死在这种剑下,很对得起你了”。
南风冷冷一哼,这人想什么呢,他真以为自己被奉为宗门顶端的弟子是闹假的。一把骨头剑想结果她,醒醒吧。
南风说到做到,快准狠,直接爆了内丹,一击击中,冥鱼剑化为骨灰,而江山也不可思议的捂着身上的一个印记,他是怎么也没法子想到,这女人居然直接自爆内丹,内丹,修行之人千辛万苦才能修炼而成,很多人终其一辈子都不能结丹她居然说不要就不要,最重要的是,天玄弟子以正身为己任,是绝不允许弟子以命易命,南风的这个做法无疑是犯了天玄的法规。可以被称之为邪术
南风嘴角留着血,很满意的看到江山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过她打击的不够彻底,一个翻身上前,将他踹到半空中,之后迅速追上,瞬间从他身体穿过,江山的身子和一块破布一般,再次狠狠的落地。这是两人交手以来,第一次江山败得如此狼狈。
再次落地的南风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江山,露出嘲讽的笑意。她右手握着一个东西,一下一下的向上抛着,再接住。
“先祖,还真以为你已经成神了,控心术用的如此得心应手,原来也不过是借助神物的神棍而已。”暮雪笑道。控心术,真正的名字叫惑心,传说,这个法术的创造者是上古大神伏羲,上古时期,因月引潮汐,导致海族内迁,九州因而大乱,大神伏羲为了保住人族的血脉,发动惑心,阻止人妖之战,控制九州百万百姓内迁至原。
江山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黑沉来说,他是真栽在这个后辈的手上了。
“你的确厉害,但那又怎样,你杀不死我,而我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迟早我能下去,然后登神”江山想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有什么好气的,他有的是时间。
南风脸色一寒,右手一用力,手中的东西碎成粉末,就在同时,碧落额间的印记变浅,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南风见此,继续对江山说道:“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并不是杀不死你,只是杀死你的代价是我的命,而你不值得我拿命去换,仅此而已。惑心莲已经没了,控心术你再也用不了,冥鱼剑也毁了,你身上被我的南风印盖了印记,这辈子,你顶天了只能恢复五成的功力,让你活着永远登不了剑宗的顶端,似乎是件不错的事”。说到最后,南风心里突然觉得痛快的很。
江山几个回合都没能占到上风,终于是认命,他也不再开口说话,直接走人。
“为什么不杀了他,看起来,他还会作恶的”碧落的声音从南风身后传来。红绳早已自动退回南风的袖子里,所以碧落已经能活动自如。但是她并没这几日的记忆,她的记忆大概是停留在被江山带走的那一刻。这样也好,南风心里道。
南风笑道:“杀不死他的,老妖怪了”。
碧落还要说,突然,她看见自己脚边有一个大洞,往外直冒黑气,怎么看都不是好事的样子。
“南风,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处理这个”碧落没在搭理杀不死的老妖怪,指着黑洞说道。
南风活动了一下手腕,神色看起来很轻松。“差点把这给忘了,寒不落”南风呼唤道。
寒不落应身而出,飘在南风跟前。南风不舍的摸了摸剑身,说道:“已经没法子了,只能借你的力量修补封印了”。
碧落听到这里,忙伸手挡在寒不落剑前道:“你要做什么,你的剑已经有灵气了,是活生生的灵器,别乱来,还有这是什么洞,哪里的妖洞吗”。
南风摇摇头道:“这是上古的魔洞,不用寒不落封不住”说完便开始念咒语,随着南风的声音,寒不落剑慢慢往下沉,跟在它身后的是波涛汹涌的灵力,来自南风身上的灵气。
碧落无法想象,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有这样深厚的灵力,仿佛没有边界般,源源不断的从她身上转到洞里,原来她和南风之间的距离这么大。此时,碧落还不知道,南风为了给她收拾烂摊子,自爆了内丹,这样汹涌的灵力,是南风一生修为所得。
南风送碧落回了天玄,第一件事是将瑶华禁足,然后飞到丞相府。
“这么晚来,怎么了”封冀已经睡下,是被封旧叫起来,这大半夜的,对他这个老年人来说很折腾,所以她最好有急事。“求你帮忙”南风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封冀完全清醒了,也看见南风衣服上零散的血污。“怎么回事”。“东郊诏廷村,您知道吗?”南风问道。
封冀拉她坐到椅子上:“知道,那个红眼族”。封冀手上有大魏最完备的情报系统。
“全死了”南风脸色苍白。“是吗?”封冀说这话的时候格外的轻。“我杀的”南风闭上眼。
“是吗”封冀口气未变。“请你派人收尸,把消息压下去十天,十天后,我的命给你”南风道。
“几百人而已,我会处置,你不必放在心上”封冀转头,不看南风。
南风悲伤道:“我知道,大魏已经把我和青曦当做头号大敌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放弃吗?”
