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室友 第一章 倒转的指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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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升学考试的刑期中获释，大一新鲜人的生活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最令人感到兴奋的，就在于很多以前被禁止的事情瞬间全解禁了，例如打工、谈恋爱、和朋友骑车夜游、夜唱，还有许多大学生专属的活动，联谊、迎新宿营、舞会… …以成年人的眼光来看，会觉得这都是小鬼头的无聊玩意儿，但是对于青少年而言，这些乐子是他们在正式踏入社会前，抓住青春尾巴的最后机会。
周绍麟也是如此，好不容易挥别了苦闷又制式化的高中生活，对于传说中多采多姿又可以”由你玩四年”的大学生活，自然是感到万分的期待，唯一令他感到不安的，便是高中时结识的同班女友于婷和自己就读不同所大学，而且两地相距甚远。
记得当自己背着行李先一步离开老家，准备北上搬进学校宿舍时，于婷哭红了一双眼，不断地提醒：每天都要电话联络、msn上线一定要先敲她打招呼、不可以花心劈腿、不准参加联谊… …
要担心的应该是我吧？周绍麟心想，于婷长得甜美可爱，身段姣好，才十八岁就散发出动人的女人味，偏偏考上”阳盛阴衰”的理工学系，如果说她身边没有一打以上的男同学对她献殷勤，那周绍麟可能要考虑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跟公正的足球裁判。
虽然要面临远距离恋爱的潜在危机，但是能够体验外地住宿生活仍让人不免感到兴奋，周绍麟就这样怀着期待和不安交织的心情，漫步迈向他未来的家：宿舍601室。宿舍为六层楼建筑，位于学校最南端，紧邻山壁，宿舍背后便是青翠山林。学校宿舍是专门供给新生用的，因为空间有限，只有初来乍到的大一新生才能住，二年级以上的学生一定得在校外寻找租屋处，这是学校一直以来的规矩。
住在六楼的住宿生都会认为自己很幸运，因为五楼以下的寝室都是六人房，床铺就位在书桌和柜子的上方；而六楼则是双人房，同样坪数大小的房间，却只有两张大大的单人床和独立的书桌及柜子，空间自然宽敞许多。
周绍麟原本也是认为自己走狗运，竟然给他抽到了上上签，就算得爬上六楼也甘之如饴。然而，当他一踏出楼梯口，立刻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太安静了！从一楼大门爬上来，每一层楼都是人声鼎沸，人们不时在走廊上撞成一团，许多和他同样离乡背井的同学正在吵吵嚷嚷的忙着整顿行李，但是六楼却安静的彷佛另一个世界，空荡荡的走廊上见不到半个人，这令周绍麟打从心底窜上一股违和感。
冷静下来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六楼是双人房，住宿人数只有一般楼层的三分之一，加上正式开学的日子是后天，不见得所有人都会赶在今天搬进宿舍，冷清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601号室位于六楼最边缘，门牌上写着周绍麟的姓名和另一个名字：锺鸣秋。周绍麟伸手敲了敲房门，无人响应，也许自己的室友还没到吧？拿出从一楼舍监那儿领到的钥匙，门却没锁上，推开门，早已有人端坐在其中一张书桌前，正在低头阅读某本厚重的砖块书。
那是一个和自己同样年纪的男孩子，但他却没有大一新生特有的活力和热情，清秀的五官彷佛雕刻着理性与冷静，也许是因为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太过冷漠，也或许是因为在这寂静空间里的气息不够热络，总之，周绍麟面对这位似乎是他未来室友的青年的第一印象，就是”难相处”。
”嗨…我叫周绍麟，社工系一年级。你是锺鸣秋吗？”周绍麟扯开一抹堪称热情的微笑，伸出手。
