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竹华水榭内 ...
-
清早,茶铺外。
“老板,要白云茶。” 于子熙道。
这白云茶是精品茶叶,每次进货都很少,而且只有这家有,这户茶铺自己有人手在乡下种茶,而且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种出来味道很不一样,泡出来有一股竹子清香味。
何辰逸最喜欢青竹,这白云茶更是喜爱。
“哎呦,您来晚了,公子,这白云茶全让那位公子包走了。”掌柜说着指向准备走出门的一位黑衣少年。
“不是说好每月茶叶都给我们吗?”
“可您没拿定金啊,我们还以为您不想买了。”
“……”
于子熙又忘记拿给人家钱了。
只能追上那位公子,看看能不能更他买一点过来。
于子熙跑出茶铺,四处搜寻刚刚那位黑衣少年的背影,回过头,刚好看到了,追上那位公子,喊道:“等一等!”
那个黑衣少年没有回头,于子熙就这样一路跑着。
少年走在人群熙攘的的大街上,突然转进一个偏僻的小巷。
于子熙顿顿脚步,觉得奇怪,没有继续喊他,跟着他后面。
黑衣少年进了一户院子,转过身关门,左右看了看。于子熙看见那张脸,一惊,马上转过墙边,不让他———魏方泽发现。
等听见门关起的声音,于子熙又跳上墙头,躲在一片瓦顶偷瞧。
魏方泽手上领着白云茶,不像上次见那种少年秀气,是阴冷冷的沉着面容,紧蹙着眉,目光透着寒意。
三个黑衣男子靠在一个深井边上,魏方泽把白云茶放在一个木桌上,之后走向那三个男人。
于子熙心中一颤,看清楚那几个人是谁,是那天袭击的刺客,不是死侍吗?怎么会在为魏方泽这里。
魏方泽伸手按他们的人中,一会儿都醒了。
魏方泽走回木桌,坐在木凳子上。
“解药。”魏方泽冷冷地说到。
那三个人不说话。
“解药。”他又重复道。
突然一个人口中流血,原来是自己咬断了舌头。
魏方泽还是一脸阴沉,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生生将剩下两人的脖子扭断。
然后丢下井。
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叶,出了门。
于子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也慢吞吞走回府中。
太子殿外,何辰逸到了。
魏方泽行过礼,对何辰逸说到:“何将军,太子已等候多时,请进。”
何辰逸回礼,说到:“多谢。”言毕,转身进了后院。”
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只依稀记得有一盏方灯亮着,很暗,月光洒进来,印在淡淡泛黄的纸上。当时卫落昔并未点亮烛台,所以来的时候没有看清屋里的摆设。
何辰逸没被魏方泽引去前殿,而是一路引到后院,石拱门上刻着“竹华水榭”四字,是卫韫所题,他熟悉皇上的字体。
前殿迎客,除了权力比太子高的人,一般的大臣和侍卫不会进入后院,有时会有宫女来浇花修草,极少有人进出,太子的衣食起居,皆由魏方泽侍奉。
因为自小在江都长大,皇帝害怕他住不习惯,便将这处宫殿改建成了楼庭水榭,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是这偌大深宫唯一一个像世外桃源的地方,隐秘在富丽堂皇的前殿之后,不被世人发现。
凉亭四周的白纱翻飞,潭中种着荷花,正值初春,还未开放,凉亭外有几支绿竹,长得比凉亭还高些,枝节处吐出新芽,还未到绿树成荫的时候。
沙石小道边种得一些桃花,芳菲灿烂,一朵朵娇艳的花朵,飘飘零零地落在连接清潭与水榭的小溪里,青竹绕小亭,桃花流清溪,没有什么比这些更有诗意了。
温润的白玉栏围着一座小桥,通向凉亭。
何辰逸走过去。掀开白纱,看见卫落昔正在倒茶。
一闻到这馥郁的清香,就知道是白云茶。白云茶叶扁平光滑细嫩,色泽嫩绿,味清香,泡出的茶水呈淡绿色,品起来清爽甘醇。
