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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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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杨慕次一路跑回家,身上早已像是从水里捞出一般,浸满了汗水。他大哥一直命刘阿四将车速控制在一个不快不慢令自己刚好能跟上的速度,就这么一路在后视镜里看着自己在烈火骄阳下狂奔。
不过就算他大哥不看着自己,杨慕次也绝不敢偷懒。他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新账旧账,够自己受一阵子了。
杨慕初走进大厅,管家福伯忙迎了上来,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杨慕初吩咐:“一会儿让杨慕次到书房来,谁都不准打扰。”
“杨慕……二少爷?”福伯正诧异二少爷不是不在吗,再想问清楚却见杨慕初已然大步走了上去,见不到人影了。
福伯觉得自己老了,愈发的不懂大少爷了。他刚欲关上前厅的门,却见杨慕次一脸疲态的跑了进来。
“二、二少爷?”福伯忙上去扶住了杨慕次,“您回来啦。”
“福伯。”杨慕次撑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腿,费力的同福伯打了声招呼,“我大哥在哪?”
“哦,对!”福伯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大少爷刚刚吩咐让您去书房找他,还说不许别人打扰。”
“好,我知道了。”杨慕次叹了一口气,跌跌撞撞的便往书房走去了。
福伯看着这一对兄弟,默默摇了摇头:“这又怎么了?”
杨慕次在书房外站定,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敲响了门。得到杨慕初准许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
“大哥。”杨慕次走了进去,在书桌前站定。
杨慕初背对着杨慕次,似是在努力的压制着愤怒的情绪。杨慕次见了无不心疼,乖巧的说:“大哥,对不起,阿次知错了。你若是实在生气,就打阿次一顿出气,阿次甘愿受罚。只求你别气坏了身子。”
“杨慕次!”杨慕初怒吼,“你还真当我不敢打你吗!”
“不不不,不是。”杨慕次被吓了一跳,连连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几次三番不顾我的警告,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杨慕次,你好大的本事啊!”杨慕初气到极致,指着杨慕次的鼻子怒骂。
“大哥……”杨慕次觉得委屈,他大哥素来疼他,很少会这般严厉的对自己,可是他知道自己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于是心一横,从书房角落的花瓶里抽出了藤条,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藤条,“阿次知错,请大哥责罚。”
“杨慕次!”杨慕初自然舍不得打他,若他一直逃避推脱也就罢了,可如今竟直接将藤条送到了自己面前,再加上火气正旺,杨慕初几乎是不受控的举起了藤条。
藤条打在身上,杨慕次的身体明显的抖了一抖,他死死的咬住嘴唇强撑着,这些日子以来他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应该受到惩罚。
打了几下,见阿次忍得乖巧,又着实痛苦,心一下便软了下来。他开始后悔起来,自己不该这么冲动暴躁的。想他杨慕初是多么冷静自持涵养极佳的人,可偏偏遇到他这个弟弟,每次都能让自己失了控。
杨慕初放下藤条,冷静了一会儿,对阿次说:“起来吧。”
“大哥……”杨慕次回头,却仍不敢动。
杨慕初日日都盼着弟弟可以乖巧听话些,可是见到这样乖巧的弟弟,又无不开始心疼起来。他将阿次扶起,对他说:“打疼了吧。”
杨慕次拼命摇头,语气中满是忏悔:“大哥,是阿次不好,这是阿次应该受的。”
杨慕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用手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杨慕次的头:“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大哥,对不起……”
“好了好了,不说了。”杨慕初也想明白了,他这个弟弟,天生无法安分,可偏偏自己又心疼不忍管教,罢了罢了,这就是自己的劫数啊。杨慕初认命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管药膏,对阿次说,“来,我给你上药。”
提起上药,杨慕次便得颇为紧张,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衣衫:“大、大哥、不用不用了。”
杨慕初觉得奇怪,难不成是几月不见同自己变得生分了?他握住杨慕次的手:“阿次,同大哥还需要这般生分吗?”
“不、不是。”杨慕次忙否认,“大哥、真不需要了。你也没打几下,不疼、不疼的。”
“杨慕次。”杨慕初盯着阿次看,他知道阿次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这般,他便更要知晓阿次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杨慕次双手捂紧的衣角,一步一步向后退着。杨慕初步步紧逼,直把杨慕次逼到了墙角。
“杨慕次,给我松手!”杨慕初想要来强的,可是奈何弟弟的力气太大,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只好拿出哥哥的威严命令道。
“大哥……”杨慕次哀求,“真的不用了。”
“杨慕次!”杨慕初发狠,趁着杨慕次不注意一下就掀起了他的衣襟。
登时,杨慕初愣在了原地。
阿次的身上,鞭伤刀伤,新伤旧伤,竟全是伤!简直找不到一块好地方来!
杨慕初无比心疼,他想起刚才阿次忍得那般辛苦,他干嘛要如此责打阿次!