锺鸣秋点点头，握住周绍麟伸过来的手：”法律系一年级。”
周绍麟环顾寝室，从房门望进来便可看见两张并排靠墙的书桌，背向书桌则是两张单人床，床铺旁各有一个可以放置私人用品的柜子。周绍麟发现，靠窗的那张床上已经出现许多个人物品，上面还贴了锺鸣秋的姓名标签。而自己从家里寄来的两个大纸箱就放在靠墙的那张床边。彷佛理所当然似的，锺鸣秋也占据了靠窗的书桌，一排书籍井然有序的呈列在书架上，计算机主机也全都安装完毕。
周绍麟耸耸肩，默默地将随身带来的行李袋放在锺鸣秋留给自己的那张床上，自己也在床沿坐下，往窗户望去，发现窗外竟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怪不得明明是大白天，房内却这么阴暗，锺鸣秋还得开灯才能读书。
察觉到周绍麟的惊愕，锺鸣秋淡淡的说：”这一侧的房间刚好面向山壁，视野差，光线也差。”说话的同时，锺鸣秋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
看着锺鸣秋兀自走回座位上继续阅读，周绍麟感觉更加不自在，在寂静无声的阴暗寝室内，锺鸣秋规律的翻页声显得特别刺耳。
◇ ◇ ◇
住进宿舍的第一晚，周绍麟真的以为自己会因为过度沉闷而窒息。
从锺鸣秋的外型看来，怎么看也不像个宅男，他把自己打理得很整洁，外貌斯文却不柔弱，最起码他的女人缘应该不错，但是大部分时间，他只是自顾自的看书，连计算机都不曾打开，周绍麟万分不解，都二十一世纪了，身心正常的十八岁青年能够忍耐一天不上网吗？
安顿好行李，打电话向家人报平安，并且和于婷倾诉了几句相思之苦，周绍麟便端着充当晚餐的泡面，来到交谊厅边看电视边吃。
交谊厅内也是安安静静，难道整层六楼现在就只有自己和锺鸣秋搬进来吗？周绍麟大口吸着泡面，面对偌大的冷清空间，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笑声也变得空洞。周绍麟虽然不过动，却也是个爱玩、爱热闹的青春期大男孩，听着楼下交谊厅热闹的欢笑声，周绍麟开始考虑把泡面端下去和大家同乐了。
正当他拿着泡面碗想起身时，锺鸣秋却不知何时也拿着一碗煮好的方便面来到交谊厅，这么一来，自己此时离去似乎很失礼，周绍麟只好又坐下来，顺便招呼锺鸣秋：”你有想看的节目吗？有的话可以自己转台。”
锺鸣秋摇摇头，盯着电视上正在耍宝的艺人，开始吃他的面。虽然沉默寡言的锺鸣秋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同伴，但是身边有人陪着，总好过独自一人吃泡面配电视。
那天夜里，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尚未适应陌生的环境，周绍麟睡得很不安稳，频频惊醒，总觉得在睡梦中有人不停的碰撞自己，看向隔壁床上的锺鸣秋，倒是睡得天塌不惊，呼吸沉稳而平顺，想来是好梦正酣，周绍麟不由得嫉妒起来。
楼下的寝室仍是热闹滚滚，隐约可以听到男同学打牌的吆喝声，令周绍麟感到羡慕，这才是大学生应有的生活嘛！锺鸣秋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就死气沉沉的像个老头子？想着想着，周绍麟又坠入另一个梦境里。
◇ ◇ ◇
也许是睡不好的缘故，当周绍麟终于睡饱清醒后，抓起枕头旁的手机一看，才惊觉已经是隔天的下午二点了。周绍麟跳起来，发现锺鸣秋正在把窗帘拉拢，察觉到周绍麟已经清醒，转头道了声：”早。”
外头的走廊上传来人声，看来已经有不少住宿生也搬进宿舍了。周绍麟瞬间感到莫名的振奋，将身上被压皱的T恤和短裤抚平，周绍麟打开门，想要向未来的邻居们打声招呼。
”啊！你已经搬进来了吗？真快！”对面的620室房门前，一个正在卖力搬运纸箱的男孩看见周绍麟，有些讶异的打了声招呼。
”需要帮忙吗？”周绍麟笑了笑，亲切的释出善意。
”好啊！那就拜托了。这台打印机实在好重，可是我又担心没有它的话印报告会不方便… …”
周绍麟扶住纸箱的另一边，不由得咋舌：”真的好重，这不是只有打印机而已吧？”
”嗯，还有计算机跟一台收音机。”
”你带的东西可真多。”
”以备不时之需嘛！呼！真是谢谢你了，我叫陈禹杰，法律系一年级，你呢？”