“第一次见时,看何将军似乎颇为喜爱这茶,便让子熙清早出宫买了一些,不知合不合口味。”卫落昔说着倒了一杯,递给何辰逸,“坐吧。”
“多谢太子殿下美意。”何辰逸接过茶,抚衣坐下。
“私下不必叫殿下,你我岁数相差无几,唤我落昔便好。”卫落昔抿了口茶,笑着对何辰逸说。
和初见一般,丰神俊朗,温尔文雅。
不似昨晚的阴沉。
“是,那殿下唤我辰逸就好。”何辰逸说完喝了口茶。
“嗯……可不可以……叫你……临哥哥”语气是恳求的,好好一个太子,如此也是奇景。
何辰逸一惊,被茶水呛到了。
“临……何将军没事吧。”卫落昔也吓到了,急忙问到。
“无事无事,咳咳,殿下想叫……便叫吧,只是……”何辰逸低下头,不愿对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不会在别人面前叫的。”眼底早就灿若繁星点点,欣喜不已,勉强掩住上扬的嘴角,只是耳垂染上了一点点粉色,何辰逸没有发现。
“没想到太子殿下不仅通这岐黄之术,还通乐礼诗文。”何辰逸转移话题,重新整理好表情,转过头对他轻轻一笑。
“不是说……”卫落昔想要让他叫名字,但又怕再让气氛尴尬。
“咳咳……落昔……还懂医药啊”何辰逸握拳轻咳,重新道。
“嗯,母后是医师,还是懂一些的。”卫落昔回道。
“此去临安十分危险,不知……落昔为何突然想去?”
“救助百姓,不忍他们受苦罢了。”
“落昔才华横溢,还愿化百姓之苦,和传言所说不太像啊。”
“落昔的确如传言所说,才疏学浅,脱不了稚气,母后从小便教导我应救助他人,医者,救人乃职责所在,不可见死不救,现如今我身为太子,也应当为父皇分忧。”
“落昔这样想,皇上知道会欣慰的。”
何辰逸说到这句的时候,卫落昔已经站起,走到亭边,背对着何辰逸,没有回答,苦笑了一下,何辰逸也没有看见。
但卫落昔马上又转移了话题。
“连辰逸都知道我的风流之事,到不妨说说,都有些什么?”卫落昔笑道。
“经常私自出宫,花天酒地?”卫落昔没等他回答先说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短短几日相处,不似传言啊!”
“抬举我了,花天酒地,让大家闺秀芳心暗许,这些也不是没做过,到是符合风流太子这一称呼。”卫落昔无奈笑到。
“少年风流倜傥,落昔令我刮目相看啊。”何辰逸道。
“那辰逸哥哥信吗?”卫落昔突然说道。
何辰逸在信什么和辰逸哥哥这两个地方迟钝,没反应过来,不知说什么好,脸颊已经透粉了。
“无事,这白云茶好喝吗?”
“不错。”
“那辰逸哥哥以后要经常来看我,竹子繁茂之际,与我饮酒作诗可好?”
“好……”
两人闲聊几句,何辰逸的试探皆无果,反而被他反问一句。
到结束,也没有说起昨晚之事
回府途中,何辰逸的思绪也随着马车的颠簸断断续续的。卫落昔,这位新的太子殿下,身上有着重重疑团。
“卫温……”何辰逸喃喃道。
夜深人静,竹华水榭 ,卫温卧房内。
烛火都吹灭了,卫落昔裹着被子,蚕丝被本来盖上应是极为温暖的,但他好像很冷,瑟瑟发抖,脸色惨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蹙着眉,梦呓着什么。
他蓦地直起身,突然睁开眼睛,叫了一声:“何临……”
过了一会儿,魏方泽轻轻敲了敲门,小声道:“殿下。”
卫落昔回过神来,答道:“无事。”
卫落昔起身下了榻,开门对魏方泽道:“拿点酒来吧。”
魏方泽愣了愣,欲言又止,去拿酒了。
卫落昔点亮那盏青竹方灯,放在身边,坐在清溪旁,听着汩汩水声,醇香的酒灌入口中,马上就不冷了。
魏方泽给他拿来狐裘,披在身上。清冷的月光洒在卫落昔俊美的脸庞上,他回过头对魏方泽笑笑。
卫落昔是光脚出来的,坐在水边,脚尖不时从水面掠过,虽寒冷刺骨,但他毫不在乎,静静遥望着月亮。
等酒喝完,魏方泽服侍他又睡下了,只是不知道,卫落昔到底睡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