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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羽仙绸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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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梁姚怡到了星曜宫前,鄙夷地瞥了眼宫门前的两个侍卫,眉宇间透着不屑。
“怎么,才多久没见着本贵人,你们两个狗奴才就忘记本宫说过的话了?本宫此等美貌,不是给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下人看的!”她趾高气扬地走进星曜宫,走了几步还折回来,“下次再这样,本宫就让端王殿下挖了你们的眼睛!”
她轻手轻脚地走着,远远瞧见了韩夜的身影,抽出手帕朝韩夜跑去,蹲下身把头靠在了韩夜的腿上,哭诉道:“殿下,臣妾终于见到你了,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怎么了祥贵人,谁把你欺负成这样?”韩夜站起身,扶起了梁姚怡。
“还不是那个文仲寻!殿下,他害得我好惨啊,差点让我曝尸荒野,幸亏臣妾蒙受殿下的恩泽,才幸运躲过了一劫。”梁姚怡娴熟地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哭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拭去眼角的泪水,“臣妾这次虽然差点去了鬼门关,但还是给殿下带回来些情报,希望对殿下有所助力。”
“哦,祥贵人居然冒死还带来了情报?若是有用,朕一定大赏!”
“谢过殿下。臣妾有两个情报,一是臣妾已经有茯苓公主的下落了,她现在就在八两镇的金乌寨上,臣妾惶恐,得知了茯苓公主勾结乱党的消息,而且她居然还在那金乌寨上当起了压寨夫人,指不定就和文仲寻一样,哪日就要谋反呢!”
“你从哪里知道的?”韩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就是那天,臣妾被文仲寻追杀,被金乌寨的那群山匪救下,从他们嘴里听到了这条情报,可谁曾想他们觊觎的是臣妾的美色,臣妾就趁着夜色逃跑了。”
“茯苓失踪多年,朕早已不抱希望,本来只是在心里祈福,希望她不要在别的地方受难,没想到她居然心怀叵测,想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朕一定要好好给那个金乌寨一点颜色看看!这件事不急,另一条情报是?”
“下面这条保准殿下满意,臣妾见到文仲寻了!”
“什么?!”
“臣妾说见到文仲寻了,臣妾回来的时候,正巧见他躲进了南城的一户农家里。”
“哈哈哈哈,祥贵人你可真是上天赐给朕的福星啊!等朕抓到文仲寻那老贼,一定重重赏你!”韩夜激动地握住梁姚怡的手,藏不住喜悦。
京上,白府。
“公子,我们再多待几天吧,栀子刚刚还留我们呢!”竹倾嘴里叼着一块花糕,有滋有味地咀嚼着,他假装忿忿不平地哭丧着脸,幽怨地盯着柳书罢的眼睛,“怎么样,公子,你说栀子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要不,我们再多留两天呗?”
柳书罢温温一笑,顿时让竹倾心里的希望之火熊熊燃起,他眸子里透出的希冀盖过了幽怨,正得意时,柳书罢合起折扇,轻轻地往竹倾的脑袋上敲了下去。
“还帮栀子呢,满脑子想的都是吃吃玩玩,栀子这边礼节也尽到了,你还欠着丁叔一大堆活没做,简单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哼,公子就是小心眼,丁叔才不会给我留那么多活呢!”竹倾气鼓鼓地嘟起嘴,满眼怨念直勾勾地盯着柳书罢,“既然没办法了,今天就要栀子带我把京上玩个遍,行李……晚上再收拾!”
柳书罢眼望竹倾像一溜烟一样跑得一下没影了,他淡淡扬起一丝笑意,如斩破疾风一般闲然展开折扇,缓缓扇着刺骨的寒气。
隆冬的寒风肆无忌惮地涌进柳书罢的房里,疯狂地在原本就寒凉的室里盘踞着,但那些刺骨的朔风似乎畏惧着柳书罢,纷纷退避两旁,远远地观望着这个一身鸦青色长袍的男子,可男子却是淡淡笑着,静静端望着那轮暖阳。
“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柳书罢嘴角含着笑意,微微低下头,望见院子里那树迎寒而放的红梅,他萧然合上门,那树红梅便如潇潇的秋雨,泠泠飘落。
墨晋城,凝香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幽氏包庇下属,以下犯上,意图谋害天子性命,贱婢林梓风不知劝阻,与幽氏一同押入天牢,二年秋问斩。罪臣长颀与幽氏同流合污,意图搅乱朝纲,不守君臣之礼,即刻发配边疆,罚五年劳。贱民司马瑜同为共犯,觊觎权财,扰乱朝政,即刻削去墨守国籍,永世不得回归。”
领着圣旨的梁姚怡漠然念完圣旨,讽刺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四人,她清了清嗓子,在幽馥身前蹲下身,俯视着她,“皇后娘娘,我早就劝过你,不要狂妄自大,结果你非是不听,一定要以卵击石,现在沦落至此,这我也帮不了你啊。”
“滚。”还没等幽馥起身,长颀一把抢过圣旨,压低声音吼道。
“你说什么!”梁姚怡趾高气扬地站起身,指着长颀的鼻子。
“滚!”长颀往前探了几步,一直把鼻子顶到了梁姚怡的手指上。
“你你你,不识好歹的东西,死到临头还敢横!算了,我不会和死人生气,皇后娘娘,你被处斩的那天,我一定会亲自去看的。”梁姚怡气得跺脚,恼火地离开了凝香宫。
长颀一直看着梁姚怡离开,回头,惊觉之前那个永远气定神闲的她不在了……
“娘娘,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臣、司马、林姑娘就算死,也永远与您站在一边,大不了我们就和韩夜拼个你死我活!”长颀帮着林梓风,把幽馥搀到了椅子上,他抓住幽馥冰冷的手,希求传递些微弱的温暖,“就算臣死,臣也会为您杀出一条血路!”