”我叫周绍麟，社工系。你也读法律系啊？我的室友也是法律系的新生。”可是怎么一点也不像？周绍麟心想，陈禹杰是个理着平头的高个子，皮肤黝□□他把纸箱搬进房内时，还看见陈禹杰的床边有一把电子吉他。
”喔？那就是我未来的同学啰？他也已经搬进来了吗？你们怎么动作这么快？不是还有两天才开学吗？”
”我昨天就搬来了… …等等，你说还有两天才开学？不是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吗？”
”是因为课表不同的关系吧？今天是10号，我的课表是12号开始上课。”
”你说… …今天是10号？今天不是11号吗？”周绍麟觉得不太对劲，这应该不是单纯搞错日期的问题而已。
”不对，今天是10号没错，我刚刚才搭客运上来的，车票上还有今天的日期，不可能弄错的。”陈禹杰一边说，一边顺手从书桌上抓起一张纸，”你看，是10号没错吧？”
周绍麟把那张满是皱折的车票凑到眼前，上面的油墨印刷字样确实写着9月10号，同时还有发车时间，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
”应该是你搞错日期，结果提早搬来了吧？哈哈！不过早一点适应环境也不坏啦！”陈禹杰大力拍了拍周绍麟的肩，”那么，你的那位法律系室友也搞错日子啰？不过，发榜后的日子大家都松懈下来了，这也难怪啦！嘿！帮我介绍一下我未来的同学吧？”
周绍麟点了点头，他带着陈禹杰回到自己的601号室，介绍锺鸣秋给陈禹杰认识。
锺鸣秋仍然不多话，只礼貌性的和陈禹杰握手致意，陈禹杰显然是个超级豪爽的热血青年，即使锺鸣秋的响应一点也不热络，陈禹杰依然相当兴奋的讨论他们的课程，尤其是他发现自己和锺鸣秋同班时，直说自己功课上得要靠锺鸣秋罩了。
周绍麟只是心慌意乱的站在门边，经过了一夜，整栋宿舍彷佛变了一个样，原本冷冷清的走道上冒出了许多正在整顿行李的住宿生，交谊厅内也有几名学生正在吃着零嘴，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哈啦，互相介绍彼此。
陈禹杰一走，周绍麟立即翻出书桌底下的塑料垃圾桶，找到自己昨天搭车北上的火车票，上头清楚印着”9月10号”。
陈禹杰说，今天是10号，可是自己昨天明明就坐上10号的班车，如果今天真的是10号的话，按照手上车票的日期时间，自己现在应该还在车上才对。
”喂… …锺鸣秋，今天是几月几号？”
”9月10号。”锺鸣秋一边说，一边指指他的计算机屏幕，周绍麟凑过去，发现首页上的今天日期赫然写着：9月10号。
”你… …你是几号搬进宿舍的？”周绍麟的喉咙干涩，也许是自己反应过度了，他想，也许真的只是自己搞错日期，也许只是老妈昨天多撕了一张家中的日历，刚好铁路公司也印错车票日期… …
”我是9月10号搬来的，”锺鸣秋一边说，一边从他自己的皮夹里抽出一张客运车票，”和你一样。”
锺鸣秋手上的客运车票，同样映着9月10号的日期。
◇ ◇ ◇
”喂？绍麟？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打电话给我？不是说好了你一到就会跟我联络的吗？”于婷不悦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周绍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解释说，其实我昨天就已经打电话给妳了。
事实上，周绍麟确实认为自己昨天晚餐前曾打电话给于婷，他还记得那时于婷语气中流露出的寂寞，担心无法适应没有彼此的生活。如果说自己是今天才抵达宿舍的，那昨天和她通话的于婷到底是谁？莫非是自己在作梦？可是，难道锺鸣秋也做了和自己一样的梦吗？况且在这个房间内，清楚的留下他们两人住过一夜的痕迹，包括自己昨晚丢弃的泡面空碗。
周绍麟检查手机内的通话纪录，发现自己手机内显示的日期只到”今天”9月10号，在这个日期下，并没有他拨给于婷的通话纪录。
”这到底是… …怎么回事？”周绍麟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把手机狠狠摔碎。