“这些旧伤,是谁打的。”杨慕初冷冷的问,敢动他弟弟,他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杨慕次面露难色,他就知道他大哥看了一定会追究。
“大哥,这些都是我们的训练科目。”
“训练科目?杨慕次我问你,你是去做学员的还是去做囚犯的?”杨慕初指着杨慕次身上的一处鞭痕,问,“这也是训练科目?”
杨慕次低下头:“这是我们的熬刑训练,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杨慕次你!”杨慕初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说,“你把衣服都脱了,我看看你身上到底有多少伤!”
说罢,竟开始拽起杨慕次的裤子来。
杨慕次自然不从,一边用手提着裤子一边躲避着:“大哥!大哥!别看了!”
正在两人僵持之时,书房的门被突然打开,只见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人迎头便走进来。
“阿初我上次和你说的——”
话还未说完,见到屋内的情景却愣住了。
“你们这是——”
杨慕次觉得尴尬,趁他大哥一晃神的功夫,忙从他大哥手中抽离,背过身去将衣服穿好了。
杨慕初瞪了一眼杨慕次,决定暂时放过他。转向来人,语气颇不善:“夏跃春,你当这里是你的春和医院吗?想进就进?”
夏跃春看了看屋内的情形,自知自己破坏了阿初管教弟弟的机会,忙退了出去:“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夏跃春将门关上,杨慕次用求饶的目光看向他大哥。杨慕初指了指他,撂下一句“回头去医院给我做个全身检查!”便离开了。
看着大哥也走了出去,杨慕次这才颓圮的坐了下去。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杨慕初走到客厅,夏跃春正在那里气定神闲的喝咖啡。见到阿初,夏跃春悠闲的端起咖啡杯,对他说:“不愧是威震上海的杨老板,连家里的咖啡都这么有品位。”
杨慕初没理他,只是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让我猜猜这是什么咖啡?”夏跃春又品了一口,“酸、甘、醇与苦味非常平衡,味道芳香,喝起来也非常润顺,我猜这是牙买加的蓝山咖啡?我的同学们中啊,就属你最会享受。”
杨慕初鄙夷的瞪了一眼夏跃春,吩咐在一旁立侍的小丫鬟:“给他打包一罐,带走。”
“是。”小丫鬟领命而去。
夏跃春听了却极力撇清关系:“吶,这可是你主动送我的啊,不是我从你要的,日后你可别又说我欠你人情。”
杨慕初见夏跃春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就生气,讽刺道:“你的那点人情,对我来说并有什么价值。”
夏跃春恼火,刚欲反驳却突然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他,便也软了态度,“我不和你计较。不过,阿初,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哪件事?”阿初明知故问。
“就入股春和医院的事嘛。”
“哦。”杨慕初似乎想了许久才想了起来,夏跃春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却又被一盆冷水泼下来,凉透了心,“没兴趣。”
“你这样说话很伤人的,而且我可是看在你是我在英国皇家医学院的同学才邀请你的。”
“堂堂香港夏家的大公子开个医院还需要我入股?”杨慕初挑眉。
报复,绝对是报复。
夏跃春眯起眼睛,这个杨慕初就是气自己的突然出现阻止了他教训弟弟,可真是锱铢必较。
“我说杨老板,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您还不知道我家的情况吗,我家老爷子恨不得我马上回香港去,怎么可能还支持我在上海开医院。”
“那你回香港去不得了。”杨慕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讨嫌模样,“反正啊,我对入股医院没什么兴趣。投资大,盈利小,光是回本就要好久,怎么着都是赔钱的买卖。”
“医者仁心啊!”夏跃春差点就跳起来,“阿初,你难道忘了我们当初在学校的誓言了吗?”
杨慕初只是淡然的摇摇头:“不要妄想通过怀旧以达成你的目的。医者仁心可是医者也要吃饭啊,况且,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商人。”
其实阿初何尝不想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呢?当一名纯粹的医生一直是他的理想,只是这冷漠现实的社会,到底还是让曾经拿手术刀的手变成了拿枪的手。
夏跃春无话可说,这些年阿初家里发生的事情他或多或少都有耳闻。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评判什么。只是如今要维持医院正常运转,阿初的帮助必不可少。夏跃春转念一想,又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阿初啊,我听说你弟弟现在被调到侦缉处了是不是?”
杨慕初看着夏跃春,他倒要看看这个夏跃春有什么本事说服自己入股他的春和医院。
“这侦缉处可向来是伤残率最高的地方,你说日后万一你弟弟有个跌打损伤的,你这也方便照顾是不是啊?”
“你!”杨慕初对夏跃春怒目而视,竟敢诅咒阿次!
夏跃春见杨慕初要生气了,知道这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杨慕初对他弟弟的在意程度,夏跃春可是早在英国就领教过了,当初他与阿初同在一个教授手下做研究,在研究的最关键阶段,听闻在国内的弟弟受了伤,当即就不顾一切的飞回了国,导致研究成果出了偏差,也因为这件事差点被教授除名。所以夏跃春知道,只要自己搬出阿次,阿初定会乖乖束手就擒。
“这件事你慢慢考虑吧,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夏跃春赶在杨慕初发火之前连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走之前还不忘拿了咖啡,“谢谢你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