封冀突然一把掐住南风的脖子冷笑:“你真当我是石头人,逼我杀你吗?”
南风挥开他的手:“朝廷里,关于天玄近日的折子已经堆满皇帝的案头了吧,因为我和青曦,天玄的扩张之势无法遏制,就算你信任我,陛下也不会信任,即使陛下信任,那他能信以后的天玄吗?”
“那又怎样”封冀的态度冷如冬天的暴雪。“杀了我,很多问题能迎刃而解,你也知道,这才是最好的局势。杀了我,留下一心为天下的青曦”。
封冀坐在椅子上,他面色平静,已然恢复成原来那个丞相,能在心里思考怎么做才是对天下最好的事。
“我这辈子很少后悔,但这几年我一直在后悔一件事,那就是彻底毁了万门和孤枪境在朝廷的经营。我从来都未曾想过,解决了万门和孤枪境,天玄会成为头号大敌。”
南风听到这个话,泪水便再也忍不住。五年前,她和封冀约定,共同制约万门和孤枪境,以为解决了他们就能天下太平,却不曾想解决了他们,自己反而成为了威胁,也许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话真的是有道理的。
她和青曦本打算事成之后再退隐,但世事的发展已经脱离两人的本心,现在的天玄已经脱离了南风的掌控,唯一的法子,便是她死或是青曦死。
怎么舍得,让青曦死呢。
南风离开丞相府的时候,天已经快大亮。
重归万玄境,她听说师父回来了,便先去找了弘农,说了瑶华做错了不少事,最好先反省一段日子。
弘农皱眉,见南风倦意甚重,猜想是不是天玄那边的摊子不好收拾,又想到碧落和瑶华定亲的事,便也没多过问,直接准许。
“师姐,您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了什么您要拘禁我”南风来到瑶华的住所,见她还跪在地上,但满脸不服气。
南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瑶华从未见过南风这样的表情,心下有些骇然。
“其实你不应该来这里的,在京城在安家才有你发挥的余地”南风冷冷的说道。“您在说什么我不懂”瑶华怒极,直接起身。
南风也站起来:“那些阴私的手段别再用了,念在我们同门这么多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今天开始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师姐,你究竟要我想明白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了”瑶华死不承认。
“碧落中的是控心术,心性皆失,根本不可能说话,那她怎么和江山说话,还能让你听到,至于那本所谓的禁术的本子也是你伪造的吧,碧落从不碰那些。”南风道。
瑶华有些手足无措:“可我明明听到过”。
“够了,你的这些,我在封冀府里看得太多,你手段也太低级了,不过我奉劝你一句,离江山远一点,那就是个疯子,你和疯子做交易,不怕被带到地狱去吗”南风说完转身离开,顺手设了封禁,她的身后,瑶华那双仇恨的眼睛看着她。
南风处置了瑶华,身体也已经完全到了界限,她走了几步实在走不动,便跪坐在假山旁,愣愣的。
青曦收到弘农的传信,一路找来,就看到这样的南风。他一步一步走到南风身边,陪着她跪坐着。
“对不起”青曦说道。
南风脸色苍白:“能不能再抱抱我”。
青曦不由自主抬起手,却停在半空中,过了一会,他还是放下了手轻声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处理好了,到时候我们成亲”。
南风笑了,笑容很温和,她知道青曦这是在和她解释,他和碧落的订婚有内情,可是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看来你的诡计被识破了”江山闯进瑶华的住所,看着被关禁闭而一脸铁青的瑶华,嘲讽道。
看来人的心性对人的面相真的有很大的影响,瞧吧,眼前这个美人黑心的样子真的很丑。江山又不自觉想到南风,那张脸真是百看不厌。
“我父亲传来消息,南风让封冀去了诏廷村处理后事”瑶华挑了一张离江山最远的椅子坐下。
江山盘腿坐在椅子上:“这样挺好的,封冀做事雷厉风行,碧落这罪名逃不掉了”。
“她打算自己揽下所有的罪,我们的约定,我帮你给碧落下药,而你要杀了碧落”瑶华心急,碧落现在忘了前尘往事,可是难保哪一天想起来,她可不是南风,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
