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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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乔没有安慰江陵一，她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当医生？”
“怎么？你也觉得医生不适合我？”
肖乔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好奇。”
江陵一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
“小还，你真的要报医科大？”那是报高考志愿的时候，他姑姑江远影语重心长地问道。她当时闪烁其词，眉宇间有深深的忧虑。
“小还，你就那么想当医生吗？”那是研究生毕业时，江远影曾联系了一家很棒的医药研究所，甚至还曾想让江陵一自己开一家社区诊所，当江陵一坚持要进公立三甲医院的时候，她问他。
“小还，可不可以不当医生了？”那是手臂受伤的时候，江远影摸着绷带，眼里几乎是含着泪了，几近哀求。
可是江陵一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至亲的人不希望他当医生。如果他是个庸才，或者不学无术，他完全愿意按照江远影希望他走的道路走。
然而他不是。
可既便如此，面对“你为什么要当医生”这样的问题，他无从说起。就好像本来有万语千言，瀑布似的奔流而下，话到嘴边，瀑布却砸到深潭里，只炸开无数水花，在心中兀自激荡。
江陵一最终没有回答。
不过肖乔也知道，信仰、爱好、肝胆，一切值得追逐的光亮，指引人一路向前的勇气，向来不是用言语表达的。
她看着江陵一的眼睛，轻轻道：“你是一个好医生。”
车开到肖乔家胡同口的时候，江陵一突然问：“你呢？”
“什么？”肖乔一惊。
“为什么当老师？”
“我父母的早期灌输吧。”肖乔回忆道。
从3岁到8岁，一个人的童年，肖天和乔叶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中都散播了“女孩子就应该当老师”的种子。幼儿园里，他们教肖乔给老师鞠躬；刚上小学的时候，乔叶常说：“乔乔，你看，你以后要是能像小黄老师那样，妈妈就满足了。”；肖乔考试第一名，肖天出差回来带的奖品娃娃是一个花衣服小兔子，戴了一副眼镜，肖天点头道：“这只兔子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肖乔的电话响了，“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江陵一当时也摸了一下自己裤子口袋的手机。
是杨叶蓝约明天见面商定比赛课题的电话。
等肖乔挂断电话，她的手还握着手机放在耳边，看着江陵一在看着她，肖乔疑惑道：“怎么了？”
江陵一道：“没什么，你输一下这个电话号码，拨拨看。”
肖乔按照他念的数字输了，刚按下拨通键，“年少有为”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是江陵一的手机在响。
原来两个人的铃声是一样的。并且都没有选择原唱，都选择了王一宝清唱的一段。
肖乔道：“好巧。”
江陵一道：“嗯。”
车厢里瞬间有一种异样的氛围，肖乔突然觉得窦性心动过速犯了，心跳莫名快起来。江陵一也没有很自在，他手在方向盘上拨动几下，后来突然道：“谢谢！”
肖乔没有反应过来。问：“谢什么？”
江陵一指了指放在前挡风玻璃下的“国风堂”塑料袋，道：“我会好好贴的。”
“那没什么，还是谢谢你送我回家这么多次。”
耿直的江陵一嘴角上扬了一下道：“我们谢来谢去是不是有点阻碍交通？”
肖乔透过右后视镜一看，果然，车在胡同口停着，不少午饭后在门口闲聊的大爷大妈，都有意无意往车边凑，嘴上天南海北，眼睛却时不时往车里瞅一下，那带着八卦的目光似要将车扒皮拆骨看个究竟。
她连忙脸红道：“谢谢江医生，再见！”匆匆下车。
江陵一停了片刻，在手机微信上点了一会，把车开走了。
第二天夜里，杨叶蓝拿着两盒辣炒年糕来到肖乔家。
肖乔：“我明天上午还要上课的，要是辣坏了嗓子，你给我算工伤么？”
杨叶蓝：“别呀，咱的嗓子，早都已经从小黄鹂变成破风箱了，也不差这一回两回的。”
肖乔：“我要是两个月不讲课，肯定能修好。”
杨叶蓝：“然后你还是得去讲课，然后再次坏掉，反正结局是注定的，中间瞎折腾啥，吃。”
肖乔：“......”
