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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羽仙绸⑩ ...

  •   然而,热闹的天牢里,又多了一个安静死寂的身影……
      “幽馥姐姐,刚刚押进来的是文仲寻。”林梓风抽回身子,和幽馥汇报道,幽馥没有说话,“唉,又多了个和我们下场一样的人……”
      林梓风不时就会看几眼幽馥,发现幽馥整个人似乎还陷入一种颓靡中,她只得自顾自走到角落边,无奈地叹着长气,待着没劲,她就在腐臭的稻草上俯下身来,噙着泪水蜷起身,霸占着爬虫的领地。
      冬日刺骨的寒冷麻木着她的身体,她温热的泪水顺着她苍白的面颊缓缓滑下,滑到一半就冰冷了下来,她固执地蜷起疲累的身体,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颗茧,咬牙切齿地打着寒颤,浑浑噩噩间,幽馥好似说了句话,“不,我们和他不一样……”
      渐渐地,天牢外夜色愈发阴沉,一个人默然走进了天牢。
      只见那个人不满地抽出手绢,不满地拂去聚在鼻尖的臭味,故作姿态地一路蹀躞走着,她快步走着,左右打量过牢房里的囚徒,远远就望见了还没睡下的幽馥,立刻来了兴趣,迅步赶到了幽馥的牢房前。
      “哎呦,我们赫赫有名的皇后娘娘怎么待在这种地方啊?你瞧这,什么都没有,全是老鼠臭虫,怕是猪狗都待不下去吧?”梁姚怡阴阳怪调地嘲讽着,她蹲下身,心里止不住地狂笑,可脸上却还得装着,“真是难为皇后娘娘了。”
      “那还要多谢姚怡妹妹了,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梓风也不会是这种下场了……”幽馥倏而阴险地大笑几声,缓缓站起身,死死地盯住梁姚怡,突然,她激动地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想要抓住梁姚怡的衣服,“都是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
      梁姚怡眼尖地瞥见幽馥的小动作,赶忙向后退了几步,故意拍了拍衣服,满脸写不尽她的不屑,“疯了疯了,真是疯了,你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碰坏了本宫这件衣服,就算你有一百个头都不够你砍的!”
      “不过看到你这样,本宫也放心了,之前宫里都在传,都非说你是什么天界赐下的后主,什么凤凰的化身,你瞧瞧这,现原形了吧?这谁是乌鸡谁是凤凰,不还得靠做出来给大家看吗?名头上的凤凰,被揭出来是乌鸡,就和你现在一样难看。”
      梁姚怡舒服骂完,神采奕奕地在牢房里走着,她鄙夷地瞥着两旁的囚徒,两旁的囚徒被她刚刚一骂都被吵醒了,朝她张牙舞爪地喊着冤。她特意绕了个弯往深处走,走得越深腐臭就越严重,让她有点呼吸不过来,她不快地拿着手帕在鼻子前挥了挥,直到远远瞧见了文仲寻像具尸体一样的惨状,她拉下来的脸才渐渐有了笑意。
      她朝文仲寻啐了一口,一路绕回到牢房门口,嫌弃地看着守卫醉得像一滩烂泥,正巧看见了桌子上备用的天牢钥匙,把它顺走了。
      幽馥见梁姚怡走远了,收起了疯态,坐回稻草上,她含着一丝不明含义的笑,挪到了已然睡熟的林梓风旁边,用自己的手暖着林梓风的手,她温柔地抚着林梓风的发,依偎在林梓风身旁躺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梓风,相信姐姐,我们会出去的!……”
      朱雀大街,长颀府邸,寒夜。
      行李收拾完,长颀和司马瑜两人孤冷地坐在酒桌前,面前放着一小杯单薄的酒,司马瑜凝望着长颀藏在黑斗笠下的双眸,里面是散不开的浓稠的哀伤……
      长颀府今夜格外寂静,府里的佣人早就被遣散了,府邸周围只有禁卫军,肃肃地把守着,等到明日午时,文仲寻被处决之后,他们也将被赶出墨守国。
      “木头,你没抱得美人归也不用这个样子吧?墨守容不下我们,可墨守国外不还有另外的大千世界吗,大不了我们去定北呗,不过,我听说南疆挺好的,要不,我们去南疆?”司马瑜摘下黑斗笠,勉强挤出些笑容,打趣道。
      “司马,你说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他愤愤地捶了下酒桌。
      “说你木头你还真把自己当木头了?现在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想着念着的居然还是那位娘娘,该说你痴情还是说你傻呢?”司马瑜无奈地笑了笑,抓起酒桌上给自己准备的那杯酒,“别问我,这件事应该问你自己。”
      “问问自己?”