江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下去,瑶华还继续说道:“还有南风,她也不能留”。
江山突然起身欺近瑶华,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别人你能动我不管,南风你敢碰一下,我就要你的命”。
瑶华震惊,她一直扯着江山的手,想要挣脱他。江山还是放开了手,瑶华跪在地上一直咳个不停,待冷静下来抬头再要找江山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
碧落被南风带回来后,就一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她总觉得她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可实在想不起来,这样的焦虑压着她,让她连门都不想出。
碧落想破了头也没整出个头绪,就派人去找南风,谁知这人比她还忙,弟子连她的影子都找不到。
就在碧落快把自己熬疯的时候,她的屋子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万玄境的禁制是南风和青曦亲自布下的,理论上没人能闯进来,但是眼前这人她可以确定,她真不认识。
“你是什么人”碧落手握黄泉剑,剑鞘直接落在地上,颇有一副,你没有个合理的解释,就砍了他。
江山脸色有些苍白,他走近碧落,手在黄泉剑上一抹,血顺着剑滴在地上。
“好剑”江山夸赞了一句。
瑶华看着那些血,突然胸口一闷,仿佛有什么要跳出来。
“诏廷村,那些无辜百姓来喂这把剑,很值得”江山邪笑。
瑶华愣住,有什么东西回到她的脑海里,江山很满意的看着她。
突然一把剑从他身后穿透他的身子,江山握住剑锋,那人毫不客气又拔出了剑。
江山捂着伤口,转过头,如他所愿,他身后站着的是他想见的人。“你还敢来这里”南风拿剑指着他。这剑并非寒不落,所以江山觉得配不上南风。
“为什么不敢来”江山靠近南风,伸手想要去碰南风的脸,被她一下子挥开。
“滚”南风厉声道。
江山并不愿意,他再次伸手想碰南风。这一次南风没留情,再次一刀扎到江山的身上,这次是胸口的位置。
江山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终于是忍不住单膝跪倒。南风举着剑,正要一剑砍了他的脑袋,江山终于忍不住伸手挡下这一剑。
“你真的那么恨我吗?”江山瞪大眼睛。
南风冷冷一笑,毫不犹豫:“真希望你能下地狱”。
江山突然大笑,就那样消失在南风的眼皮底下。
处理了他,南风看向瑶华,她蜷缩在桌角边,眼角挂着泪。南风从没见过那个霸王一般的碧落这样的表情,她狠狠的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后背。
“我杀了那么多人,是真的,是真的”瑶华崩溃。
南风除了抱紧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南风给碧落下了安神符,之后就坐在她的床边发呆,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碧落一直昏昏沉沉,南风除了守着她,剩下的时间也都呆呆的。
青曦知道南风和碧落的状态都不大对劲,但这几天事情多,他来来去去,没能顾上。
碧落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她看见坐在床边的南风,脸色苍白,头发也是乱的。碧落将一件衣服披在南风的身上,然后拉开门悄悄离开。
南风醒来,没有见到碧落,脸色大变,她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有没有见到碧落……”南风一路走一路问,那些弟子都被南风失态的样子吓到,好在总算有几个弟子看见碧落往崇山走。
南风有了方向,心总算落下一些。
崇山是万玄境鹊山的副峰,最南边的一座山峰,也很普通,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弟子来。
碧落御剑落在山上,随意砍了几棵树,然后坐在树桩上继续发呆。
“来这里吹风还不如去池子边玩,那里还能钓鱼”南风跳到碧落身边。
