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柒》喜禾的向日葵

9、chapter 9

　　身旁的同学还没来得及劝阻，周柒拿着杯子就一饮而尽，脸比刚刚更红了。
　　一众老同学，周柒又是女生，自然是不会真的让她自罚三杯，谁也没想到周柒气势这么猛。
　　离周柒较近的一个同学，拿走了周柒手边的酒瓶，“大小姐，您悠着点，这饭局刚开始，也给大家省点酒。”
　　“看来几年没见，酒量长了不少呀。”
　　“酒量真没长，你再说我就哭给你看！”
　　都是见识过周柒醉后样子的人，大伙儿一脸受不起，“别别别…你男朋友在这儿，我们可不敢惹你…”
　　“哈哈哈哈…”
　　气氛慢慢暖起来，周柒也自在很多。
　　被认证家属身份的崔羽，坐在一旁看周柒与同学说笑，她好，他便好。
　　新人进场，新人誓言，交换新婚戒指...
　　司仪巧舌如簧，在现场配乐的烘托下，周遭的氛围变得格外感人。
　　即使感动，周柒还是强忍着眼泪，快绷不住的时候才回头找崔羽，“这只是感动的眼泪，没有其他。”
　　红着眼眶的周柒站在面前，让崔羽觉得有些情绪愈发难以控制。
　　依仗着身高优势，崔羽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知道，哭吧。”
　　......
　　罗飞带着新娘子过来敬酒的时候，周柒稍稍直了下腰。
　　“周柒，真的很高兴你今天能来，谢谢。”
　　“不客气，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没有多余的言语，想说的话，都化成杯中的酒，入腹，消散，一笔勾销。
　　敬完酒，罗飞却没着急走，而是拉着崔羽说起了话，最后两人碰了个杯。
　　好奇心作祟，“罗飞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家属’现在已经开始不诚实了？”
　　崔羽闷声轻笑，“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周柒嘟囔了句：“自己都结婚了，还操心我干嘛。”
　　罗飞走后，周柒这桌的同学开始蠢蠢欲动，轮番找崔羽喝起了酒。
　　“我们周柒是个非常不错的女生，好好对她，不然我们可绕不了你！”
　　“当年没追上周柒是一辈子的遗憾，你得好好珍惜…”
　　“别的不说，记得请我们去喝喜酒…”
　　周柒在一旁着急，虽然酒量不好，但见崔羽喝的猛，仍想替他分担一点，只是手还没伸出去，就被拉到桌子另一边，“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家属这个时候应该保持沉默。”
　　被围着的人则对她笑了笑，“别担心。”
　　崔羽喝酒的确是眼睛不带眨的，他酒量也确实不错，只不过昨晚同学聚会搞了半宿，也喝了不少。
　　这会儿，一波下来开始有些吃力，好在周柒的同学并未缠着他继续。
　　周柒从服务员那里讨来一杯白开水，一脸歉意，“早知道是这样，开始就老实说实话了…”
　　“我没事...”
　　“脸色都变了，怎么会没事？”
　　“真的，现在感觉还好。”
　　“等下谁都不许再来找你喝酒。”
　　崔羽细细品着周柒的话，被人护着的感觉，嗯...还不错。
　　敬完酒后，周柒这桌的活动就是吃饭、聊天。
　　见崔羽没吃什么东西，周柒有些不安，“不舒服？再去给你拿杯水？”
　　“我想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
　　到了洗手间，崔羽就吐了。
　　男厕，周柒不方便进去，在门口干着急。
　　洗手间出来的崔羽，脸惨白惨白的，周柒有点担心，别喝酒喝坏了。
　　“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
　　“去医院。”周柒义正辞严。
　　见周柒语气严厉，崔羽想了想，决定老实交代，“我昨天同学聚会喝了酒，今天没怎么吃饭，所以才会吐，真的没事。”
　　因为职业的关系，周柒最见不得人不爱惜身体，连喝两天酒，还没吃饭，不吐才怪。
　　见他一脸倦色，周柒心软了些，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
　　“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嗯。”
　　“等下我送你回去。”
　　“...好...”
　　晚宴结束，周柒和同学短暂寒暄了会儿，就和崔羽一起离开。
　　到了崔羽所住的酒店，她没着急走。
　　找服务员要了些胃药，然后网上点了份白粥。
　　被强制按在床上休息的崔羽，也不太好过，吐完之后就隐隐胃痛，这会儿更是痛的冒冷汗。
　　外卖送达的时间，比预料中快很多。
　　看崔羽吃了粥后，周柒把胃药递了过去，“如果吃了胃药还没好的话，等下去医院。”
　　崔羽盯着手里的白色药丸，“你怎么...知道我...”
