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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筹划 找到护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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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万不是那么好挣的。
宋缘深谙此理,她到底比小鱼小姐年长两岁,还是医生,回到诊室,她收敛心神:“你们的钱我不白挣,有什么要问的,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鱼之眷得的是心病,比起吃药和温吞的心理辅导,直入核心才更适合她。
哪怕不觉得自己得了大病,有些话她仍是要问一问的。
大鱼肯相信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既然宋缘说她是九世福薄无偶之命格,赶在这一世命运终于垂怜眷顾。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茉莉花茶,鼻尖花香萦绕:“你既自认十分厉害,我就再问三件事。”
“请问。”
“如果没有大鱼一家人的牵累,妈妈爸爸会活多久?”
这问题在意料之中。
就知道钱不好拿。
宋缘敛去吊儿郎当之色,眉间一派沉稳:“人命天定,想逆天,必须付出代价,你问的问题很超纲,得损我五十年寿命……”
“然后?”
“我的意思是,”她笑道:“得加钱。”
“……”
你胃口可真大啊。五十年寿命,张口就敢说,怎么不再大胆点,说这问题会要你命呢?
大鱼给的还不够?
似乎晓得她的槽点,宋缘浅酌一口茶水:“不一样,她给的价格是要我竭尽全力,知道竭尽全力的概念吗?意味着收了这钱,哪怕拼命的事我都得干。
“但一码归一码,你问的是已故之人命里另外的可能,你可以理解为平行时空的命理支线,这钱我不白拿,也保证真实,若我妄言一字,必暴毙明朝。”
她说得信誓旦旦,鱼之眷狐疑问:“要多少?”
“八百万。”
“你没坑我?”
“坑你天打雷劈。”
观她已是意动,趁热打铁:“真的,这已经是实在价了,干的是损伤寿数的活,损去的寿数总得用其他法子补回来,否则我不是死翘翘了?听不懂也无妨。总之你要明白,换个人来,没我的能耐,更不保真。”
“成。”
宋缘心花怒放,掌心往桌面一拍,嘴里念念有词,便见日照透窗而来,香炉生紫烟。
烟雾缭绕,渐如命运的丝线。
房间雾蒙蒙,鱼之眷杏眼慢慢睁大,只一瞬的功夫,便觉眼前人换了一副灵魂。
短短十息。
宋医生面色惨白,额头滴汗,气息颓败。
豆大的汗水摔在桌面砸成八瓣。
她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凝成实质的白气:“有答案了。在交织成网的命运里,鱼青鸾、秦似水,无一长寿。二人28岁成婚,31岁生女,鱼青鸾身体底子不是很好,无数个平行可能里,最好的情况,她活到50岁,而秦似水病弱,还不如她,属早逝之相,最多活不到47岁。”
50岁。
47岁。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那场满是恶意的车祸,妈妈最多还能活6年,爸爸最多能活3年。
6年,2190天。
3年,1095天。
堆在一起就是三千多个日日夜夜。
“第二个问题。”鱼之眷抱着茶杯,指腹轻轻擦过杯壁:“妈妈爸爸的死和我有没有关系?像你之前说的,福分都堆在我这,是不是他们用自己的死,换我一世长寿,诸事顺遂,姻缘美满?”
“我如果说有,你会信吗?”
一阵沉默。
门外,院子里来了只野性的猫,跟隔壁的狗隔着一堵墙你吠我嗷,场面不可谓不热闹。
“我会。”
她声音晦涩。
宋缘没道理要骗她。
哪怕收了大鱼的钱,大鱼也不会用钱买一个谎言。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鱼之眷亲眼见识了这人身上的不凡,没有人能在短暂的十息使得浑身生机颓然如老者。
哪怕经验丰富的神棍也做不到。
“第三个问题。”
宋缘正襟危坐,期待她最后一问。
“如果没有妈妈,大鱼……会如愿走出大山吗?”
“会!”
她答得斩钉截铁。
鱼之眷微怔。
却见宋医生神情激动地同她分享:“鱼小姐这人,贼好命了!你是九世福薄无偶的孤苦命,她呢?
“她好得很呐!正儿八经世少罕见的天之骄子命格,早年受挫,是为磨砺心志,心志一起,不甘臣服凡俗,只等一朝遇难成祥,乘风化龙。
“没有鱼青鸾,也会有宋青鸾、李青鸾,张青鸾。
“不懂的人就爱瞎说,说鱼小姐沾了鱼家光,要我看,该是反过来……”
“反过来?”
