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未谒》日光晨

18、第十八章 尘埃落，寻福地

　　须臾间，只感觉空气都开始震颤起来。巨大的幽冥妖草开始肆虐八方，血红的草叶如同在水中般，飘飘忽忽，令人害怕的是，那些草叶上还有一只竖状的眼睛，极为诡异。

　　下方的未生独自站在众多的行尸中，但有紫藤的守护，行尸根本无法靠近。听到巨响，未生放眼一看，顿时惊呆了！那庞然大物是……幽冥妖草吗？

　　又看到草叶上的眼睛。骨碌一动，更是悚然。

　　“它……动、动了！”

　　子谒脚踏虚空，步步涟漪，似有花草从波荡间生出，继而稍纵即逝。在接近幽冥妖草的那一刻，子谒的神色变了，霎时间，仙威大震，瞬间如大山般压制着幽冥妖草，又有无数草木从地幔破出，缠绕其身。

　　下一刻，四方涌动着血气，而那些血气的源头就是那些行尸。

　　血气从四面八方涌向幽冥妖草，使其妖力大增，赫然破除了子谒的仙力禁锢。同时，它自身的幽冥血毒还化解了草木的束缚。

　　“妖阵？！”子谒眉头一紧。

　　说来，这妖草能在短短数日长到这般，怕是吸食太多的生魂和血精，还有地灵气。不过，它恐怕接近了大妖的水准，现在也只能速战速决了！

　　“那株郁灵是子谒早就准备好的吗？”

　　“是，也不是，但这结局终归是好的。郁灵通人心，可唤醒人心最深处的情。”

　　不过，让子谒不解的是，本不该出现在凡间的幽冥草又是从何而来？

　　良久，天上蓄积已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扑灭了大火，打在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身上，顷刻化为了森森白骨，化为了尘埃。

　　也打在了未生的脸上，冰凉凉的，未生仰起头，望着天，雨落到了他的眼睛里，润湿了眸，模糊了视线，未生揉了揉眼睛，目光又清晰了。

　　雨中的子谒尽显凡姿，湿了发，也湿了身，眉目间好似夹带着柔情，缠绵片刻，余下只有琉璃眸光的寒影，此番情景，更是让人浮想起，未生崖那夜，子谒沐浴在泉水中的香艳画面，久久不散。

　　看着这些已死的凡人，子谒神色平淡，心底没有丝毫波澜，择仙千年间，他看得太多了，在子谒眼中，这些都不过是在平常的事，万事万物，生生死死，因果轮回，极怨生灭，终不过一场浮生……

　　只是这怨气，也该散了吧！

　　雨停了，云也散了。一缕阳光照了下来，轻抚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继而，幽冥草也消失了。

　　不久后，未生为那些无辜枉死的凡人堆了一个大大的坟，还绕着圈插了一片柳树枝。在未生祭拜完后，地上的花草忽然长了出来，开满了坟头，也开遍了这荒芜的大街。

　　乍一看，那棵伫立在生死边缘的老柳树也挺了过来，死灰复燃般，枝桠青绿，嫩叶繁茂，再次重获生机，而在树底下那处小坟头也开出了一朵小花，随风而动，很是自在。

　　未生记得，那就是自己给地仙爷爷堆的。

　　当未生走过去时，不料那小坟突然动了动，埋在下面的小老头一骨碌坐起身子，头上的小花格外显眼，跟刚睡醒似的大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谁埋的这么严实，差点没透过气。”

　　见状，未生赫然被吓了一跳，“诈尸了！”

　　小老头跳出来，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摸了摸小胡子，呵呵一笑：“不要害怕，先前是我仙元耗尽，故而只能化为原形才能修养生息，何况，我是地仙，哪有那么容易死啊。”

　　“看样子是解决了。”地仙看了看这疮痍的大街，萧条地很，随后向子谒行礼，道：“小仙在这里多谢仙君大人相助。往后小仙定当会好好守护这片土地，不让此事重演。”

　　“我有一事要问你。”子谒摆了摆眼，道。

　　“仙君请说，小仙定当告知。”小老头拱手道。

　　“既然你是此处的地仙，那你可知道福泽之地所在何处？”子谒道。

　　“福泽之地？有是有，只是……”小老头神色飘忽不定。

　　“只是什么？”

　　“只是那里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福泽之地了。这百来年了，不知是何缘故，草木尽绝，灵气充沛的福泽之地早已变为了一处荒土。而周围又常年伴有瘴气，所以从未有人在踏足，便是小仙也未曾去过。若是可以，便由小仙带路，可好？”

　　“不用了。未生，我们走。”

　　“如此，那便恭送仙君！”

　　见子谒和未生走后，小老头的一副笑脸顿时一僵，瞳目忽然变成了赤红。

　　这边，虚空一荡，红绫飘摇，赫然只见一双清瘦如玉器般的赤脚凌空跃下，落在了已死去的赵楠竹母子跟前，幻妖面若男相，却阴柔妖异，唇红齿白，眼含碧波，竟看不出是男是女。

　　“真是没用的凡人！”幻妖冷哼一声，而后一掌将地上的母子二人尸身粉碎，手段极其残忍。

　　“不过也算是完成了你的‘使命’，下面该回收幽冥草的种子了，还有这些怨魂。”幻妖呵呵一笑，旋即怨魂尽收囊中。

　　一会儿，小老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摇身一变，竟化作了一只青狐！

　　“此事你做的很好。”

　　“我不明白，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为何你不让我捕获未生草？”

　　“凭你？”幻妖嗤笑道：“那位子谒仙君可不是好惹的，估摸着他早就将你看穿了。”

　　“这可是以我族秘法融合了这地仙之躯，他不可能这般轻易看破！即便他看出来了，那又为什么不揭穿我？”

　　“好了，事已至此，也该开始下一步了。”幻妖面色忽然变了，“去福泽之地，释放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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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谒，为什么不让地仙爷爷带我们过去，那样不是会快很多吗？”

　　“他……并非地仙。”

　　“不是地仙爷爷？怎么可能？”

　　“真正的地仙怕是在我们到来之前便已经死了。那个也不过是冒牌货。”

　　未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子谒既然看出来了，当时为什么……”

　　“因为那里还有一只妖。”

　　“子谒也对付不了吗？”

　　“我无法察觉到他的行踪，不知其目的，所以不能冒这个险，如此，也会至你于险地。”

　　子谒是为了我才……未生一时有些难过。果然是我太弱了，帮不了子谒的忙，还拖连子谒。

　　“好了，别想太多。”看着未生什么都写着脸上的神情，子谒安抚了一句，然后探视前方，“另外，赶紧将你头上的草收起来，免得又招来妖物。”

　　未生一愣，忽的两手往头上一摸，竟是连自己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随后，在那“地仙”的指引下，子谒和未生来到了东礁林的河道，听“小老头”说，要乘船一直顺着河道漂，大河的对岸便是汇聚天地灵气而孕育的福泽之地，只是周围布满瘴气，是飞不过去的，所以必须要乘船才能过去。

　　河道边都是圆滑的石头，河水清澈见的确，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自然是不见水中鱼影。“水好清啊。看起来比未生崖的泉水还清澈。”

　　未生在河道边探头探脑，见到水中倒映着自己灰溜溜的面容，这才想起来先前扮行尸脸色的灰土，只是这地上圆滑的石头长时间被河水的冲刷下变得格外滑溜，使得未生脚底一溜，险些掉入水泽，好在子谒及时将他拉住。

　　“这里很滑，小心些。”

　　未生“嗯嗯”了两声，然后蹲下身子，捧起清清的河水往脸上一泼，又是一手揉搓，这才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