”简单来说，我们似乎比别人多过了一天的时间。”锺鸣秋冷静地说，”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我们看的电视节目吗？赌上一顿宵夜，今天晚上我们会看到一模一样的内容。”
”嘿… …想不到你还会开玩笑… …只是时机不太对吧？这不正常啊！搬来之前我的时间完全正常，现在却好像被扔到另一个时空一样，跟大家的时间感受完全错乱… …”
”你说的没错。你还记得，昨晚楼下传来的声音吗？”
锺鸣秋这么一提，周绍麟也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热烈交谈声。”有啊！楼下的那群家伙好像玩牌玩到很晚，因为我一直睡不安稳，直到半夜都还听到他们的声音… …”
”嗯，我昨天搬进来的时候，也确实见到楼下有人来来往往的。可是今天早上我醒来时，却发现整栋宿舍安静得诡异，那时我到楼下一看，发现每一间房门都锁得紧紧的，完全没有人在。”
”你说什么？”周绍麟脑内轰然炸裂，但他随即想到一件事，”对了！我们搬来的时候，不是要向舍监拿钥匙吗？领钥匙的时候必须要在记录本上签下姓名和住宿日期… …我还记得我签名的时候，在我的名字前面还有很多人都已经签过名了… …”
”这倒是个好主意。”锺鸣秋说，”你要不要去楼下找舍监，跟他借签到簿来看看？”
你怎么不一起去？周绍麟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下肚，看着锺鸣秋若无旁人似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向外探看，周绍麟只得怀着莫名恐惧的心情独自下楼。
头发全秃、满脸皱纹的舍监盯着周绍麟看了很久：”哎呀？你昨天就住进来了？看来我真的是年纪大了… …”
周绍麟从舍监手中接过签到簿，只见自己签下的姓名旁确实写着9月10日，只是再往上看一栏，却不是他昨天记忆中的姓名。
不知何时，周绍麟变成第二个进驻宿舍的学生，第一位正是锺鸣秋。
”哎… …什么嘛！你果然是今天才搬进来的。”舍监推了推老花眼镜，把拿回手中的签到簿凑得离眼睛更近，”我就记得9月9日没人来，那天我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我一直跟学校说过不会那么早就有新生来报到，学校却偏偏硬要我这把老骨头早早就守在这儿… …”
周绍麟快疯了，他跑回601号寝室，推开门，正好看见锺鸣秋坐在书桌前，低头读著书，和”昨天”周绍麟来到这间房时所见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回来啦？结果如何？”锺鸣秋抬头，嘴角勾起微微一笑，这令周绍麟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把无名火。
”别开玩笑了！这不对劲！你应该也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冷静？你都不会觉得怪异吗？还是说这是一个玩笑？全世界他妈的连手耍我？”周绍麟已经顾不得客气，情绪爆炸般的完全失控。
”不，我确实是在昨天，也就是9月10号搬进来的，如果你想确认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昨天的电视节目内容，是不是跟你记忆里的一样。”
”那么，你是要告诉我，我们睡在这里的一个晚上，这房间以外的时间全都往回倒流一天？这种无稽的事情，你相信吗？”
”你的理解力和归纳能力很不错，事实就是如此，结论就像你所说的，就在昨天晚上，我们睡在这里的时候，这间寝室以外的时间全都回到过去一天了。也或许是，这个房间内的时间自动倒退一天，将我们送到『昨天』9月10日。”
”这太荒谬了！那么，根据我们原本的时间逻辑，正常的『9月10号』的我们应该在哪里？你该不会是要说，等一下会有『另一个你』提着行李走进来，然后『另一个我』也会跟着出现？”
”很精采的推理。”令周绍麟感到不敢置信的是，锺鸣秋竟然露出鼓励的笑容，”要不要等等看？我是在『9月10号』的下午三点半左右到宿舍的，如果你的推断属实，再过一分钟不到，『我』应该会打开门进来。”