两个人决定选好课题，趁着剩下的一小段假期，收集资料，一开学就正式备课。杨叶蓝比较活泼，擅长调动学生的积极性，肖乔给她选了一篇高一的古诗课《归园田居》，这节课切口小，便于拓展，让学生有话可说。而肖乔自己擅长诵读和写作，所以打算上一节写作课，以便发挥读写方面的特长。
光阴飞转，又下了两场雨，肖乔家院子里的栀子花都谢了，月季花也谢了一次，又重新打了花苞，9月份来了。
高一新学期开学总是各种忙的，学校要求提前一周备好课，开学那天直接检查一个星期的教案，然后写开学计划，适应新班级，见新学生，培训新的课代表，又加上要抛却高三专题复习课和试题讲题课的讲法，所有的课文都要重新备，备课和批改作业的任务很艰巨，基本上每天都是背半天课，改半天作业，忙得像个陀螺。
等到发现有时间可以喘口气儿的时候，差不多开学两周了。
这时候上级的文件下来了，要求各学校进行优质课校级初选，前三名优胜选手，将代表学校参加市级优质课大赛。杨叶蓝自然是把肖乔和她自己的授课题目报了上去。
肖乔明显地感觉到这一次校级比赛和以往不一样了，参赛的12个选手，除了她，都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等到校内比赛的前三天，又突然接到通知说，比赛形式由授课改成微型课堂，这一下选手们都炸了，因为都不知道“微信课堂”是一个什么样的模式。
这天傍晚，肖乔留在办公室上网翻阅资料，她看的是一篇关于微型课堂的论文，看的很入神，杨叶蓝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微型课堂，大家不是都说不了解这个吗，我研究研究究竟怎么上这种课。”
“不管微型课堂怎么样，反正我是要败下阵来喽！”
肖乔眉头一皱，道：“别灭自己威风。”
杨叶蓝委屈道：“我也不想啊！听说比赛是选手之间互相打分，高二组和高三组会连手团灭我们的，并且高二组5个选手，高三组4个选手，我们组只有3个选手，就算不联手也能够碾压我们啊！”
其实肖乔也略有耳闻，参赛选手之间，互建微信小群，互相打探摸底，互相抱团儿，俨然将一个校级公开课比赛演绎成了一个大型宫心计。
肖乔摇摇头道：“不要管他们怎么样，先做好自己的。”
说完她跟杨叶蓝分析了微信课堂与平时授课的基本区别，简单来说就是教师分饰两角，一边把自己的课堂流程讲完，一边还要模拟学生在课堂上的反应，就是教师一个人把课堂实录浓缩展示给评委看。
肖乔：“蓝蓝，我也不知道我摸索的对不对，明天我们去比赛场地，演练一下，顺便适应一下那里的多媒体操作。”
杨叶蓝：“这个主意好！”
第2天下午放学后，两个人借了比赛场地的钥匙去模拟，杨叶蓝觉得效果不错，高兴道：“乔乔，真有你的，你的流程和形式，简直就是微型课堂本微了。”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才离开。
结果比赛当天上午，杨叶蓝气冲冲的跑道肖乔面前：“你知道吗？昨天我们演示的时候，居然有人在外面偷听！现在基本上其他选手都知道我们的流程和内容了，而且他们还根据我们的流程和内容对自己的课进行了修正！”
肖乔也很吃惊，选手也是评委，如果已经摸清了你这一节课的底细，这节课也就失去了魅力，如没有红盖头的新娘，互相打分的时候肯定是要受影响的。可两个人模拟的时候，外面明明没有人啊，不过两个人注意力不在窗外，真的有人也未必觉察，关键是怎么应对呢？
后来肖乔在杨叶蓝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杨叶蓝才怒火稍减。
真正比赛的时候，果然肖乔和杨叶蓝之前准备的亮点被普遍模仿。比如：自己写一段深情语段，再比如：模拟与学生互动的时候，不是说“这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而是直接点出学生的名字，以表现对学生的熟悉，再现最真实的课堂。看来昨天她们模拟演练的时候，真的被偷听了，肖乔无形间成了其他选手的师傅。
但是最终结果，还是肖乔第1名，杨叶蓝冲进前3，获得了代表学校参加市级比赛的资格。
比赛结束后，第2名小汪老师过来恭喜肖乔，道：“望尘莫及呀肖老师，我真的开眼界了，想不到板书还可以做出实物粘在黑板上，然后不但配乐朗诵自己的文字，还把它出成题…”
“那是啊，我们的课堂自然得浑然天成！”杨叶蓝道。
“杨老师的课也很精彩嘛，模拟班长和课语文课代表演了话剧，陶渊明种田记嗨翻全场啊，实在是高！”
杨叶蓝看了肖乔一眼，两个人都笑起来，很舒心的那种笑。经过这么久的努力，算是取得阶段性胜利。
晚上杨叶蓝和肖乔请同组的人聚餐，人多，她们点了两桌火锅，桌上摆满了橙汁、锐澳和红酒，一群人在沸腾的火锅上，举着玻璃杯碰在一起拍照，只拍手和玻璃杯，杯中液体红橙黄绿煞是好看，肖乔就拍了一张发了个朋友圈。配字是：庆祝。
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朋友圈里有几十个赞，其中有一个是万里的，他评论道：“庆你酒量升级，祝你是条汉子。”“可以哈，文字功力见涨。”肖乔给他回复道。还有一个赞，是江陵一的。
那天他让肖乔拨了他的号码证明两个人的铃声相同，肖桥下车后，他就发送了朋友请求，后来肖乔通过了。
两个人从没有聊过天，只偶尔点个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