      “……”
      “我相信她。她那么聪明,绝不会被小小的墨守国困住。”长颀静下片刻,抓起酒桌上的酒杯,严肃认真地看着司马瑜,“司马,我决定了,我要去把她救出来!”
      “那……行吧,押解官就交给你了,我来想劫狱的事。”
      长颀有些错愕地点点头,沉沉拍了拍司马瑜的肩膀。
      “既然答应了你出山,这点是是非非而已,什么大风大浪我们没见过?”司马瑜抓起斗笠戴了起来,推开了门,洒进一地的夜色,“反正今晚也睡不了了,来院子里吹吹风清醒清醒,我们来商议一下怎么把那位娘娘救出来。”

      严月七日,午时,墨晋城刑场。
      青天白日,寒凉的冬风肆意地席卷而来,透骨的寒气扫得整个刑场冷了下来,逼迫得所有人都蜷紧身子,更拉紧些身上的衣服。
      粗望来人,对韩夜逆来顺受的大臣一个不落,悉数围在韩夜两侧,像一堆麻雀一样说着文仲寻的坏话,而梁姚怡一身狐裘,故作病态地娇嗔着,卖弄着她那不嫌老旧的调情伎俩,韩夜闲适地坐在椅上,高高在上地打量着被五花大绑的文仲寻。
      “文相曾经为墨守鞠躬尽瘁,朕特许你留个遗言,来人,给文相松口。”韩夜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文仲寻狼狈的模样,难忍心中的狂喜,畅怀大笑。
      韩夜一声令下,押着文仲寻的那个侍卫急忙把文仲寻嘴里的布掏了出来。
      布被拿了出来,文仲寻沉重地舒出一口长气,他心情阴郁地垂着头,用牙齿愤愤咬着皴裂的嘴唇,眼前是一盆有点浑浊的水,他沉默着,借着倒影打量着自己,一身发黄发黑的麻布囚服,头发乱糟糟的,灰头土脸得像个乞丐。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莫名冷笑了几声。
      满腹都是翻江倒海的苦水,他不由自主地伸展戴着镣铐的手,才麻木地发觉自己早已失去了自由,他怀揣着最后一份念想,眺望天穹,却是阴沉沉的,他垂下头,颓唐的心绪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二弟……三妹……大哥对不起你们,没能为你们报仇雪恨……”文仲寻低声喃喃地说着,辛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锁链的声音很沉重,格外刺耳,手脚微微一动,又是那阵恐怖的声音,一声连着一声,把他打入了绝望。
      沉默……沉默……无止境的沉默……
      “殿下,你瞧瞧那傻子,什么都不做,就只知道在那发呆。”梁姚怡对着韩夜的耳朵温柔地说着奉承话,妖娆地使出浑身解数。
      “那老贼跪在那也没劲,不如早点送他上路去团圆吧。”韩夜鄙夷地瞥了文仲寻两眼,便死心塌地地把视线全部放在了梁姚怡身上,他挑逗着挑起梁姚怡的下巴,阴阴地扬起了嘴角。
      “殿下说的是,还是赶紧送他上路吧,臣妾看得眼睛都有点痛了。”梁姚怡软在韩夜怀里,温柔地附和着韩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祥贵人你没事吧,这种渣滓怎么回事,留在世间还会害人,快,立马行刑,别让他弄痛了你的眼睛。”韩夜担忧地看着梁姚怡慰问道,更是狠狠地剜了文仲寻一眼,重重了拍响了面前的案台,“好了,朕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说完,文仲寻被押着走上了刑台,五个粗大的绳圈牢牢地套在他的双手、双脚和脖颈上,而沿着五条麻绳的另一端看去,五个刽子手铁青着脸,一副从容不迫地骑在不太安分的烈马上,等候着韩夜最后的号令。