”你… …”周绍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更感到毛骨悚然，他害怕要是自己随口说出的臆测成真，那该如何是好？他能够冷静的面对”另一个自己”吗？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到瞬间跳起来的周绍麟，在发现推门进来的是陈禹杰，还来不及开口骂人，只见陈禹杰满头雾水的说：”呃…我想来问你们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吃饭，不过… …这样说或许很奇怪，可是我刚刚看见一个人提着行李走进来… …还想说你们是不是跟谁换寝室了。”
”刚刚并没有人走进来… …你看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不清楚耶！我只看到他的背影，不过他的发型跟锺鸣秋一样，身材也很像… …”
锺鸣秋花了一段时间说服陈禹杰只是”眼花”，并且婉拒晚餐的邀约，陈禹杰离去时仍是带着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神情，不过站在一旁的周绍麟则是面无血色。
”喂，锺鸣秋… …你为什么老是把窗帘拉起来？”
锺鸣秋颇感意外：”你注意到了？”
”我知道有些人会有禁忌，会害怕晚上看见窗外有什么东西，尤其外宿、住院、住饭店的时候，不过… …”
”那确实也是原因之一。”锺鸣秋点点头，走到窗边，”唰──”拉开窗帘。
夏末的下午四点，此时应该还是白昼，但是窗外却是一大片的黑夜。不仅如此，黑色的夜幕照在玻璃窗上，就如同一面镜子反射出室内的情景，周绍麟清楚地看见，寝室内满满的全是正在晃动的人影。
”这房间内的时光非常混乱，看来我们有很多尚未搬走的『室友』，还包括了其它时间点的『我们』。”
也许是因为震惊过度，此时的周绍麟已经是面无表情，用一种连他本人都很讶异的平静语调说道：”那你知不知道… …『我们』实际上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今天是9月10日。”锺鸣秋抛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昨天也是9月10日。”
”那么，明天是… …？”
”这我可不想知道。”锺鸣秋耸耸肩，”晚上我们出去吃饭，顺便找找看有没有房间出租吧！留在宿舍的话，也许我们会看见『自己』坐在交谊厅吃面，还看着一样的电视节目… …”
看着玻璃窗倒映出的大批人影，周绍麟突然清晰地感觉到房内的拥挤，点了点头。
这间房内，并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当天晚上，周绍麟和锺鸣秋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市区内找到一间还没被租走的双人套房，立刻和房东签了约，说好第二天就搬来。
住进新家的第一天，周绍麟又接到了于婷的电话，用相同的话责问他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打电话给她，就连父母亲都骂他忘了打电话报平安，周绍麟完全百口莫辩。
在新家，锺鸣秋仍然占据了靠窗的床位，房间的窗帘永远是阖上的。周绍麟知道，锺鸣秋之前会一直重复拉窗帘的动作，是因为有『其它室友』会把窗帘拉开。
开学后，周绍麟偶尔会在校园里遇到陈禹杰，神经大条的陈禹杰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人早就搬进新的租屋处，因为601号室仍然常常有人声传来。而且陈禹杰还指证历历，说曾在晚上听到谈话声，早上还会有闹钟声、脚步声传出。但是，就周绍麟所知，601号室后来并没有人搬进去。
周绍麟和锺鸣秋知道，9月10日的自己仍然没有搬离601号室，那间房内，永远有房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室友 第一章 倒转的指针
