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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花开花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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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子谒终于赶回到未生崖,然后一个箭步便来到泉水边。
“未生,没事的,这里交给我。”子谒安慰道。
未生点了点头,子谒的到来顿时让他的心落了下来。
子谒神色凛然地看着那水蛭妖,旋即抬手镇压,却无济于事。
继而,水蛭妖化为无数手指般大小的水蛭,朝子谒飞去。
仙君不愧为仙君,面对这可怕的水蛭妖,依旧稳如泰山。
子谒身形极快,一边清除水蛭,一边保护着未生,不受伤害。
持续了不到半柱香,那些水蛭没有在发动攻击,而是再次聚集,化为先前的模样。
“哗!”
子谒足尖一点,旋即纵身飞起,簌簌白衣,仙姿绰约,滚滚魔障亦不可近身,随后子谒双手一展,只感觉无与伦比的仙威如大山般压来,那画面,极为震撼。
接着,子谒指尖于虚空一划,漫天紫萝仙藤冲天而起,与仙气交缠,须臾化为紫藤剑。
“魔障!消失吧!”
伴随喝声落下,子谒挥起紫藤剑,赫然见一道月牙紫光朝水蛭落下。
那一剑,惊世骇人,连对面的山崖都劈断了一截。未生见了,也是极度的震撼,他是第一次见子谒展现那般可怕的气势。
一番痛苦地嘶吼中,水蛭瞬间化为齑粉,黑气散尽,未生崖上所有被侵蚀而濒临死亡的花草瞬间重获生机,唯独只有祁兰花,失去了生的希望。
见子谒徐徐走过来,未生无力地喊了一声:“子谒……”
“未生不要她死,子谒救救她吧!救救她吧!你是神仙,一定能救她的,对不对?”未生紧紧地抓住子谒的衣衫,声嘶力竭地乞求道。
看着哭成泪人的未生,子谒的心也是难受得紧,而后目光落在已死的祁兰身上,不禁轻叹道:“太晚了,她已经回不来了。”
“不,子谒骗人!”
未生掌间的祁兰开始忽隐忽现,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继而,未生一咬牙,施以聚灵之法,想要重聚祁兰之灵,但是,已死之物又怎可复苏?
“放弃吧,她已经死了,你再怎么施以聚灵之法,她的灵魄都将会散去,众生万物皆有宿命,生死不可求,若要执意如此,便有违天道。”子谒一把抓住未生的胳膊,想要阻止他,因为再这样下去,未生也会撑不住。
“祁兰是为了救我才会变成这样的,要不是我……”未生有些自责。
“清醒一点,你再这样,便无法继续维持人形。”
“可我不要她死!”未生越来越虚弱,好似随时都会倒下去,但他却全然不顾子谒的阻拦,仍是拼命地聚于消散的灵魄。
此时此刻,子谒才有些后悔,后悔教会了他修炼,教会了他聚灵、散灵,也教会了他情感……
随着一次次的聚灵,一次次地失败,未生已然竭力,虽有未生崖作为灵源,但也经不起他反复折腾。只见未生的面色都有些发白,头上的叶子也黯然垂了也去,然后起身时,腿脚一软,赫然倒在了子谒的怀抱,那一瞬,未生突然感觉在沉浸冰冷水底的心得到了一丝暖意。
“未生,你累了。”子谒伸手想去抚一抚未生的头发,可刚一触碰到那轻柔的发丝时,手指颤颤,顿时便收了回去。
他的仙心,终是乱了。
我的心真的乱了吗?子谒这样问着自己。
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未生偷偷亲吻自己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说更久以前……未生崖之前?他们又何曾见过?
越想越令人头疼,也愈发不能理解红月,也就是他的师尊所言之意,更是不能理解这所谓的情?所谓的爱?