      “一切,都结束了……”文仲寻颓丧着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被迫摆成了大字型,五条麻绳如同巨蟒一般紧紧地缠住他,勒住他皮肉,他的眼前是灰蒙蒙的天空,他的眼眶潮红,残存着斑驳的泪痕,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笑话着人世。
      所有人都在高高在上的那边窃笑着。
      “那边的老鼠啊,我可怜你们!”他感觉到五条麻绳微微抬了起来,五匹烈马激动了挥动起前蹄,扬起漫漫的黄沙尘土,他闭上眼,朝着那片灰冷的天穹,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与此同时,代表着绝望的令牌也被梁姚怡嫌弃地扔到了地上。
      那五个刽子手得了指令,仿佛是解脱一般,兴奋地挥动起马鞭,狠狠地抽在烈马的身体上,五匹烈马受惊后疯狂地向前奔驰,身后的麻绳被飞速地拉扯着,很快就紧紧地绷了起来,文仲寻的脸色已然变成青紫色,枯槁的身体悬在了半空。
      五方愈加前行,瞬间,刑场只剩下了一片猩红的狼藉……
      韩夜赶忙用手挡在梁姚怡的眼睛前面,一边别过头一边搀起梁姚怡,“祥贵人,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赶紧走吧!”
      梁姚怡非但没有闭上眼,反而满怀好奇地借着韩夜的指缝向前望去,隐隐约约瞥见了那滩猩红的血泊和分离的躯干,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呕,真恶心。”她随着韩夜走下了刑场,挽手往星曜宫的方向走去。
      还未等他们走远,灰蒙蒙的天穹有了些异动,两道光齐齐朝着韩夜飞去,遁进了韩夜的铜镜里,韩夜激动地拿出铜镜,心花怒放地看着铜镜上闪过了“叁”,他的手指不住地在铜镜上摩挲着,视若珍宝地把铜镜塞回到衣袍里。
      “祥贵人,怎么样?”韩夜激动地抓住梁姚怡的胳臂,欣喜地凝望着她的眼睛。
      “臣妾当然为殿下高兴啊!”梁姚怡巧妙地避开了韩夜灼灼的眼眸,她故意羞涩地低下头,显得含情脉脉的模样,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心里却是背道而驰。
      “这天色也不好,你先回紫宸宫休息吧。”韩夜随口搭了句,又隔着衣袍摸索着藏着怀里的铜镜,脸上的喜悦多得快溢出来了,根本藏不住,经久,他才勉强克制住那份激动,一把挽过梁姚怡,“今晚朕在星曜宫摆一桌,你记得来。”
      “好,臣妾一定准时赴约,多谢端王殿下抬爱!”梁姚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气定神闲地探到韩夜耳边,“殿下,臣妾有一事禀告,上次臣妾趁夜去天牢看了眼,发现幽馥已经被我们逼疯了,林梓风那小妮子也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呢!现在情势打好,所以臣妾斗胆想问问殿下,我们先对谁下手呢?”
      “随你,你想杀谁就杀谁。”韩夜看着梁姚怡,笑道。
      而就在此时,人烟稀少的京上远郊,长颀凭借一己之力把押送他和司马瑜的八名押解官全部斩杀于此,他们俩把那八人的尸体藏了起来,趁着天色暗下来,偷偷潜进了防守最松懈的南城门,住进了南城一家客人很少的客栈里。
      “我长颀,一定会把她救出来!”长颀倚靠在窗边,遥望那座烛火如海的墨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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