碧落看了她一眼:“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南风顿了一下:“你当什么都没发生,很快就结束了”。
“那么多条人命,谁来抵命,你吗,如果不是那人唤醒我的记忆,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打算了”碧落问她。
南风沉默不言,碧落知道她这是默认了。“那现在我已经恢复了记忆,你又打算怎么办,这几天一直在翻书,想找可以封印我记忆的方式是不是”。
“没事的,一切有我”南风突然抱住碧落。
“我做的事我自己扛”碧落气急。
“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南风拉住她的手。“什么意思?”碧落不解。
“如果诏廷村一事是你做的,那么全天下就会以此为借口,攻伐天玄,但如果是我做的,最后死的只有我”南风说道。
碧落冷笑:“什么意思”
“封冀和我摊牌了,天玄势大的原因是我和青曦,我们死一个,朝廷就会安心,更不会对付天玄,因为他们需要靠天玄压制万门和孤枪境,这次的事我一力担下,所有的事情就能结束。”
“你一力担下,你拿命换我命,我同意了吗?”碧落狠狠推开南风,这人,到底是傻了还是疯了。
南风顺势坐在地上:“天玄弟子扩张的厉害,里面混了很多奸细进来,收拾不掉了”。
碧落看着南风,满脸不敢置信,只听她继续说道:“如果不及早处理,连我也不知道后果会怎样。一个奸细可以鼓动一大批弟子以我和青曦的名义放肆作乱,如果一堆呢”。
碧落冷冷的说道:“瑶华干的吧,那些年天玄都是她主事”。
南风没有否认,碧落转身要走,被南风一把拉住:“现在不是收拾她的时机”。
碧落看着她,满脸戾气:“你杀了我,将事态平息下去,至于奸细的事,慢慢处置,总会找到出路的”。
“我不会杀你”南风平静道。
碧落伸手握住南风的右手过了一会道:“感应到了吗,我已经成魔了,再过不久,我就会疯掉,到时候大开杀戒,你觉得这世上还有谁能拦我”。
南风难以置信,她挣脱了碧落,想要离开。“要去找书吗,找克制的法子,没用的”。碧落冷静的说道,说完南风突然听到剑出鞘的声音,她转头就看到碧落的黄泉剑悬在半空,剑尖对着她的胸口。
“不要”南风瞬间出现在碧落身边,伸手要抓住剑,却被她抓住手腕,黄泉剑穿透碧落。
“要活下去”碧落抓着南风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再也没有醒过来。
此时万玄境鼓声大作,无数弟子围拢过来,纷纷拔剑对着南风。
南风冷冷一笑,额间的魔字印记开始显现。
“你做了什么”弘农站在人群之后,听到他的声音,众人让出一条路。
“很清楚不是吗?”南风邪笑。
弘农脸色苍白,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挥开了南风的手,抱起碧落。
“南风,屠诏廷全村的罪你认是不认”霍英问道。弘农的脚步顿了顿,只听南风无所谓:“是我”。
“玄主,你弟子做下这样丧心病狂的事,该怎么处置”万恒秋毫不遮掩那张狂喜的脸色。
“按规矩办”弘农冷淡道。
南风闭上眼睛,扔了黄泉剑。弟子一拥而上,沉重的铁链拷上她的手脚,无数禁制符咒往她身上扔,南风都没什么感觉。
三日后,南风被绑缚诛仙台,受万雷加身而亡,同一时间,长须剑划过大魏半个天空,带着悲凉,封入地下。
京都封家,封冀坐在书房,很久很久不肯动一下,也没人敢打扰他。
西苑哪里,传来孩子的哭泣声。封字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满脸知足。
“要委屈你了,这孩子的满月或是以后的生辰只怕都不能办了”封冀有些可惜。“我明白的”那妇人善解人意。
“南风的死对父亲的打击很大,只怕府内很长时间是听不得鼓乐之声”封字也为南风惋惜,那样风华绝代的人,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你有空要多陪陪公爹,他也上了年纪”妇人接过孩子,逗弄了一下,见孩子很安静的睡着,根本不搭理她。
皇宫内,众太医围着皇帝的寝宫,个个不安。陛下这病越发的沉重,现在太医门只要听到皇帝一声咳嗽都会忍不住抖一下。
太子殿下也守在寝殿里,焦虑难安。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