“怎么做?还能怎么做啊,就顺着韩夜的意思来吧……”幽馥抽回手,撑着额头叹了口长气,“长颀将军,本宫早就和你说过了,只要一步走错,就会跌入万劫不复,如今我走错了,皆是我咎由自取,你回去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幽馥话一出,凝香宫里的四人骤然沉默着。
突然,一队禁卫军闯进了凝香宫,将四人团团包围起来,从队伍里走出两人抓住了幽馥和林梓风,把她们押去了天牢。长颀本想反抗,却被司马瑜拦了下来,他只得无奈地望着幽馥渐行渐远,恨恨地攥着暴起青筋的拳头。
幽馥被押走后,长颀和司马瑜也被送回了长颀府上,留了一天的时间收拾行囊。
深夜的天牢里,耳边回荡着不时传来的喊冤声,幽馥和林梓风换上了粗糙的囚服,失魂落魄地坐在腐烂潮湿的稻草上,周围爬过一队爬虫,蚕食着发臭的稻草,空气中弥散着守卫满嘴的酒气和不知从哪飘出来的恶臭。
囚徒的喊冤声和守卫的鼾声此起彼伏,幽馥她们,彻夜难眠。
“姐姐不用怕,梓风永远在你身边。”林梓风抱着幽馥,不住地痛泣着。
幽馥不说话,任凭林梓风趴在她身上闷声哭泣着,林梓风身上的那些伤口本来就还没完全愈合,现在被地下的寒气一催,整个人身上仿佛是被千万只虫子咬着,火辣辣地疼,没一会儿,她便痛得麻木了,趴在幽馥身上昏昏睡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幽馥摸着林梓风,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京上南城门外,一户农家。
文仲寻一直躲在这户早就不住人的农家里,觉着今天有些异常,他蹑手蹑脚地轻声走到农家门口,借着门缝往外看去,外面火把窜动。
连这边都开始找了吗?忍忍,只要躲过今晚禁卫军走了,我就安全了。
“文仲寻,不用躲了,朕知道你在里面!”韩夜一声大吼,吓得文仲寻立马缩回了身,一队整齐有序的火把窜动着,将农家死死包围住。
文仲寻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摸着腰间别着的马鞭,走出了农家。
“哟哟,这是谁啊?”梁姚怡没好气地说道,挤眉弄眼地挑衅着,“老贼,就算你心狠手辣,也还是斗不过老天,老天想让本宫活下来,你瞧本宫这生龙活虎的,可现在,老天想让你死啊,别负隅顽抗了,束手就擒吧。”
“好,好啊,老天不作美,我想杀的人一个都没死,老天真是不开眼啊,居然连你们这两只老鼠也留了下来……”文仲寻正说着,突然抽出腰间的马鞭,上前几步狠狠地朝韩夜骑着的马一抽,正正抽到了马腿上。
马受惊一个腾起,把韩夜重重地甩到了地上。
文仲寻正想嘲笑韩夜,突然一支吹箭飞了来,直直刺中了他的手臂,他张皇失措地寻找吹箭的源头,愕然见梁姚怡拿着一只竹管,在他眼前晃着。
“别看我了,里面装的是迷药,老贼你就好好睡一觉。”
“梁姚怡,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文仲寻感觉身体里的迷药开始起效了,全身无力地软了下来,走两步也左摇右晃,他眼前越来越模糊,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他依稀听见梁姚怡在神气地夸耀自己的功绩,禁卫军得意地狂笑着。
他看见一个人朝他跑了过来,是韩夜,韩夜抢走他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抽着他没有知觉的身体,他知道,他只要闭上眼,便是意味着死亡。
他努力地睁开眼,望穿那片深邃的夜空,“二弟……三妹……”
迷药扼住了他的咽喉,慢慢拉上了他固执的眼皮。
“祥贵人你可真是朕的福星啊,不仅给朕提供了情报,还帮朕抓住了他,等会儿回宫以后,大赏!”韩夜一把搂过朝他走来的梁姚怡,让她看着,又抄起马鞭狠狠地抽了文仲寻几下才舒服,“正好,你不是老念叨着文家不团圆吗?那朕就不等了,就明天,朕让你们一家团圆,来人,把文仲寻押进天牢,明日午时,五马分尸!”
“端王殿下圣明,这老贼终于罪有应得了。”梁姚怡嬉笑着附和道。
不一会儿,南城门这边安排的禁卫军已经尽然撤去,只留下了几个巡逻的,肃然得同往常没有区别。韩夜和梁姚怡在紫宸宫里喝着美酒,吃着佳肴,帷幔翩然垂下,两人在良宵里鱼水相欢,安然糜烂地沉入享受的泥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