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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极地列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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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芬兰发生的两件事,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一件事,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圣诞老人。
见面是需要排队的。而等待的队伍从零下八度的室外就开始了。进屋之后要继续排,一圈又一圈地绕着整栋楼上上下下。空间看似不大,却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每个人都等着和圣诞老人合影留念,聊上两句。
站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和波比都说腿麻了。
跟圣诞老人寒暄的时候也只是说了“你来自哪里”“我来自中国”之类的废话。
其实我很想问他,一直坐在板凳上,是不是也坐麻了屁股呢?
而另一件事,如果不记录下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跟人提起……
因为真的很羞耻。
还是要从罗瓦涅米说起。
在村里玩了两天,我们要去赫尔辛基,没有合适的机票,只能坐火车,花12个小时。我和波比买票的时候只剩下硬座,想到反正能省下一笔住宿费,就决定在列车上将就一晚。
好死不死的,我偏偏来了大姨妈。而我不知道出于什么猎奇的心理,在附近的小超市里买了一包棉条备用。虽然从来没用过。
夜间列车,外加上芬兰国民自带的疏离感,构成了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
我和波比座位不在一处,不方便聊天。闲得无聊的我,就去列车上的洗手间里做了一个此生难忘的决定——试试棉条。
其实一开始还好,并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只是后来我发现,这个棉条好像和自己的零件不是一个尺寸。
就像普通卫生棉有日用夜用厚薄长度的区别那样,棉条也分了好多类型,而看不懂芬兰语的我在买它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这一点。
——我一个东亚矮人族中的小型两脚兽,为什么会用北欧巨人国的东西来折磨自己?
所以我悲剧了。
我以为棉条这种东西,塞进去多少就算多少,而我的零件很明显不是这样想的。
它非常难受,因为棉条有一部分无论如何都塞不进去,而剩下的那一部分,像是从来没有受过正经训练的接生婆,只会用力把人往两边掰扯。
我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成功让棉条和身体成功组装。反而因为棉条本身的吸水性太好,让我直接体会了一把陷入撒哈拉沙漠的感觉……怎么说呢,紫薇被容嬷嬷扎指头尖都没我那么痛。
我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零件已经卡得坏掉了很可能一辈子不孕不育。
而我还是自找的。
我以扭曲的姿势从洗手间里爬出来,走到波比旁边时,她说我大概占用了四十多分钟,很多人曾在门口徘徊又绝望地离去。
我说再绝望也没我绝望,满清十大酷刑也不过如此。
波比忍住了没笑。
后来,夜深了,我放弃了抵抗。
像一颗疼痛的金针菇那样蜷缩在座位里,在手机上搜索出了一连串自我拯救的方法。
知道那么多人也跟我有过同样的经历,我的心态终于调整过来。
我曾计划了很多在这趟列车上打发时间的办法。
因为一到这种万籁俱静的雪夜,脑子里就自动播放了《雪之华》作为背景音乐,心里还有一个人在大喊藤井树,我甚至想要重温一遍《东方列车杀人事件》……却没想过,这趟12个小时的路途,本身是一部惊悚片。
我无数遍地问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傻比的事。
哪怕在我二十多年的前半生中已经做过不少傻事,这也是其中数一数二的。
在极地列车上一夜,变成了我在北欧最难以描述的一夜。
我不记得那天吃过什么东西,不记得和波比讲过什么好笑的段子,也不记得邻座的老太太带的那只小狗是什么颜色,我只记得,窗外是茫茫白雪,映着橘色灯光。
灯光暗淡后,玻璃上会隐隐约约出现自己的影子。
谁能想到,我到赫尔基金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泡进了酒店浴缸里。
感谢发明浴缸的人,我又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