下一刻,祁兰的灵魄终将是散尽了,随之化作了一株动人的祁兰花,徐徐升起,那一瞬,含苞待放的祁兰花一瓣、二瓣、三瓣……缓缓张开,它用尽最后一丝未泯的灵性,于未生的掌间绽放开来。
随着轻风乍起,幽蓝的祁兰花瓣漫天飘飞,随风而逝。
花开、花谢……即便在死之前,祁兰花依旧展现出最后的傲然和绝伦之美。
“不、不要……”未生已经泣不成声,就连他头上的祁兰花环也黯然失色,片片掉落。
然而。
花,终究是谢了……
转眼已有数月,未生崖从之前的草木繁茂过渡到了一个凋零的季度,花草凋落,树叶纷飞,在一改往日的绿色中,蒙上了一层凄凉的灰。
而这,也只是迟迟地迎来了一个“落泪”般的悲秋。
凉凉的秋意,席卷整个未生崖。
所到之处,都是凋落。
未生崖常年灵气缭绕,说是一座灵崖也不为过,正亦如此,它不受四时的影响,几乎是四季如春。但这次的秋意却来得不同寻常,不知是受魔障的影响?还是未生反复聚散了太多周天灵气,改变了未生灵脉的轨道,引得四时重回?
但不管如何,未生崖的确受到了“创伤”,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才能再次覆盖四时之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未生一直坐在崖头,无悲无喜,就这样望着远处的山头发呆。
未生崖也不曾再有往日的欢声笑语,盎然生机。
子谒看着未生,摇头轻叹,他不止一次上去慰问未生,但未生似乎根本没有一点反应。因为,他在生气,气子谒为什么会出去,气子谒为什么那么晚才赶回来……这应该也是未生第一次跟他闹脾气,或许是这些时日太过惯纵于他,以至于让他的性子固拗了不少。
“天凉了。”子谒忽然站在未生的身旁,轻声道。
未生神色空洞,他还是那般,没有丝毫变化。
“人有人的始终,仙有仙的无奈,草木之精也有草木之精的悲哀,想开点吧,未生,这对她而言,或是一种解脱。”子谒道。
“祁兰……”
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就这样没了,这对未生的打击真的很大。
“生命,是万物的起点。而死亡,却不是唯一的终点,它又何尝不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说着,子谒只手一张,小小的祁兰花盛开于掌间,它还是那般光鲜幽泽,那般高傲伶霜,令人难以触碰。
而就在未生再次看到祁兰花的那一瞬……
他笑了,却也哭了。
恍惚间,子谒感觉未生长大了一点。
……也更好看了。
“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子谒道。
未生接过子谒手中的祁兰花,将其种在了地上,任由它随风飘动,即便在秋意凋零中,也是独树一帜。
唯独,没了灵……
“未生。”子谒轻唤了一声。
良久,未生这才抬了抬眸,面对子谒,他沉寂许久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光亮,顿了顿,道:“子谒,我想下山。”
闻言,子谒没有跟之前一样很果断地拒绝他,但也没有答应他。
沉默中,两人对视了很久。
风一动,子谒耳鬓两侧如流苏般的几缕发丝轻轻飘起,而未生头上的叶子也被吹得晃动起来。
明明有一丈的距离,子谒与未生的视线却莫名被拉得很近、很近,近得就差没亲上去了……而同在那一刻,风静止了,花儿静止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他们的眼中倒映的只有对方的面容。
那一刻,两人视线重叠的距离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每一道呼吸都拖曳着复杂的情绪。
须臾,一道“啊啊啊!”的叫喊声打破了两人的沉默,风儿卷起,溅起的细尘扑面而来,而当他们转过头来时,只见地上却多出一个人。
眼前之人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地面都砸出了几分凹陷的浅坑。
那人脸朝地,一动不动,头发、衣衫、皮肤……都散着焦味,活脱脱地像是被火烤过似的。随后只有一个焦色却又觉得眼熟的葫芦缓缓滚到了未生的脚边。
未生捡起了这个不大不小的葫芦,又顺手拾了根树枝,走过去往那人身上戳了戳,“你还活着吗?”
……没有反应。
然后又捡起一块小石头,往他身上拍了拍。
……还是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