“嘿嘿。”宋缘一不留神又说多了,然而想到从两位手里得来的三千八百万,她会心一笑:“附赠你一个消息,鱼青鸾在世时花大价钱求问过高人,问的是你的姻缘。
“不信,你自可去求证,多翻翻妈妈留下的信件,说不准能找到惊喜。
“好了,八百万,我说的够多了。”
鱼之眷前脚走,宋缘在门前挂起闭门歇业的牌子。
乍然损了五十年寿数,这阵子她别想蹦跶了,回房,将新鲜所得的八百万捐赠到鱼家一直以来经营的慈善事业,助力贫苦山区儿童走出大山。
唰,账户清零。
一分都没了。
穷得叮当响。
从鱼小姐那里得来的三千万也进了那见钱眼开的人兜里——想到柳细,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宋缘摸摸下巴,又馋了。
好在八百万花出去,掌心衰弱的生命线向前延伸,直至隐没肌理。
更充盈的气血流淌在四肢百骸。
宋缘松口气。
单手叉腰。
没办法。
巫医世家第一百三十六代嫡传,就是这么厉害!
她厉害她的,坐在回程的车子,鱼之眷脑海刮起剧烈风暴。
三个问题,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
有没有可能……
她攥紧拳头,有没有可能妈妈爸爸的死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否则怎么解释提前备好的股份和公证的遗嘱?
哪怕人再有居安思危、未雨绸缪之心,也不会事事算尽。
鱼家家大业大,为何那天单单是身体不好的爸爸开车?为什么去的只有妈妈和爸爸?
这不合常理,更不符合妈妈平时的习惯。
宋医生说她福薄,无偶,九世孤苦。
鱼之眷屈指敲敲脑壳,逐渐想起她刚从娘胎出来,养到三岁前身子骨都不结实,大病没有,小病不断,一场小感冒也要养上一月才能好。
然后妈妈请了仙风道骨的白袍道长。
得了八字批语。
——此女命弱,需人护佑。
再然后妈妈资助大批山区穷苦女学生,家住大山坨坨村的大鱼也在其列。
事后,积了福缘,她身体日渐强壮,学了散打,也因此当初在学校她能仅凭一只手,打得罗旸鼻青脸肿。
当年妈妈耗费那么大心力,得来的仅仅八个字?
还有没有别的?
她资助大鱼,是巧合,又或有意为之?
是巧合还好。
若有意为之……
鱼之眷的心猛地一颤:在她一无所知的幼小年纪,妈妈到底为她筹划了多少?
“二小姐?”
“二小姐??”
她惊醒过来,连忙下车回到酒店。
大鱼在隔壁房间开视频会议。
她放下心来,翻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
颂城。
别墅。
天朗气清,柳忱正忙着打理鱼青鸾留下的遗物,这些旧物都是其纪念意义,说不准之眷小姐哪天想起来,睹物思人,也有个去处。
她想得周到,手机铃声响起。
一曲悠扬。
是她为之眷小姐设置的专属铃声。
她急忙放下手头工作,点了接通,语气焦急:“眷眷,姨姨能为你做什么?”
她不问出了何事,只问自己能做什么,素来讲究规矩的人,急得连“之眷小姐”都不喊了。
鱼之眷心头一暖,压下喉咙的轻微哽咽,她来到窗前,看着窗外成群的建筑,声音努力保持平稳:“柳姨,我想问一问,关于妈妈的事。”
“好。”
对面那人的声音格外温柔。
柳忱也想家主了。
她很开心之眷小姐能和她一起回顾记忆里堪称完美的那个人。
家主是之眷小姐的生母,也是她柳忱最敬佩的人。
抛开主仆情谊不谈,鱼青鸾活得太精彩了。
区区四十余年,胜过旁人汲汲终生。
“柳姨,当年妈妈为什么要去星芽山?她去之前说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星芽山……”柳忱若有所思。
“妈妈资助很多女孩子读书,经常实地考察进山看看实况,唯独去星芽山那次,她带了我,她为什么带我?那时候我三岁,身体刚刚复原,难道她不怕山遥路远,带上我这个拖油瓶不方便?”
顺着她的疑问,柳忱想起来了:“那会儿知让小姐还没改名,星芽山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我记得当年去大山……”
记忆的碎片拼凑起,印象里一身干练的女人笑容灿烂。
她说:“阿忱,找到了。”
……
鱼之眷瘫软在沙发。
找到了。
柳姨不明白妈妈言外深意,身为女儿,结合之前得知的隐秘,她想:妈妈应该说的是,找到护佑我家芝芝的人了。
甚至……
无偶的命格都帮她破除。
宋缘说她这一世除至亲血缘不可得,若妈妈一早知晓,会怎么想?
那找个女人过日子呗,干嘛吊死在一棵树上?
鱼之眷破涕而笑。
妈妈九成九是这么想的,她向来爱行惊人之举。
若是这样……
若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带三岁的她去星芽山坨坨村见大鱼,为的是早早培养青梅情。
倾尽心血教养大鱼,为她改名,一路扶持,给股份,留遗嘱,在有祖母的前提,执意托孤大鱼。
甚而那场车祸,死亡来临前,妈妈爸爸拼尽全力也要护住年轻的大鱼。
这护的哪里是大鱼?
是鱼芝芝。
是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