　　胃痛。
　　周柒把手里的温开水递了出去，“你忘了，我是医生。”
　　“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没事，你不舒服不要强忍着。”
　　“嗯”
　　“吃了药先睡会儿吧，不舒服喊我。”
　　“那你呢？”
　　“我等你好了再走，如果吃药没用，我陪你去医院。”
　　“我没事…”
　　“那你是在赶我走？”
　　崔羽摇头，“怎么会，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折腾。”
　　“你因为我喝成这样，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不要和我这么见外，就这么决定了。”
　　“那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这里？”周柒指了指崔羽的房间，一脸问号。
　　崔羽忍着痛轻笑，“不是我这里，是这家酒店，我问下前台有没有多余的房间，让你一个人打车回去，我也放心不下。”
　　想着照顾崔羽也方便些，周柒就答应了。
　　新开的房间在崔羽房间对面，办好入住，拿到房卡后，周柒去崔羽房间看了眼，估计药物起了作用，她进去的时候，崔羽已经睡着了。
　　看崔羽状况好些，周柒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才觉得整个人又乏又倦，可脑袋却格外清醒。
　　今天，算是圆满又彻底结束了吧。
　　虽然于罗飞而言，她一直都是普通同学的身份，但她不是。
　　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吧。
　　说不上来什么情绪，有一丝空唠唠，有一丝难过，有一丝舍不得，有一丝遗憾…
　　当意识到很想哭的时候，周柒觉得自己很没用。
　　“怎么了？”没有预兆，崔羽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周柒下意识想躲，发现这是他的房间后，索性放弃，稍作整理后，起身，“我先回房间，有事打我电话。”
　　“哭了？”
　　她没否认。
　　崔羽又走近一步，犹豫了下，轻轻环抱住周柒，“你尽力了，结果还是不尽人意的话，也不是你的错。你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够了…”
　　“你有后悔的事吗？”
　　“有…”
　　“可以说说看吗？”
　　“我读高中的时候，有次在去学校的公交车站，看到一个年纪很大的老爷爷，那时候是冬天，还下着雨。老爷爷撑着一根棍向站台上的人讨要，车站的人大都是撑着伞扭过脸去。我当时很想给他些钱，只是男生嘴硬，加上有同学在，最后就不了了之。我上车走的时候，他垂着头从人群走了出去...”
　　“你后悔当时没有给钱？”
　　“当时是后悔没给钱。后来从新闻里看到那个老人落水离世的消息，只剩内疚。那时的条件，很难断定老人是失足落水，还是蓄意投河。如果是前者，我会好过些，如果是后者，我真的很难宽恕自己...”
　　“如果...如果老人真的是自杀，也是对生活失望，不是因为你没给钱。”
　　“我知道，只是那时，那个当下，对于还处于青年时期的我来说，已经把没在老人离世前，给予他一点陌生人的关心，当作原罪。”
　　周柒回抱了崔羽，拍了拍他的背，“夸夸那时的你，对于粗线条的男生来说，会那样想很难得，但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大环境。这也是你当警察的原因？”
　　“不全是。”
　　“嗯，你不舒服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周柒不动声色地从崔羽怀里退了出来。
　　“好，我明天下午回C市。”
　　“我后天。”
　　“你明天有事吗，没事的话，陪我逛逛？”
　　“可以。早点休息，我就在对面，有事喊我。”
　　“嗯，好梦。”
　　周柒回到房间冲了个澡，想起崔羽的那个拥抱摇摇头，喝多了喝多了，只是朋友间的安慰。
　　第二天一早，崔羽敲门的时候，周柒刚好收拾妥当。
　　“早，胃已经没事了吧？”
　　“嗯，已经好了。不着急的话，带你去R工大吃早饭？”
　　“咱们学校？”
　　崔羽点点头。
　　“也好，被你一说突然想吃学校食堂的葱油饼了。”
　　两人一拍即合，打车直驱R工大。
　　感官上学校没什么大的变化，进到校园后，却总觉得格格不入。
　　食堂葱油饼的摊位，换了人，食材一样，味道却不复从前，倒是学校后门的小吃街还一如过去热闹。
　　在小吃街看到以前眼熟的摊位老板，周柒觉得亲切的不得了，拉着崔羽坐下来又吃了一拨。
　　老板自然是不记得她的，无妨，她记得就行。
　　随和，爱笑，又有些自己的小执着。
　　崔羽跟在周柒后面，听她说着关于吃的点滴小故事，细小却有趣。
　　吃了好几拨才算结束的早饭后，周柒才想起昨晚和崔羽的约定，“我们等下去哪儿？”
　　“先在学校里逛会儿？”
　　他也没有目的，只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好。”
　　医学院前面的那片小树林还在，第一次遇到周柒，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时候。
　　“你是不是说过，就是在这片树林旁遇到我的？”
　　毫无预料地被戳中心事，崔羽脸上有丝红晕，略带不自然的回答，“嗯，当时你在给一只鸟包扎腿...”
　　“好神奇...”
　　原本两个没有任何关联的人，就这样遇到，多年过去之后，两人又巧合地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